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色迷心窍

2026-01-31 10:19:35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常家真不愧开国元勋故第，宅分府邸花园两部分，占地近百亩。
　　巨宅共分中、东、西三路。
　　中路头一进，是面阔五间的大门，和面阔七间的二门，二门内才是银安正殿。
　　第三进的主要建筑，是专供爵爷和诰命夫人起居的豪华后殿。
　　最后一进，乃一溜面阔三十二间的后拱楼，高度仅次于银安正殿。
　　东路是三进四合院落组成，采用小五架梁式，为明代建筑风格。
　　西路同样是三进四合院落组成，正房名为养心斋，初为历代世袭国公的读书习武处所，传至常小爵爷，竟将此处让给师父展天翼。
　　姑不论银安正殿、后殿、和拱楼，光凭东西两路六进的院宇庞大，廊庑周接，就非一般世袭公侯之所能及，备极宏伟之能事。
　　占地四十多亩的花园，在三十二间天罡楼——拱楼之后。
　　花园同样分为中、东、西三路，也有约略的轴线，跟府邸大致相仿。
　　园内叠石为山，挖地为池，曲廊亭榭，遍植花草，丛丛修竹，时发清吟。
　　老爵爷无常一到万事休，常守春不惜耗费巨资，在花园内铺设一片长四十丈，宽二十丈的练武场，专供自己使用，兼造戏台一座。
　　统而言之，集而言之，底邸和花园、殿、堂、轩、斋，曲折变幻，宏伟幽深，气象万千，虽不如天上神仙府，也赛过人间宰相家。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道碧溪，环绕流经花园之内，益增风景秀丽。
　　别的不说，仅秃鹫展天翼所住的养心斋，就面阔七间，前有廊庑，后出抱厦，平面呈凸字形，正内厅中，东西北三面为两居暗楼，楼里的碧纱橱，槛窗、栏杆清一色的紫檀木。
　　在四八三十二间天罡楼两首的四间拱楼里，有一处形如纱橱的秘室。
　　除去极少数几个心腹爪牙外，没人晓得它是常守春的一处淫窟。
　　在这处精心特设的淫窟内，常小爵爷不知奸污糟蹋了多少黄花闺女。
　　为了追求享受和泄欲，淫窟内布置得富丽堂富，极尽奢侈之能事。
　　时已入夜，二十四盏粉红色宫灯，把淫窟映得艳丽绝伦。
　　在一袭湖水绿的珠罗纱帐笼罩下，锦榻上斜躺着一个妖艳少妇。
　　只见她眉目如画，肤肌似雪，大概是新浴刚罢，身上仅披一件暗翼似的亵服。
　　只要长眼睛，谁都不难从她那放浪形骸之态，断定她绝非善良本份之属。
　　她身上披着衣物是不假，可那是透明的，暗翼似的，等于没穿衣服。
　　除去那件亵服，上有一件仅能托住乳房的小兜肚，下有一条勉强可遮羞的短裤。
　　经此一束一箍，两座奇峰，更加怒突。
　　经此一遮一掩，神秘羞处，格外诱人。
　　妖艳少妇托腮斜躺，双腿一曲一直，形成一幅荡人心神的画面。
　　锦榻左侧的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白玉兰，喷放出缕缕幽香。
　　左侧是张琴桌，古色斑烂，金猊炉内，冷香袅袅，上面放着一张琴。
　　琴身是玛璃所雕，堪称价值连城，全长三尺六寸，暗喻一年三百六十天。
　　琴身宽九寸，象牙为柱长够寸三，暗切十二月和闰月，乌金之丝为弦。
　　在锦榻前面地毯上，坐着四个曲线玲珑，浪笑盎然的年轻女侍。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四个妙龄女侍，同样都穿兜肚和短裤。
