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以德报怨

2026-01-31 10:18:2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门寺到皇藏峪，满打满算不足五里地，甘霖大师竟跟该寺一向少来往。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邢梧影早瞥见面容冷酷，身穿褐衣的谢宇非。
　　跟师弟大不相同的，是龙佩珠却将美眸扫向慧无、慧清、慧静三个和尚。
　　跟邢梧影不打不成交的甘霖大师，曲尽地主之谊：“失迎谢施主。”
　　被人喊成血雨飞的谢宇非，似乎对甘霖无恶感，回了一声：“大师短见。”
　　话音未落，立即将野狼也似地的目光投向邢梧影：“你是龙老鬼的徒弟！”
　　邢梧影气他依老卖老，改用饥豹也似地目芒死盯他：“你叫谢宇非？”
　　喊得谢宇非一怔。
　　喊得天门三僧脸色大变。
　　喊得甘霖大师低声叹气。
　　身为掌门师姐的龙佩珠，反倒投给师弟一瞥极为嘉许的目光。
　　因为她知道：至少长达十五年，江湖上已经无人敢直呼谢宇非的名字。
　　正因为自己师父死后，无人敢喊谢宇非的名字，邢梧影才故意喊叫。
　　谢宇非一怔之后狰狞笑道：“怪不得人们常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邢梧影笑得比他更加狰狞道：“听话听音，谢宇非，你把自己比作虎！”
　　谢宇非道：“难道比得不对？”
　　邢梧影道：“对是对，惜乎少说一个字？”
　　谢宇非双眉一轩：“你说我少说一个猛字？老夫怎会如此狂妄”
　　邢梧影道：“你少说的不是猛！”
　　谢宇非奇道：“会是什么？”
　　邢梧影道：“你少说的是个死字！”
　　加上一个“死”字，血雨飞的那句话，正好成为“初生牛犊不怕死虎”。
　　谢宇非毫不生气地笑了，笑得阴森，笑得可怕，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邢梧影暗笑，比这些，你老谢比爷们差海了，我能活活气死你。
　　忖罢猛吸真元，四脉相济，内气烧丹，一经一纬，分作两肢，经往上行，纬往左旋，循环一周，气满丹田，引吭呵出三层楼笑。
　　三层楼的笑声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声比一声高出一大截。
　　思想没有一点准备的谢宇非，自然会被邢梧影笑得一怔，停止不笑。
　　邢梧影说出的话，比他的笑声更气人：“谢宇非，敢莫你是害怕了？”
　　谢宇非大怒：“我会怕你？”
　　邢梧影咬住不放：“我看你是害怕了。”
　　谢宇非更怒：“怎见得？”
　　邢梧影脆声说道：“事情明摆在那里，因为老子一笑，你就不敢再笑了！”
　　谢宇非双目喷火：“你敢自称老子！”
　　邢梧影纵声长笑：“爷爷没有不敢的。”
　　甘霖大师暗自埋怨谢宇非，你姓谢的不阙还好，一问，反倒问出个爷爷来。
　　谢宇非反手拿出三刃追魂杵，恨不能一口气将盗魁连戳十三个血窟窿。
　　邢梧影摇手阻止道：“谢前辈，你跟先师同领一代讽骚，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盗魁这句话，将谢宇非冷嘲热讽得满脸通红，只好松开三刃杵把柄。
　　诚心算计谢宇非的邢梧影，选在对方松开杵把之际下手攻袭了。
　　别看邢梧影表面既骄且狂，骨头里丝毫不敢轻视谢宇非，出手就是五雷闪。
　　让他和师姐心神大震的是，饶让盗魁冷古丁地动用恩师不传之秘五雷闪，也只能将谢宇非左胯之上的衣服锯开，丝毫没有伤及肤肌。
