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誓死相随
2026-01-31 10:18:3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形势剧变,急转直下,吓得牵线人张大嘴真把嘴张得比螃蟹壳还大。
  明知谢宇非不会饶恕自己,张大嘴还是苦苦哀告:“谢爷别跟我这畜生一般见识!”
  谢宇非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三刃追魄杵指向张大嘴的心窝。
  邢梧影也真能沉住气,直到谢宇非的三刃追魂杵即将沾衣的一刹那,方用手中的剑荡偏它,三刃杵紧贴张大嘴的左肋擦过去。
  张大嘴的左肋,虽被追魂杵的锋刃划开一道血槽,还是深感邢梧影。
  生姜还是老的辣,谢宇非悟出盗魁此举必有所谓,故意一杵扎向邢梧影。
  俗话说:“装得不像,何如不唱。”邢梧影斜身横移:“姓谢的,你还想试试?”
  谢宇非假装用力过猛,触痛伤处,错齿如磨:“谁让你袒护张大嘴!”
  邢梧影理直气壮道:“姓常的雇人暗杀我,张大嘴可是牵线人!”
  谢宇非语言嗫嚅:“你是想……?”
  邢梧影将剑插回鞘内道:“现在你也明白了,我总不能糊里糊涂杀死他。”
  谢宇非趁势下坡道:“我可以不杀他,问出口供你赏他一剑!”
  话落,咬牙忍疼恨恨离去。
  张大嘴再一次吓得张大嘴巴望着邢梧影,大小便几乎全失禁。
  邢梧影脸色寒得几乎能刮下两层霜:“张大嘴,你的命攥在谁的手内?”
  张大嘴瘫跪在地,碰头如同鸡餐碎末,颤声说道:“在邢爷您老手内。”
  邢梧影手搭剑把柄道:“要论杀人的手法,大爷可比谢老头高得多!”
  张大嘴连说:“那是!那是!”
  邢梧影知他确已吓破胆,立即单刀直入道:“快把真象详细告诉我!”
  张大嘴意在讨价还价道:“真相小人确知道,说出来还是难逃……”
  不容张大嘴把下边的“一死”说出来,邢梧影早顶了回去道:“你张大嘴好歹也在道上滚了半辈子,连死有坏好之分都不清楚?”
  张大嘴的脸一下子吓成蜡黄。
  邢梧影这才露出一些口风道:“说不定,我是说,说不定我会发善心!”
  只要有一线生机,张大嘴自想争取,吞咽一口唾液说:“定国公一恨你唆使凤鸾公主盗走他的三圣丹,二恨你杀了他重金礼聘来的兄妹双杀手,因此才向常小爵爷竭尽挑拔之能事!”
  邢梧影冷冷问出:“就这些?”
  张大嘴直了直脖子说:“还有!”
  邢梧影叱出一个字:“讲!”
  张大嘴吓得一哆嗦,舔了舔嘴唇接下去:“常小爵爷托人礼聘两个万老儿!”
  邢梧影知道张大嘴所说的两个万老儿,老大万人愁,绰号人称好话说尽、老二万人恨、绰号坏事做绝,是黑道上少有的两个大恶人。
  张大嘴又讲:“两个万老儿原本不买常小爵爷的帐,后来听说邢爷击败创伤他们嫡传的三弟子(指骚户头申瘦影、挂羊头魏均紫、少白头高啸庐)才接受聘礼进常府。”
  邢梧影道:“常府托谁前去礼聘的?”
  张大嘴说:“此人邢爷应该想到”
  神情大大一震,邢梧影冲口说出:“我是应该想到那具活死尸!”
  张大嘴有心讨好说道:“常小爵爷跟被人喊成活死尸的霍时诗别有渊源!”
  邢梧影道:“你说!”
  张大嘴道:“尽管活死尸一门两代皆杀手(指活死人、严寒严冬)、人却酷爱琴、棋、诗,常小爵爷投其所好,请来琴棋圣手邹天涯。”
  邢梧影恍然大悟道:“别看常小爵爷人骄横,愣懂得悬块肥肉引乌鸦!”
  龙佩珠始终隐身暗处,至此方才现身出来:“人无信不立,饶过张大嘴。”
  张大嘴以额触地磕响头:“小人有生之一日,皆系女侠之所赐!”