　　跟她们主人同样要命，是她们互偎互倚，玉腿横陈，活色生香。
　　贴靠锦榻的妙龄女侍浪笑道：“主人，小爵爷现在看见你，保险魂都没有了！”
　　妖艳少妇粉面一寒：“春花，告诉你不准喊主人，老是不长耳朵！”
　　春花连忙改口道：“小姐，姓傅的果真能手到擒来，掳住骆守宏？”
　　紧傍春花的妙龄女侍插话道：“小姐，我看傅仁新被你迷住了！”
　　门外突然有人接口道：“谁说我被你们小姐迷住了，应该说是傅仁新逮住你们小姐！”
　　随着话音，走进一个身材瘦长，脸色苍白，鹰眼钩鼻的中年人。
　　妖艳少妇似乎对鹰眼钩鼻的中年人极为倚重，满面堆出笑容道：“傅爷辛苦了！”
　　鹰眼钩鼻的中年人姓傅，名唤仁新，被人喊成谐音为妇人心。
　　让人极为不齿的是，傅仁新这厮天性凉薄，为人阴狠，贪财好色。
　　让人谈虎色变的，是傅仁新乃系万人愁万人恨二人的小师弟。
　　让人畏如蛇蝎的，是此贼在他那杆四尺铁锥上，淬有孔雀胆、黑心莲、金龟钟、腐骨草、断肠花五种剧毒，见血封喉，阴毒无比。
　　更黑狠的，是傅仁新的那杆铁锥，构造阴毒，锥身中空，内藏一根三尺二寸滑杆，一按锥身崩簧，滑杆和淬有剧毒的锥尖就会蓦地伸出，宛如毒蛇吐信，添向对方的要害部位。
　　四尺长的锥身，加上三尺二寸长的滑杆，总共七尺二，想要闪避开黑狠歹毒的突击偷袭，实属不易，无数成名人物，死于锥下。
　　同此，江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锥毒傅仁心，后被喊成谐音最毒妇人心。
　　傅仁新笑得极为淫邪道：“骆守宏被我掳住了，我要你们快兑现！”
　　妖艳少妇笑得同样淫邪道：“小爵爷说话那能不作数，我更不敢糊弄你！”
　　话落，从枕下摸出五张银票递过来。
　　傅仁新紧挨妖艳少妇坐在锦榻上，接过银票，看都不看就揣起来。
　　女侍春花“喂”了一声：“傅爷，你老还是看一下，面额可是够大的！”
　　傅仁新毫不在意冷声说：“充其量每张一万两，值得小题大做吗？”
　　春花浪笑一声：“傅爷你可真大方！”
　　傅仁新目光霍霍直盯春花的兜肚下：“春花，给你一张怎么样？”
　　春花笑得更浪道：“什么条件？”
　　傅仁新道：“跟我睡三夜！”
　　春花还价道：“一夜怎么样？”
　　傅仁新道：“你的肉不值一万两！”
　　娇艳少妇正想阻止他和她胡乱扯。
　　门外一迭连声：“小爵爷驾到！”
　　别看锥毒傅仁新跟两位师兄合称当代三大恶，对常守春他可不敢太放肆，慌得他立即从锦榻之上滑下来，垂手站立，屏住声息。
　　爹娘确实留给常守春一副好品貌，只生得身材修伟，面白如玉，双眉斜飞入鬓，两眼炯炯有神，直鼻方口，大耳垂轮，不怒自威。
　　如果光从常守春的雍容华贵，形态潇洒上看，充其量不过是个纨绔公子哥儿。
　　但看在锥毒傅仁新的眼内可就不然了。
　　因为最毒妇人心，一眼就瞧出常守春不仅心计深沉，武功绝不会低。
　　常守春跨进门内就对娇艳少妇指责道：“白玉兰，你对傅兄失礼了！”
　　娇艳少妇名叫白玉兰，绰号人称勾魂姹女是常守春的姘妇之一。
　　白玉兰陪常小爵爷奸宿近一年，知道他酸劲特别大，吓得滚入帐后换衣服。
　　常守春把脸转向傅仁新，愣能满脸都是笑：“傅兄，本爵久仰你的大名！”
　　锥毒傅仁新纳头下拜道：“傅仁新叩见爵爷，甘心供爵爷驱使！”
　　常守春亲手将其扶起道：“傅兄系本爵座上贵宾，让春花专门侍候你！”
　　比鬼狐还精三分的傅仁新，情知自己调戏春花的时候，常小爵爷就来了，内心惶恐，脸上尴尬，言语慌张，道：“傅仁新酒后荒唐！
