第十二章　翠芳楼内

2026-01-31 09:59:08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皇藏峪，位于古萧国东南五十里，原名黄桑峪，因峪内长满黄桑树而得名。
　　据传秦朝末年，刘邦曾一度藏匿于此，刘邦登基后，改名皇藏峪。
　　四周崇山峻岭，古木参天，林深处有一寺，就是邢梧影要来的瑞云寺。
　　此寺建于北宋端拱二年，依山而起，院深如海，石级层迭，廊腰漫回交错，飞檐迎天，庄严古朴，气象雄伟，历代皆有高僧住持。
　　寺旁有皇藏洞，拔剑泉、仙人床、仙人桥等诸多异景，不胜枚举。
　　眼下主持瑞云寺的是甘雨方丈，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其他行为皆无不妥。
　　最得甘雨方丈信任的，就是空门两败类的授艺师父，法号甘霆。
　　武功最高的，当数甘雨方丈的三师弟，法号甘霖，为人刚烈方正。
　　除去空门两败类是带艺投师外，排行卜字辈的，还有吉、祥、如、意四弟子。
　　说起天门寺的出家人，住持方丈法号慧无、二师弟慧为、加上跟邢梧影闹出一场风波的慧清、慧静两和尚，被人称作无为清静。
　　提起甘霆和尚为何会收带艺投师的卜戒和卜空，正应了苍蝇不钻无缝鸭蛋那句话，纯系后者善于巴结、前者生性贪婪之所造成。
　　至于慧清慧静和甘霆之间，一是性之所近，臭味相投，二是利之所至，互抬互捧，慧清想超越慧为争权位，甘霆想压倒甘霖争宠。
　　慧清做梦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双双栽在盗魁利剑下。
　　说实话，别人遭遇这种事，十九会把它当作胜败乃江湖人之常，最多来它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哪里碰上哪里算，慧清可不这样想，事关他和甘霆的地位，只好豁出去。
　　好在有个断去双手两腿的卜空在，不愁掀不起一场血雨腥风来。
　　身在江湖，历经劫难的盗魁不是想不到，无奈师姐偏不这样想，认定慧无甘雨皆高僧，任性护短容或有，至不济也能分清是和非。
　　三日后，姐弟二人路过应天府，龙佩珠提出瞧看邢母王贞姑。
　　知姐莫若弟的邢梧影，那敢让师姐知道凤鸾公主跟他有渊源，借口兵贵神速，免得夜长梦多，婉言谢绝，殊不料因此反倒误了大事。
　　龙问鼎一生专门黑吃黑，才落个神憎鬼厌怪名声，积下的财产是不少，全让他的独生女儿——黑衣佛心龙佩珠替他作了善举。
　　熟知师姐冬天衣不重裘，夏日菜无三味的邢梧影，沿途连马都不敢买。
　　昼夜趱行赶到宿州涉故台，龙佩珠满面风尘，形容憔悴，人比黄花瘦。
　　涉故台，乃陈涉吴广的起火旧址，台似覆斗形，北高南低，台上树木成荫。
　　秦二世六年七月，陈涉（也称陈胜）吴广同被秦征发的“闾右”九百人，前往渔阳戍边，遇雨受阻超期，按秦律过期者当斩首。
　　陈吴二人毅然率众“为坛而盟”杀死押送军官，陈涉自立为大将军，吴广为都尉，举行了我国第一次农民大起义，攻下蕲（安徽宿县）至（安徽濉溪县）酂（河南永城县）拓（河南拓城县）谯（安徽亳县）然后直指秦都咸阳。
　　龙佩珠祖居涉故台下，地名故台村，家中尚有远房族妹龙佩玉。
　　邢梧影在该村生活十几年，技艺也是在此练成的，抵达即如游子返故里。
　　龙佩玉的武功虽不高，治家理财称一流，最会照料族姐和师哥。
　　别看邢梧影纵横江湖称盗魁，一旦返回故台村，仍像当年一顽童。