　　谢宇非气极反倒笑起来：“邢梧影，这也是你死鬼师父传授的？”
　　邢梧影将短剑横在胸前说：“师父去世我还小，这是老子自己创研的！”
　　谢宇非霍地抽出三刃追魂杵，步步逼向邢梧影：“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邢梧影道：“江湖上讲的是当场不让敌，举手不留情，你可别客气！”
　　谢宇非一气三分迷，失口说出一句：“我会跟你客气！”连环攻出两杵。
　　早就小心戒备的邢梧影，招幻三折旋，格开对方攻来的两杵。还敌一招天王斩。
　　随着一片金铁交鸣声，拼斗的双方各自横移四五步，斗成旗鼓相当。
　　谢宇非错在先用普通招数攻两杵，没有动用追魂十三戳，否则的话，邢梧影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地接下对方两招，打成为平手。
　　邢梧影抢在对方出招之前喝止道：“谢前辈，你还打算动手吗？”
　　谢宇非咬牙道：“我会饶了你？”
　　邢梧影正色道：“不关你饶我不饶我！”
　　谢宇非一怔：“那关什么？”
　　邢梧影肃声道：“事关谁胜谁败！”
　　谢宇非道：“你说谁胜了？”
　　邢梧影冲口吐出一个：“我！”
　　谢宇非大嘴一撇：“你说你胜了？”
　　邢梧影说道：“不错。”
　　一气之下，谢宇非说话带出脏字眼：“你他妈刚才算是胜了我？”
　　邢梧影不答反问道：“我攻你几剑？”
　　谢宇非道：“一剑！”
　　邢梧影再问道：“你攻我几杵？”
　　谢宇非道：“两杵。”
　　邢梧影道：“这不结了。”
　　谢宇非道：“这话啥意思？”
　　邢梧影道：“想想看，我只攻你一招，就将你后胯上的衣服锯裂了。”
　　事实俱在，谢宇非只好点点头。
　　邢梧影道：“后来你拿出吃奶的力气，强攻我两杵，等于拉屎攥皮锤。”
　　拉屎攥皮锤——白使劲。
　　谢宇非气得哇哇大叫：“我和你小子拼”
　　后面那个“了”未及吐出，邢梧影的利剑早蓦地幻化为九弧震。
　　九弧震是九弧震洪荒的简称，龙问鼎在去世之前方才创研成。
　　谢宇非吃亏吃在一气二气三气疯狂，被邢梧影短剑幻成的九道厉芒网住了。
　　这也就是人家谢宇非，不管换上谁，势非被九弧震给分尸九处不可。
　　许是报应，以往常让别人血雨飞的谢宇非，而今自己也成为血雨飞。
　　谢宇非真不愧是一条硬汉子，一头摔出八尺外，身挂九道血口子，仍能咬牙挺身峙立当场，一任身上鲜血像流水，丝毫无有惧色。
　　树倒自然猢狲散，天门寺的三个和尚跑走俩，只有慧无搀住谢宇非。
　　谢宇非面容酷厉咬牙道：“万万想不到，龙问鼎的徒弟这么奸！”
　　邢梧影稍带喘息说：“掷骰子还赌奸、赌滑不赌赖，自古兵家不厌诈！”
　　谢宇非咬牙道：“邢梧影，为你和你的亲人计，还是杀死老子为上策。”
　　邢梧影哈哈大笑：“谢前辈，你当老子不敢，我老人家什么……”
　　错不是陡地忆起掌门师姐在一旁，邢梧影绝不会把下面的话咽回去。
　　谢宇非知道邢梧影原本欲说：“我老人家什么坏事都干过！”咽回去是怕龙佩珠。
　　龙佩珠掏出一包上好金创药，弯腰放在石头上：“谢前辈来帮天门寺？”
　　谢宇非强自支撑道：“天门寺请不动我！”
　　龙佩珠一怔：“你和我师弟有仇？”
　　谢宇非摇晃一下头：“无仇！”
　　龙佩珠道：“那你……”
　　谢宇非的躯体出现颤抖：“实不相瞒，有人出五万两银子要杀他！”
　　“他”自然是指邢梧影。
　　龙佩珠追问：“谁？”
　　谢宇非大喘粗气：“姑娘让我为难了，老夫不能自己砸招牌！”
　　龙佩珠不再追问。疾步走近，替谢宇非点穴止血，敷药包扎。