  邢梧影借机扯起张大嘴:“邢某不敢不听师姐的,但要你”
  只求能得活命,张大嘴就念阿弥陀佛了,闻言忙问:“邢爷要我”
  邢梧影瞥了自己师姐一眼,得到龙佩珠的首肯后,方才低声说道:“张大嘴,只要你把我引荐给常守春,我保你下半世活得很安稳。”
  唯恐张大嘴心中不踏实,邢梧影补上一句:“我手下只有土鸡、瓦狗、羊杂碎!”
  只要他是江湖人,谁都想投入盗魁麾下,张大嘴拜过瓢把子,退到远处。
  邢梧影贴近师姐,鼓起勇气低声说:“小弟知道恩师临终有遗言……”
  听到这里,龙佩珠再端庄贤淑,不苟言笑,玉靥也羞成了大红布。
  邢梧影情真意切道:“都怪小弟太粗心,险些让恩师九泉之下不瞑目!”
  说到这个份上,逼使黑衣佛心无法装糊涂,悄声说了一句:“爹爹临危确实有遗言,愚姐老是觉得不妥当,因此始终没有告诉你!”
  邢梧影急不择言失口道:“小弟杀身难报师门恩,焉敢违抗师父命。”
  宛如一瓢凉水淋当顶,龙佩珠像被人塞进一枚苦果,错把盗魁的急不择言,当成邢梧影之所以答应要自己,是为了不敢违抗师命。
  为防邢梧影瞧出破绽,龙佩珠强忍酸楚肃声说:“本朝开国之初,常遇春功居第三,仅次于徐达和刘伯温,据说常小爵爷的名讳,还是太后给起的,足见圣眷优渥,不同于寻常。”
  邢梧影垂手恭听,连连点头。
  龙佩珠语音渐低道:“我知道你想去常府干什么,万不能掉之以轻心!”
  邢梧影应了声:“是!”
  龙佩珠深深盯了师弟一眼:“愚姐暂回故台村,切记休要乱杀人!”
  事情合该出现大波折,邢梧影硬没看出师姐眼泪正往肚里咽。
  呆望师姐的修长倩影消失后,邢梧影迫不及待地偕同张大嘴上路。
  第三天黄昏,二人路经琅邪山之琅邪寺,张大嘴提出去借宿。
  琅邪山古称摩陀岭,位于滁州城西南,西晋伐吴,琅邪王司马伯率兵出涂中,曾驻于此,故而得名,唐宋以来,摩崖碑刻数百处。
  琅邪寺在此山中,初名宝应寺,又曰开化寺,开化律寺,唐大历年间为刺史李幼卿与僧法琛所建,布局严谨小巧,曲折幽深。
  借落日之余辉,邢梧影极目望去,只见琳宫梵宇,隐伏山际,茂林古木,景色宜人。
  张大嘴为讨当家的欢心,进入寺内,礼佛以后,出手香资二百两。
  大明中叶,粮米不贵,二百两纹银能买白米五十担,不是小数。
  适得其反的是,意外惊动一个二十岁不到,身穿蓝衫的年青人。
  张大嘴要是会写字,绝不会引起这场大风波,毁就毁在张大嘴没喝过墨水。
  是故,知客僧人捧过香资捐簿时,张大嘴脱口一句:“我叫张达人。”
  可叹张大嘴闯荡江湖近十年,头一次正儿巴经报出张达人三字。
  正想转身离去的蓝衫年青人,霍地扭回身形道:“你……你叫张达人?”
  张大嘴要是认识蓝衣年青人,揍死他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张达人。
  正因为张大嘴对那位蓝衫年青人眼生,才有礼貌地回答:“小可正是!”
  蓝衫青年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逼近两步:“江湖人喊你张大嘴!”
  张大嘴不该失声叱出:“只有那些不开眼的浑小子,方才喊我张大嘴!”
  蓝衫年青人阴森森一笑:“张大嘴,杀人须偿命,欠债得还钱!”
  张大嘴一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蓝衫年青人话音更加阴森道:“张大嘴,死到临头,还敢装湖涂。”
  放在以往,张大嘴或者会惊凛,不同的是,现在有盗魁这座大靠山。
  听罢冷声一笑道:“江湖上想要张大嘴性命的不是没有,可我至今活得好好的!”
  蓝衫年轻人怒叱一声:“那是他们没本事,碰见小爷就不一样了!”
  张大嘴霍地亮出轧把刀,气极带出脏字眼:“你能咬掉老子我的×!”