　　几乎跟邢梧影一样，那些跟他年纪相仿的童年伙伴，听说盔魁回来了，一下子就将他原先居住的小屋涌满了，发出一片嘻打欢笑声。
　　一阵热闹叙旧后，邢梧影打开自己随身行囊，取出路上买的礼品，分别赠送时，方才发现跟他最要好，大他两岁的徐明没有来。
　　哪知不提还好，邢梧影一问徐明为何没来，屋中的嘻笑声音消失了。
　　邢梧影疾向徐明的叔伯兄弟徐朗追问：“告诉我，徐明怎么没来！”
　　徐朗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邢梧影一把将徐朗扯近身前惊问：“徐明……徐明出了什么变故！”
　　徐朗半天方才挣出一句：“梧影哥回来得太迟了，我哥哥他……”
　　神情猛震，邢梧影几乎一字一顿道：“徐……明……到……底……怎……样……了。”
　　徐朗放声大哭道：“我哥他死了！”
　　乍闻恶耗，向来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的盗中之魁，伟躯蓦地一颤。
　　邢梧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徐明早年对他太好了，好到跟嫡亲哥哥没两样。
　　盗魁顿时陷入往昔的回忆中，自己每逢练武偷懒罚跪时，都是徐明劝他哄他陪伴他。
　　年纪稍大，武功有成，恃强欺人、打人遭受师姐幽禁时，也是徐明偷偷送饭给盗魁。
　　最让盗魁不能忘怀的，是他十五岁那年，贪吃生凉东西染痢疾，病势来得又凶又猛，上吐下泄发高烧，师姐不便服侍他，多亏徐明衣不解带，一连熬了三天三整夜，方始止住。
　　邢梧影半响方才抹去腮边泪水道：“徐明他得什么病症死去的？”
　　邢梧影认为徐明为人忠厚，与世无争，除去染病死亡，不会杂有其他。
　　想不到徐朗带着哭声说：“我哥哥是因为红玉姑娘愤然上吊的！”
　　听到此处，邢梧影反倒冷静下来了，问：“红玉是谁，跟徐明有何牵连？”
　　徐朗止住不哭道：“红玉乃宿州翠芳楼的红倌人（妓女）私下要嫁我哥哥！”
　　邢梧影一怔：“她要嫁给徐明？”
　　徐朗详叙经过道：“我哥哥去年科举又失意，依然是个穷秀才，红玉偏偏爱上他，可老鸨拿她当做摇钱树，开口标出赎身银子一万两。”
　　邢梧影冲口一句：“借机讹诈！徐明一个落魄穷书生，自然拿不出。”
　　徐朗接口道：“我哥哥自然拿不出，但世上有钱的人家可多的是。”
　　邢梧影道：“谁？”
　　徐朗咬牙道：“宁王府内宦孙进的侄子孙起潜，出手足色纹银三万两！”
　　邢梧影岔开话题：“孙起潜人品怎样？”
　　徐朗道：“长像不差！”
　　邢梧影冷酷厉笑：“俗话说，鸨儿爱钞，妓女爱俏，此人两上条件都具备！”
　　徐朗叹道：“何尝不是如此？”
　　邢梧影突问：“红玉现在哪里？”
　　徐郎道：“这倒不清楚！”
　　有人从旁插话道：“事情明摆着，一准落入孙起潜那厮的手内！”
　　徐朗急道：“那倒不见得！”
　　邢梧影双眉一剔：“怎见得！”
　　徐朗道：“我哥哥临咽气时，还说红玉姑娘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插话那人低叹道：“从来书呆皆痴情！”
　　邢梧影强颜一笑：“人死如灯灭，冤仇只好解，都怪徐明心胸狭窄。”
　　经此一来，在场人全都凄然哀叹，久别重逢的欢快顿时没有了。
　　送走众人后，邢梧影暗地找到徐朗，分乘两骑快马，驰往宿州城。
　　邢梧影心急只嫌马走慢，一个劲儿扬鞭催打，赶到天黑之前抵达。
　　翠芳楼乃宿州古城首屈一指的头等妓院，灯红酒绿，一片繁华。