　　谢宇非大为感动说：“昔日跟令尊狭道遭遇时，老夫年轻好胜，其结果……”
　　龙佩珠早从父亲口中得知，撕拼的结果，谢宇非以半招之差落败。
　　为此，黑衣佛心立即打断谢宇非的话头说：“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谢宇非投给龙佩珠一瞥赞许的目光：“姑娘真不愧黑衣佛心！”
　　天门寺的慧无和尚合什道：“事怪贫僧两个师弟，尚乞龙施主见谅。”
　　话既说开，各让一步，嫌隙自会冰释，龙佩珠在场，盗魁那敢多事。
　　姐弟二人别过甘霖大师，正想上马。
　　谢宇非强忍伤痛，向盗魁大喊：“邢梧影，这笔帐老夫记下了！”
　　邢梧影翻身上马，稳坐鞍上说：“谢前辈，邢某绝非赖债之人！”
　　谢宇非呲牙咧嘴道：“你小子嘴上喊前辈，暗地里却在下毒手！”
　　邢梧影一边抖缰一边答道：“晚辈还是那句话，兵家自古不厌诈！”
　　谢宇非道：“这笔债，老夫自会向你讨！”
　　邢梧影两腿一夹马腹，极为诡异地一笑：“说不定我会先找你！”
　　谢宇非一句：“我等着。”没说完，邢梧影早纵马追赶师姐去了。
　　别看从皇藏峪到天门寺只几里路，却把声威赫赫的血雨飞折腾苦了。
　　谢宇非好不容易在他的堂兄（指慧无和尚）搀扶下，来到天门山口。
　　致令谢宇非陡地一怔的，是有六人六骑、正虎视眈眈地逼视他。
　　谢宇非只认识其中之一，那是他的牵线人，杀手们喊他张大嘴。
　　另外五人清一色身穿紫色跨马服，清一色肋配狭锋刀，清一色藤马鞭。
　　看样子，中间那位身穿紫色跨马服的人，像似这行人当中的首领。
　　谢宇非平常横惯了，眼下虽然创伤很重，仍然发威道：“张大嘴，谁叫你们来的！”
　　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以往在谢宇非跟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张大嘴，眼下愣敢顶了他一句：“你又不是二阎王，难道不能来找你？”
　　顶得谢宇非气息一窒。
　　中间那位身穿紫色跨马服的人，冷笑一声：“谢宇非，你好大的谱儿！”
　　错不是被那招九弧震伤得很重，谢宇非一准会让那人血雨飞。
　　尽管这样，谢宇非还是挣脱慧无和尚的搀扶：“老子厉来都是如此！”
　　身穿紫色跨马服的那人阴森森冷笑：“一条受伤老狗，神气什么？”
　　谢宇非几乎气炸了肺，踉跄着欺近两步，厉声喝叱：“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身穿紫色跨马服的人，把脸转向张大嘴：“张大嘴，告诉他我是谁？”
　　张大嘴狐假虎威道：“谢宇非，赶快过来见礼，他老人家是常小爵爷的护卫领班，常小爵爷人赘东宫招驸马，领班就能出入大内。”
　　谢宇非再经常让人血雨飞，也不敢得罪开国元勋的后代小爵爷，直了直脖子涩声道：“谢某鲁莽失敬，冒犯了尊驾，尚乞海涵。”
　　一个溅血屠人的杀手，强忍怒气说出这套话，委屈算达极点了。
　　世上一些事，无不此消彼长，谢宇非越客气，对方越飞扬跋扈，加上那位护卫领班、姓常名山豹，跟常小爵爷是同宗，事情那能不糟。
　　常山豹单刀直入道：“谢宇非，从你身上的伤势看，大既差事办砸了！”
　　光棍不吃眼前亏，谢宇非忍气吞气说：“点子太扎手，谢某退回酬金。”
　　常山豹勃然大怒道：“说得倒轻巧！”
　　谢宇非哑声道：“可我确实尽力了！”
　　常山豹火冒三丈道：“你确实尽力有屁用，小爵爷要的是姓邢的人头。”
　　谢宇非无可奈何说：“姓邢的实在扎手！”
　　常山豹冷嘲热讽道：“谢宇非，起初你是咋说的，价钱也是你开的，白花花的银子五万两，上称称三千一百二十斤，现在倒说扎手了！”