　　常守春眸光半旋，反倒和声安慰：“食色人之天性，何荒唐之有！”
　　锥毒傅仁新大为感动说：“传言爵爷待人极厚，果然不谬，傅仁新愿效死力！”
　　常守春唤过春花道：“春花，从现在起，你就是傅爷的专宠了！”
　　春花一怔。
　　常守春递给她一个眼色说：“你只要服侍好了傅爷，自有你的好处！”
　　春花心领神会，遵命叩头，站起身来，退到最毒妇人心的背后。
　　常守春大笑道：“古人云：独乐乐不如群乐乐，纯系欺人之谈，傅兄以为然否？”
　　锥毒傅仁新忙道：“那是！那是！”
　　常守春只用一个玩腻了的春花，就将有名的最毒妇人心玩弄于掌股之上，足见其工于心计，诡诈狡滑，根本不是贪色的纨绔子弟。
　　淫婢春花用手扯了扯傅仁新的后衣襟，示意他向小爵爷告退。
　　早就垂涎淫婢春花姿色的傅仁新，双手高拱道：“属下可否告退？”
　　常守春一面在锦榻上就坐，一面含笑说：“告退可以，自称属下不可以！”
　　傅仁新更加感动说：“属下甘愿如此！”
　　常守春道：“本爵仰承祖荫，似乎庞然，怎比傅兄一人一锥，称雄江湖！”
　　傅仁新感动之外加激动：“爵爷谦己厚人，属下决心誓死相随！”
　　常守春还想不答应。
　　逼使傅仁新单膝点地道：“爵爷倘再不允，属下只好抱恨离去。”
　　勾魂姹女也在一旁相劝道：“爵爷，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火候到了，常守春方才欠身扶起傅仁新：“常山豹不幸殉职，本府护卫统领一职，至今仍虚，本爵想委屈傅兄，不知意下如何？”
　　明明是个护卫领班，硬说成是护卫统领，常守春这小子狡诈得真可以。
　　倘明代的建制，国公府的护卫统领，职同中军副将，乃武官从三品。
　　对官场一点也不熟悉的锥毒傅仁新，做梦也没想到平地捞了个从三品，比四品黄堂知府还大一级，喜得最毒妇人心几乎蹦了起来。
　　在场的人，只有勾魂姹女心中明白，常小爵爷这是让傅仁新当他的替罪羊。
　　被蒙在鼓内的傅仁新，双膝跪倒谢恩后，偕同春花退了出来。
　　沉沦欲海多年的淫婢春花，早就瞧出锥毒恨不得马上跟她上床，诚心欲擒故纵道：“统领大人，爵爷待咱不薄，你可得先审骆守宏！”
　　早被欲火烧得亢奋难耐的锥毒，一把将春花扯到长廊拐弯处……
　　春花借机浪声呻吟道：“统领大人的心真狠，你把人家弄疼了！”
　　春花的这句话，真如烈火之上再加油，烘地一下子燃烧起来了。
　　锥毒傅仁新将春花抱进假山半个多时辰，方才面容疲倦地走了出来。
　　同样面容疲倦，头发蓬乱的春花，推了锥毒一把小声说：“还不快去！”
　　情知春花让自己快去审问骆守宏，锥毒恋恋不舍地再次搂紧她。
　　春花将樱唇附在锥毒的耳侧窃语道：“快去办正事，晚上我去找你！”
　　锥毒也真够贪色的，明知非去审问骆守宏不可，硬又亲吻抚摸了老半天。
　　气得春花使劲推开他：“差使你要办砸了，春花永远不再搭理你！”
　　尽管如此，锥毒傅仁新仍嘻皮赖脸地搂住淫婢春花猥亵一番。
　　目睹锥毒离开假山，春花正恨得牙根痒，肩头早被人按住了。
　　根本不须转脸，光从身后传来的气息上，春花也知道他是小爵爷。
　　早些时候，常守春确实玩腻了春花，所以才甩给锥毒傅仁新。
　　目视傅仁新带走春花后，常守春却蓦地忆起春花的风骚淫浪劲。
　　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一个人把一件根本不想再穿的破衣裳，扔给另外一个人，等到那人穿在身上时，却意外发现衣裳不光能穿，而且很好看。
　　基于此故，常守春一下甩脱钩魂姹女对他的搂抱，尾随了出来。