  蓝衫年轻人出手的速度,明显比张大嘴快得多,扬手找出一片乌芒。
  始终一言未发的邢梧影,不能坐视不管了,短剑顿时幻为三折旋。
  叮!叮!叮!一片清脆的响声过去后,地面上落有六根蛇头扁针。
  一眼瞧清蛇头扁针的形状,盗魁邢梧影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
  蓝衫年青人冲口一句:“你是谁?”
  张大嘴挺起胸脯傲然道:“他是谁,说出来会把你们吓得?哆嗦!”
  蓝衫年青人无意说出一句:“除非他是盗魁邢梧影,可惜他不是!”
  张大嘴几乎一字一顿道:“可惜他正是”
  蓝衫年青人,连跨几步,欺到邢梧影的身前问道:“你真是邢梧影!”
  邢梧影不答反问:“小兄弟可能是石上松前辈的哲嗣蓝鹰石岩。”
  年青人一蓝鹰石岩脸色一变:“如此看来,尊驾确实是邢梧影!”
  邢梧影苦笑:“在下正是!”
  蓝鹰陡地将身形转向张大嘴:“请问盗魁阁下,因何没杀张大嘴!”
  张大嘴抢代主人答话道:“姓石的,你也同是江湖人,可肯自断羽翼?”
  蓝鹰石岩一怔:“这话啥意思?”
  张大嘴面有得色道:“从打三天前,张某人就再也不是孤雁了!”
  蓝鹰石岩更怔:“张大嘴,你说你说你归附了邢梧影?”
  张大嘴道:“因此张某不是孤雁了!”
  蓝鹰石岩转向邢梧影:“果真如此?”
  邢梧影只好点头说:“是真的!”
  蓝鹰石岩很有自知之明。刷地退出五六步:“邢梧影,有种你等着!”
  话落,人已远在五丈外。
  张大嘴这才悟出碴儿不对:“当家的,他是……他是石上松的儿子!”
  邢梧影吁出一长口气说:“张大嘴,你给我惹下麻烦,不小的麻烦!”
  张大嘴脸色一变:“当家的,石上松那老儿不好惹,真的不好惹!”
  邢梧影没好气道:“你也知道?”
  张大嘴双手乱搓道:“当家的,依小的看来……依小的看来……”
  邢梧影轻声一笑:“依你看,还是快赶离开琅邪寺,对是不对?”
  张大嘴脸色变成大红布:“小的是说,……小的是说犯不上跟老鬼较真!”
  邢梧影道:“我何尝想跟这怪得出格的老儿较什么真,可人家临走甩下话。”
  临走甩下话,自然是指:“有种你等着!”
  张大嘴再次进言道:“当家的,话是这样说,毕竟强龙难斗地头蛇!”
  突然有人接口道:“别把石上松当成地头蛇!”说话的是个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年过花甲,两鬓成霜,面如姜黄,二目深陷,一阵风能刮走。
  邢梧影丝毫没敢轻视这位两鬓成霜老人,深打一躬:“长者何人?”
  两鬓成霜老人朗声道:“老夫焦夏孟!”
  焦夏孟,谐音蕉下梦,跟石上松并称为琅邪二老,驰誉武林多年了。
  邢梧影谦执晚辈之礼,道:“邢梧影叩见过前辈,并请有所垂示!”
  焦夏孟正色道:“老朽被人喊成蕉下梦,跟石上松老儿同住琅邪山,虽不能生死与共,尚可以休戚相关,阁下答应过谢宇非什么?”
  邢梧影依实相告道:“谢前辈曾要我问出口供,替他处死张大嘴!”
  焦夏孟道:“张大嘴现在还活着!”
  邢梧影道:“前辈说得不错,张大嘴确还活着,可邢梧影还须证实口供!”
  角门外有人接口道:“与朋友有交,言而有信,石上松替你了结张大嘴!”
  随着话音,一条灰色人影,劲疾如矢,暴然射向盗魁身侧的张大嘴。
  邢梧影沉喝一声:“且慢!”铁腕暴翻,用短剑架住石上松的三刃杵。
  石上松脱口一句:“邢梧影,怪不得你小子这么傲,原来真有两下子!”
  邢梧影气他二话没说就下手,诚心激怒他:“我要没有两下子,早输在前辈杵下了!”