　　谢宇非不堪忍受说：“为了那笔酬金，我谢宇非险些把命都搭上！”
　　常山豹语冷如冰道：“谢宇非，看样子，你这条老命非得搭上不可了！”
　　谢宇非后退两步，抽出三刃追魂杵：“张大嘴，你这是牵的什么线！”
　　常山豹抢先代答道：“告诉你，谢宇非，这条线从开始就是死！”
　　谢宇非一怔。
　　常山豹哈哈大笑道：“谢宇非，你真聪明一世，浑蛋一时，小爵爷堂堂元勋，国公后代，想屠宰三两个人那还不容易，犯不着花钱雇杀手。”
　　谢宇非更怔了。
　　常山豹诡诈奸笑道：“正因为你和邢梧影师父有梁子，我们方才利用你！”
　　谢宇非有些茫然了：“利用我？”
　　常山豹道：“是的，也只有你才能血屠邢梧影，没想到你把差事办砸了！”
　　谢宇非据理力争：“办砸退回酬金。”
　　常山豹道：“光退酬金不行？”
　　谢宇非是成了精的老江湖，边提聚残存真气，边问：“还要我加上一条命？”
　　常山豹脸显狰狞道：“谢宇非，你果真不愧老江湖，要怪得怪邢梧影！”
　　谢宇非道：“为什么？”
　　常山豹示意大家一齐跳下马：“要不是邢梧影把你伤成这个样，我们敢动手吗？”
　　谢宇非切齿道：“领班打得好算盘！”
　　常山豹有些自豪道：“我要不会打算盘，能当上国公府的领班吗？”
　　突有一人接口道：“姓常的，你是会打算盘，都他妈打到自己头上了！”
　　常山豹回首惊问：“你是谁？”
　　左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年轻人：“常山豹，你连老子都不认识？”
　　谢宇非大出意外道：“邢梧影，你怎么来了，别忘了，老夫原本想杀你。”
　　邢梧影道：“分手时我早就说过，说不定我会先找你，我这不是来了吗？”
　　谢宇非低叹道：“你吃准有人会要我……会要我……永远闭上嘴！”
　　邢梧影道：“当然！”
　　谢宇非语音涩苦道：“你想以德报怨？”
　　邢梧影道：“老子没有那种好心肠！”
　　谢宇非道：“那你”
　　邢梧影道：“冤有头，债有主，老子总该弄清是谁雇你宰我？”
　　直到此刻，常山豹才厉声叱问：“年轻人，你真是盗魁邢梧影？”
　　邢梧影手搭剑把柄：“如假包挨！”
　　别看谢宇非被人喊成血雨飞，威震黑道二十年，硬不如盗魁的名字占地方。
　　不信你看除去领班常山豹，另外四名常府护卫吓得撤出两丈多。
　　邢梧影双目直盯常山豹，话却冲着射宇非：“赶快走，走得越快越好！”
　　谢宇非江湖跑老人成精，知盗魁不想牵连自己，可他那肯走了之。
　　邢梧影气得双脚跳：“老家伙，你不怕老子杀人溅你一身血？”
　　谢宇非强自支撑门面道：“小崽子，你当我老人家会闲着，笑话！”
　　两个人一问一答不打紧，吓得常府四个护卫淌冷汗，可又不敢撒腿跑。
　　邢梧影敲山震虎佯攻常山豹。
　　人的名、树的影，常山豹再狂，再横，再任居常府护卫领班，也不敢轻敌邢梧影。
　　邢梧影一招佯攻，将常山豹逼得后退五步，栽桩立马，亮出狭锋长刀。
　　佯攻拴住常山豹，邢梧影脚下暴施腾云步短剑顿幻三折旋。
　　随着一片极为惨人的“喀嚓”声，两名护卫只剩下一条胳臂。
　　不到河边不脱鞋的常山豹，看出不妙想逃逸，邢梧影鬼魅似地挡住他。
　　最会打落水狗的慧无和尚，手起戒刀落，杀死断去三条手臂的两名护卫。
　　邢梧影狞声厉笑：“常大领班，想活你得听我的，否则活扒你的皮！”
　　知道厉害的常山豹，连连点头说：“我听少侠的，我一定听从少侠的！”
　　邢梧影道：“那好，替我把剩下的两名护卫宰了！我就饶了你！”
　　吓得常山豹一哆嗦：“少侠叫我”
　　邢梧影语冷如寒冰：“叫你杀了他俩！不听话，老子最喜欢扒人皮！”
　　常山豹连说：“我听话，我听话！”狭锋长刀早将一名护卫腰斩了。