　　两骑快马，一直驰到楼前台阶下，盗魁方才收缰勒马，示意徐朗跳下。
　　打门的龟奴连忙喊人接去两匹马的缰绳，躬身让请二人入内。
　　邢梧影登上台阶先问价：“搂一夜女人多少钱，我指的是顶好的女人！”
　　龟奴一怔，心想：自己吃这行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问价的！
　　想归想，嘴上却不敢不答理，直了直脖子说：“大爷跟我逗闷子！”
　　邢梧影抬手扇他一巴掌：“瞎了你小子的狗眼，你配给大爷逗闷子！”
　　龟奴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陪笑道：“小的该死，你老人家别生气！”
　　邢梧影大马金刀朝一条长凳上高坐：“快喊你们当家鸨儿来见我！”
　　吃过苦头的龟奴躬身应了一声：“是！”转身一溜烟，去喊当家鸨儿。
　　正合盗魁邢梧影心意的是，翠芳楼的当家鸨儿年纪早过四十岁。
　　邢梧影探手从右腕之上捋下一挂颗颗晶莹溜圆的合浦珠串来。
　　当家的鸨儿那会不认货，两只老眼一下子就被那挂珠串吸住了。
　　邢梧影用手掂了一掂道：“大爷想找个女人搂一夜，这挂珠串够不够？”
　　当家鸨儿半响方才回过神来道：“够！够！够！你老人家真大方！”
　　邢梧影大模大样说：“快把你楼内所有的姑娘都叫来，大爷从中挑一个！”
　　当家鸨儿狠瞪跟来的龟奴一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喊叫？”
　　忙得龟奴狗屁颠颠地上楼了。
　　当家鸨儿检衽万福道：“大爷请！”
　　邢梧影眼皮一翻：“去哪？”
　　当家鸨儿堆满一脸笑：“我们这儿最好的消魂所在，是翠轩和芳阁……”
　　不容当家鸨儿往下说：“邢梧影打断她的话头说：“翠轩芳阁我不去！”
　　当家鸨儿一怔。
　　邢梧影指了指位于楼道左侧耳房说：“大爷今天晚上睡在那儿！”
　　当家鸨儿失声说出：“那怎么行！”
　　邢梧影道：“怎么不行！”
　　当家鸨儿道：“那多委屈大爷您！”
　　邢梧影道：“大爷高兴！”
　　当家鸨儿心想：这人脑筋一定有毛病，何不趁机多骗取他几文？
　　想到此处陪笑道：“既然大爷高兴住在那儿，我这就多派人手去收拾！”
　　多派人手去收拾，用意是想多讨赏钱。
　　邢梧影回了一句：“大爷喜欢睡脏屋，收拾干净大爷反倒不喜欢。”
　　当家鸨儿马屁折到蹄子上，脸上堆着笑，内心暗骂：“这人真他妈的怪。”
　　翠芳楼的姑娘真不少，光上等的就有二十多，婀婀娜娜全来了。
　　邢梧影让他们一个个打从自己身前过，表面像挑选，暗让徐朗认红玉。
　　二十多个姑娘婀婀娜娜，搔首弄姿走过去，其中竟然没有红玉。
　　当家鸨儿心一惊，二十多个上等姑娘一个没看上，那挂珠串要泡汤。
　　邢梧影问了一句：“还有吗？”
　　当家鸨儿失口说了一声：“有！”
　　邢梧影道：“快唤她们来！”
　　当家鸨儿心一动，暗自忖道：这个小子大概头脑有毛病，说不定会在二等之中挑一个。
　　想过之后，示意龟奴快唤二等妓女。
　　二等妓女四十多，姿色都还过得去，同样排队一个一个走过去。
　　邢梧影从徐朗传给自己的眼神中，知道这批人当中还是没有红玉姑娘。
　　当家鸨儿心全凉了。
　　邢梧影不死心，问了一句：“还有吗？”
　　贪财如命的当家鸨儿咬牙道：“有！”
　　邢梧影道：“快唤！”
　　第三次排队在盗魁面前走过的，是一批倍受摧残的三等妓女。
　　这些人大都染上了脏病，并且得不到医治，如同生活在地狱中。