  石上松道:“现在谈输赢,岂不为时太早,出水才能看清堵笼里有多少鱼。”
  邢梧影毫不客气说:“其实,不出水照样能看清楚笼里有多少鱼。”
  顶得石上松一窒。
  邢梧影补上一句:“否则,孙子兵法上也就没有知己知彼一说了!”
  石上松老羞成怒道:“老夫不信,你堵笼里的鱼比我石上松的多?”
  邢梧影以剑横胸道:“套用前辈说的话,此刻侈谈鱼多少,同样言之过早!”
  张大嘴虽一贯诈、骗、拐、蒙、坑、一留鬼吹灯,可他肚子里那颗心,同样也是血和肉,狂吼一声:“当家的,你老值不得为小的一条蚁命,开罪琅邪二老儿,我他娘头掉碗大疤!”
  邢梧影笑骂一声:“你他娘的放屁!”
  张大嘴一晃自己的轧把刀:“当家的,你快走,我他娘拿命拼给他!”
  话没落音,张大嘴的轧把刀早到邢梧影手内,并且为他插还鞘中。
  蕉下梦冷声赞道:“好一招空手入白刃,所以你小子才这般狂!”
  邢梧影朗声说道:“晚辈先把话说明,我是答应过,事后杀死张大嘴,谢前辈也是这样叮嘱的,事情没完结,谁也别想动动张大嘴。”
  石上松道:“嘴是两张皮,咋说都有理,问出口供是事后,没完没了也是事后。”
  邢梧影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随老前辈你怎么说,事有事在!”
  石上松怒道:“老夫身为琅邪一派掌门人,焉能容忍有人暗算我师弟!”
  邢梧影顶了他一句:“暗算令师弟的是常守春和常山豹,你该去找小爵爷。”
  石上松被顶得张口结舌,羞脑成怒,厉叱一声:“老夫不信收拾不了你!”
  邢梧影有心气他:“晚辈始终在等着!”
  石上松的三刃杵,比师弟谢宇非的短得多,正好符合一寸短一寸险。
  比较冷静的蕉下梦,抢在石上松之前欺近邢梧影:“老夫接你两招!”
  邢梧影明知焦下梦,现在为其老友石上松摸底,心想:“咱这是铁拐李把眼挤,你哄我来我骗你,累死你这个老儿,别想摸出什么。”
  主意打定,邢梧影反复使用乌云罩,塌天盖、天王斩和三折旋。
  有趣的是蕉下梦只要出招攻袭邢梧影,盗魁就施展金鳝十八滑。
  金鳝十八滑乃神憎鬼厌龙问鼎的独得之秘,碰上再厉害的对手,自保也有余。
  蕉下梦开始不信邪,直到连自己压箱底风雷十三剑施展完,连邢梧影的衣襟边角也没沾上,无计可施,进而斗志全消了。
  邢梧影清楚,自己所以能闪避开对方风雷十三剑,纯系金鳝十八滑之神秘,因而不亢不卑说:“邢某得全脸面,全靠老前辈留情!”
  蕉下梦苦涩一笑道:“老伙计,光棍眼,赛夹剪,邢梧影玩意多得很!”
  石上松冷然一哂:邢梧影的家底我清楚,充其量还有五雷闪,和九弧震!”
  语音一顿悄声说:“顶多还有一套通天斩,肯定会黔驴技穷了!”
  蕉下梦极口分辩道:“理直气壮,艺高人胆大,邢梧影还有绝的!”
  石上松山羊胡子撅起好高说:“老伙计,不能怕尿床,就不敢睡觉!”