　　剩下的那名护卫咬牙大骂：“常山豹，杀死我们，你也不能得好死！”
　　邢梧影应声许愿：“常山豹，老子如果卸磨剥驴吃，老子不得好死！”
　　常山豹脱口一声：“少侠言重。”狭锋长刀挟着道道厉芒攻出了。
　　剩下的那名护卫自己活不成，豁着跟常山豹同归于尽，挥出相同的一切。
　　好个意狠心毒的常山豹，为了自己能活命假意低喝：“快跟我联手屠杀邢梧影！”
　　剩下的那名护卫姓蒋行二，错把恶意当好心，拧身想去攻袭邢梧影。
　　常山豹嘴角噙着阴笑，用手一刀，捅入蒋老二的右边软肋内。
　　可叹蒋老二，轻信人言伤自身，没断气，人早委顿在地面之上。
　　邢梧影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好”
　　谢宇非冷哼了一声：“好个屁！”
　　邢梧影掏出一粒师父生前炼制的固本保元丹，使个眼色交给谢宇非。
　　关心自己生死的常山豹，胁肩谄笑献殷勤：“邢少侠交下的差事办完了！”
　　邢梧影尽量将声音放得缓和些：“常山豹，告诉我，常小爵爷因何雇人杀我？”
　　常山豹略现迟疑。
　　邢梧影出口是誓：“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食言反悔，天诛地灭！”
　　怎么也没料到邢梧影会赌这种狠咒，常山豹喜不自胜，丝毫秘密不留说：“我们小爵爷是太后内定的驸马爷，只差没有人赘东宫了。”
　　说到这，胆怯地望望邢梧影。
　　邢梧影大度能容道：“常山豹，只管说，说错了，邢某人也不会怪罪你！”
　　常山豹放开胆子说：“小爵爷听说你跟公主白天黑夜在一起，那能不气成发昏章第十一，豁出白银五万两，聘请两位能手暗杀你！”
　　邢梧影问：“另一位杀手是谁？”
　　常山豹冲口答出：“展天翼！”
　　邢梧影失声惊呼：“秃鹫！”
　　常山豹意在讨好道：“是秃鹫展天翼！”
　　邢梧影道：“常山豹，记得你刚才是说豁出白银五万两，对不对？”
　　常山豹点点头。
　　邢梧影欺近半步：“如果邢某没记错，光雇血雨飞就用去白银五万两。”
　　常山豹又点点头。
　　邢梧影道：“难道秃鹫展天翼他会白出力，我是说凭他秃鹫的身份。”
　　常山豹扇了自己一巴裳：“都怪小人没说清，展老爷子是小爵爷的授艺恩师！”
　　邢梧影全身一震，语呈嗫嚅：“常小爵爷……常小爵爷身负武功！”
　　常山豹失口说出：“何止身负武功！”
　　邢梧影疾追：“说详细些！”
　　常山豹再后悔得要命，也不敢糊弄邢梧影，只好一五一十说：“小爵爷天赋异禀，身轻体健，再加上嗜武如命，不惜巨金请名师。”
　　邢梧影大大吁出一口气，向左横移五步说：“常山豹，我的一关你过完了？”
　　常山豹一怔：“你的一关！”
　　邢梧影道：“是，是我的一关！”
　　常山豹忙问：“难道还有一关？”
　　邢梧影说：“当然有！”
　　常山豹有些发毛：“还有谁？”
　　服下固本保元丹，气色大见好转的谢宇非，接口道：“还有我！”
　　常山豹急不择言道：“这事与你何干？”
　　谢宇非一步一步逼向常山豹，牙齿错得山响：“我的常大领班，你也太肯忘事了，你老人家刚才还曾下令屠宰我，这总不假吧？”
　　常山豹知道自己上当了，破口大骂：“邢梧影，你小子不得好死！”
　　邢梧影笑道：“可惜这是他说的！”
　　常山豹失魂落魄惨叫：“邢梧影，你刚才还一连赌过两次血咒。”
　　邢梧影哈哈大笑：“老子从不在乎这些牙疼咒，你小子还不认……！”
　　不等邢梧影后面那个“命”字说出，谢宇非的三刃追魂杵早捅进常山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