　　邢梧影来时只想找红玉，从而追寻孙起潜，没打算为难鸨儿。
　　目睹眼前这批三等娼妓后，邢梧影确实被她们的惨状激怒了，耐心等到徐朗附在耳边告诉他，这批人当中依然没有红玉后，故意把眼光慢慢投向胖得像肥猪，矮得似圆球的当家鸨儿。
　　当家鸨儿被盗魁看得浑身冒凉气。
　　邢梧影直眉瞪眼看了大半天，脱口一句：“当家鸨儿，今天晚上你陪我睡。”
　　当家鸨儿忙道：“大爷别开玩笑！”
　　邢梧影道：“不开玩笑！”
　　当家鸨儿又道：“不开玩笑也不行！”
　　邢梧影怒道：“怎么不行？”
　　当家鸨儿道：“小妇人老了！”
　　邢梧影道：“我不嫌你老！”
　　当家鸨儿忸怩道：“我有丈夫！”
　　邢梧影道：“有丈夫怕啥！”
　　逼到这个份上，当家鸨儿只好直说：“小妇人有家，有业，有丈夫，不好公开再接客！那样会使小妇人无脸见人，请求大爷另挑一个！”
　　邢梧影道：“本大爷不是没挑选，挑来选去，认定你比他们都强！”
　　当家鸨儿不是没有自知之明，那能看不出邢梧影志在糟蹋她。
　　事出无奈，只好哀求道：“请求大爷饶了我，小妇人实在不能再接客！”
　　逼出当家鸨儿这句话，邢梧影立即单刀直入道：“已所不欲，为何逼别人！”
　　“别人”指的是翠芳楼内所有的妓女。
　　当家鸨儿申辩道：“小妇人并未逼她们，她们是被父兄卖入此楼内。”
　　邢梧影直逼一句：“口说无凭！”
　　当家鸨儿忙说：“我有卖身契为证！”
　　邢梧影道：“取来我看！”
　　当家鸨儿一时失算，连忙喊令龟奴：“快让掌柜的取出卖身契约。”
　　功夫不大，两个二十多岁彪形大汉，陪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油头粉面年轻人，捧着一大叠子卖身契约走来，递给当家鸨儿。
　　油头粉面年轻人，挺着胸脯冷笑道：“是你小子戏弄我的老婆！”
　　邢梧影改正说：“不是戏弄是嫖她！”
　　油头粉面年轻人怒喝一声：“四楞子，给我朝死里整治这小子！”
　　名叫四楞的彪形大汉够愣的，弯腰拔出绑在腿上那把手叉子。
　　说也可笑，没等四楞子甩手扎别人，手叉子早让盗魁夺在手内。
　　另一个彪形大汉名叫二猛，伸手刚想去抽捆在腰际的七节鞭。
　　邢梧影早用夺来的手叉子，指着二猛的太阳穴，同时缴了他的七节鞭。
　　站着说话不腰疼，油头粉面年轻人破口大骂：“二猛、四楞给我宰了他！”
　　四楞口笨没说话，二猛苦涩惨笑道：“掌柜的，你就饶了我们二人吧！”
　　油头粉面年轻人不信邪，狂嘶一声：“怕死你们别保镖，遇事尿了可不！”
　　后面那个“行”字，终于没能出喉咙，原因是他小子前胸挨了一手叉子。
　　邢梧影的手法真叫高，甩手挥出的手叉子，不光将油头粉面年轻人的袂袄单褂全划裂，肚皮上也给他开了一道半分深浅的长血糟。
　　吓得油头粉面年轻人，登时尿了一裤裆，脸色蜡黄像个活死人。
　　当家鸨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响头：“大爷你行好，千万别杀他！”
　　错不是此处地近故台村，怕师姐知道责罚他，邢梧影早就大开杀戒了。
　　此刻只好收回手叉子，从当家鸨儿手上夺过大叠卖身契约来。
　　门口动了刀，门内的妓女那能不知道，忽拉一下，全都拥了过来。
　　邢梧影按着卖身契上名字逐个喊，被喊叫的妓女一个一个走过来。
　　直到验明核对无误后，盗魁掏出火摺子，一把火烧得一片都不剩。
　　所有的妓女含泪磕头，各自收拾随身衣物，当家鸨儿一声不敢吭。