  话落,三刃杵陡地化为穿云射雁,戳向盗魁邢梧影的天空穴。
  邢梧影气他出招就奔死穴,毅然放弃金鳝十八滑,改用塌天盖实接实砸。
  “当”的一声大震,双方各自横移三步,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石上松暴喝一声:“接招!”三刃杵蓦地变为弯弓射雕、灵蛇穿珠。
  邢梧影绽唇而出:“来得好,”剑化为天王斩,格开两式还击一招。
  石上松厉叱一声:“小心了!”三刃杵骤演飞钱撞钟,恶蟒逆浪,刺脉透骨。
  邢梧影一咬牙,下决心,冒奇险,重施天王斩、拼着溅血受伤。
  当!当当!三声金铁交鸣后,石上松一晃而上,邢梧影抢出四五步。
  好一个意狠心毒的石上松,不等邢梧影拿桩站稳,弹地急射,招出三魂离体。
  谢宇非所以被人呼为血雨飞,就是因为擅长三魂离体,五毒攻心、七魂出窍,三招杀手锏,出必伤人,伤必勾魂,杵名三刃追魂。
  其实,谢宇非在这三招杀手锏上的功力,最多只能达到七成,位居掌门师兄的石上松,身上所负的三招杀手锏,业已臻至九成。
  幸好邢梧影是故意向前抢出四五步,也吃准石上松老儿会追袭。
  尽管这样,邢梧影还是被石上松这招三魂离体惊得心神一凛。
  练武的懂得千斤不压稍,石上松的三刃杵,最多只有三尺二,愣能颤出三点寒星,这老儿的内力精湛,技艺惊人,令人叹为观止。
  被迫之下,邢梧影振腕挥出三折旋,针尖对麦芒似地格开三魂离体。
  格是格开了,可下盘马步浮动了,禁不住又一连往后退了四五步。
  石上松凶心发作,狂嘶一声:“这是你小子自找的”三刃杵再变而为五毒攻心。
  好厉害的一招五毒攻心,三刃杵明明是一个杵尖,如今都变成五个。
  要说盗魁刚才还敢故意示弱,企图败中取胜,现在实在不敢了。
  邢梧影吐气开声,吼出一句:“老儿真狠!”剑却及时化为五雷闪。
  当!当!当!当!一片震耳的金铁交鸣响过后,邢梧影竟立马站桩稳住了。
  出于爱惜跟自己有过命交情的好朋支,蕉下梦忙喝:“赶快停……”
  一贯骄狂,爱憎不分,为人孤僻怪异的石上松,他被激出一片杀心来。
  因此,不等老朋友蕉下梦最后那个“手”字喊出口,三忍杵早猝化七魄出窍。
  别看老怪物石上松,穷四十年之精力,昼夜苦练这三招杀手锏,截至今日,老怪物临敌始终没有施展完,顶多用上五毒攻心。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如今被盗魁逼出七魂出窍来,自会更加杀心火炽了。
  招名七魂出窍,三刃杵颤出七点厉芒,形如七煞追魂,端得厉害。
  邢梧影抢在石上松老儿出招前,深吸真元功行百脉,短剑平举,锋刃内视,翻腕逼向对方三刃杵,骤然暴发一片龙吟声。
  蕉上梦疾呼:“老家伙留神。”
  石上松那敢大意,可惜的是,他老家伙再留神,七魄出窍也胜不了盗魁的九弧震。
  一阵锥心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过后,邢梧影双肩之上浸出鲜血。
  蕉下梦忙将目光扫向老友石上松,刚想吁出一口气,蓦地凛然呆住了。
  原来蕉下梦开始将目光投向石上松,见老友浑身无寸伤,压在心头上的石头去掉了,刚想吁出一口长气,蓦地瞧见石上松头上的葛巾两根飘带少一根,断处赫然是在脖项间。
  事情明摆着,邢梧影要跟石上松同样萌杀心,老朋友的脖子早被人家砍断了。
  同样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石上松,老脸羞成了大红布,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邢梧影首先将剑插回鞘内道:“行有行规张大嘴也罪不该死!”
  石上松重新燃起怒火:“邢梧影,你敢说张大嘴这厮罪不该死?”
  邢梧影冷声道:“他是罪不该死!”
  石上松怒道:“牵线杀人,不成反噬,似此恶徒,还说罪不该死?”
  邢梧影道:“张大嘴居中牵线不假,可他从来不杀人,杀人的是谢宇非。”
  还过一口气来说:“张大嘴是偶一为之的牵线人,何况他不牵,自会有人牵!”
  石上松有些词穷说:“但他张大嘴不该下井投石,率众围攻我师弟!”
  刑梧影道:“前辈可能弄错了,下井投石,率众围攻的人是常山豹。”
  一顿再说:“因此,晚辈才告诉前辈,要给谢前辈报仇,应该去找常守春。”
  石上松道:“你当我不敢?”
  邢梧影笑道:“敢不敢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一回事,晚辈告退了。”
  离开琅邪寺,拐入一条山径,张大嘴扑地跪倒:“小的决心把命卖给当家的!”
  邢梧影一把扯起他:“你小子不卖也不行,还是找地方填饱肚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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