　　肚皮划破，肝胆吓裂的油头粉面年轻人，刚向盗魁说出：“多谢饶命！”
　　邢梧影脸寒似水，语冷如冰：“买卖人口，逼良为娼，我会饶你？”
　　油头粉面年轻人双腿吓软，跌跪地上，连连磕头，嘶声狂喊：“饶我一命！”
　　邢梧影反手将手叉子抵在他的咽喉上：“饶命可以，让你老婆拿出一万两银票！”
　　当家鸨儿为救姘夫性命，只好亲自上楼，取出一万两银票来。
　　邢梧影示意徐朗接过来，然后一脚将油头粉面年轻人踹出老远。
　　别看挨了盗魁这么重一脚，油头粉面年轻人反倒念佛号，因为性命保住了。
　　当家鸨儿，正想前去搀扶姘夫。
　　邢梧影拦在她的面前道：“你不能走！”
　　当家鸨儿一怔。
　　邢梧影凶像毕露道：“你的罪孽比你姘头大海了，我会轻易放过你！”
　　前头有车，后面有辙，当家鸨儿忍痛咬牙颤声问：“大爷想要多少？”
　　邢梧影哈哈大笑道：“你倒满光棍，好吧，比你姘夫多加一万两。”
　　善财再难舍，性命更重要，当家鸨将钥匙交给姘夫，让他去取银票。
　　油头粉面年轻人，只好按数取来。
　　事情赶得也真巧，银票刚交给邢梧影，那批妓女正好出来了。
　　邢梧影将手上的银票，按人数分给那些可怜虫，直到亲眼瞧看她们走远。
　　徐朗刚想开口……。
　　邢梧影早欺向二猛和四楞子。
　　吓得二人异口同声：“大爷饶命！”早被邢梧影分别点中二人的气海穴。
　　二猛和四楞失声惨叫：“大爷……大爷你老毁了我们一身功力！”
　　邢梧影狠瞪他们一眼：“毁了你们身上武功，你们好能多活几年！”
　　为防当家鸨儿再使坏，邢梧影暂时封闭他和姘夫的麻穴和睡穴。
　　二人牵马离开翠芳楼，邢梧影告诉徐朗，用手上一万的银票，好好照顾徐明一家。
　　二人找了一家字号兴源的客栈住了下来，邢梧影从后墙翻出去找孙起潜。
　　大概孙进给孙起潜不少造孽钱，这从其建造的府邸就可以看出来。
　　邢梧影此来专为寻找红玉姑娘，因此撇开正门不奔，转到后宅。
　　就在邢梧影刚想贴近墙根蹿起人内时，后门“呀”的一声开启了。
　　夜色黑暗，星月无光，以邢梧影的目力，还能瞧出他是一个服侍主人的小厮。
　　邢梧影心中一动，暂不翻越入内，悄悄尾随在小厮的后面。
　　小厮似乎有急事，脚下走的非常快，穿越一条横街，拐进一条僻巷。
　　街道越走越窄狭，小巷越拐越幽深，那厮最后停在一座小门前。
　　邢梧影闪目细看，这里既不像有钱家的外宅，又不像黑道人物的窝巢，瞧看像似一户人家，却又不像一般的住户人家，怪哉。
　　那小厮毫不迟疑地举起右手，啪！啪啪！敲了一短两长三下门。
　　两扇紧闭的小门打开了。
　　从门内探身出来的，竟是一个浓妆艳沫、穿着艳丽的年轻少妇。
　　邢梧影行走江湖近十年，耳濡目染，一眼看出这里是家私窝子。
　　说来可笑，盗魁刀头添血多年，什么样的恶仗都打过，什么样的龙潭虎穴也闯过，唯独这衣香鬓影，偎红倚翠的私窝子没有进过。
　　开门的浓妆艳抹少妇，大约不过二十三岁肩削腰细，乳丰臀肥。
　　邢梧影心想：“难道孙起潜这潜迷上这婊子，白天黑夜腻在这里。
　　这个想法立即被开门的少妇打破了，她说：“大少爷让你来叫我！”
　　小厮的年纪不小了，顶少也有十七八岁，贴到开门少妇身边说：“从来姐儿都爱俏，我比俺家少爷强多了，什么时候让我搂一夜？”
　　开门的少妇美目流盼，荡气盎然，浪笑一声，勾人魂魄：“老娘不吃童子鸡！”
　　小厮极为自豪说：“银妹你别小看人！大少爷一妻两妾老子全搂过……”
　　听到此，盗魁禁不住杀心大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