　　后来亲眼目睹锥毒将春花抱入假山深处，常守春竟从心底泛起一股子酸味。
　　直到隐身暗处，亲耳听到淫婢春花的断续呻吟声，常守春几乎不堪忍受。
　　说来也真不可思议，常守春竟恨起锥毒傅仁新，决心置之于死地。
　　因此，不等锥毒傅仁新走远，常守春就悄然走出，将手搭在春花肩上。
　　春花十三岁被常小爵爷看上的，大白天就让十六岁的主子奸污了。
　　从打那，春花就一直暗地承欢小爵爷，并穿针引线勾来白玉兰。
　　别看春花刚才对锥毒像似很贪恋，实则闭上眼睛拿他当作小爵爷。
　　同样吃准这点的常小爵爷，将手从肩头滑到春花的酥胸说：“春花，别怪我，为出胸中那口气，我只好忍痛让你暂时应付那小子！”
　　那小子，自然是指锥毒傅仁新。
　　春花伤心流泪，无比委屈道：“小爵爷，那厮的年纪跟我爹爹差不多！”
　　咬了一下银牙，假意哽咽着哭道：“死我也不再应付那个老色鬼！”
　　口头上骂着，内心却在想：那个老色鬼，确比小爵爷还武勇善战。
　　常守春从腰带上解下一块汉白玉珮递给春花道：“事成之后，将你收房！”
　　将你收房，就是将你收为一房妾小。
　　时刻都想高攀的春花，两眼一亮：“真的，小爵爷你可不能冤我！”
　　常守春冲口一声：“一定！”
　　春花陡地蛇一样地缠紧常守春，狠狠地亲了两口，松手赶往朱湖洞。
　　朱湖洞又名紫霞洞，位于神烈山之阳，旁有一泉，号称人泉。神烈山乃明代改称，山势险峻，蜿蜒如龙，志书记载，古称金陵山。
　　蜀汉三国时期，诸葛亮曾对孙权说：“钟山龙蟠，”指的就是此山。
　　因山上有紫色页岩层，阳光照映，远望显现紫金色，东晋改叫紫金山。
　　大明定鼎之后，所以称叫神烈山，原因是开国元勋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坟墓，皆在此山之阴，骆守宏现在被囚朱湖洞内。
　　等春花娇喘吁吁，赶到朱湖洞内时，号称落手红的骆守宏早就忍受不住了。
　　傅仁新真不枉被人呼为最毒妇人心，整治人的手法，确实阴狠黑辣。
　　傅仁新一脚踢碎骆守宏的左踝骨，然后把右脚死死地蹬在上面。
　　这还不说，接着用左脚踩住骆守宏的右手大拇指，刚想跺碎它。
　　可叹身为锦衣卫武官的骆守宏，硬连嚼舌自尽都办不到，因为下颏早被拉脱了。
　　怪不得古人常说：盖棺方能论定，骆守宏终于用左手划出清凉寺三字。
　　生在应天府，长在应天府的春花，曾不止一次去过清凉山上的清凉寺。
　　比春花更熟悉金陵周围地势的锥毒说：“看来凤鸾公主可能常去该寺。”
　　略为一顿接口说：“清凉寺五代十国时期名叫兴教寺，南唐方才开辟道场。”
　　春花用肯定的语气说：“正因为那里是李煜（南唐后主）的避暑宫，平喜爱唐诗词的凤鸾公主，自会改装逛该寺，你我快些赶去！”
　　傅仁新和春花停身的地方在城东，而清凉山恰巧在城西，穿城赶去不能施展飞行术，二人只好绕道走，天色黎明方才来到山脚下。
　　毁就毁在春花脱口一句：“统领好像练过乾元问心掌，骆守宏死得真叫惨！”
　　俗话说，路旁说话须防草丛有人听，这句话正好惊动了瓦狗。
　　说实在的，别看士鸡世居乌龙潭，别看孙文仲两榜进士出身，现任丹阳县正堂，瓦狗对凤鸾公主和邢母隐身在那里揪着一份心。
　　特别让瓦狗吴六焦急的，是凤鸾公主经常私下悄悄去逛清凉寺。
　　尽管公主身侧有紫竹怪妪金姥姥，吴六照样不放心，因为金姥姥的江湖经验连他瓦狗都不如，更何况对头是世袭公侯徐、常两大家。
　　为此，瓦狗昼夜单独插暗桩，有时远出十里外，功夫果真不负有心人。
　　有道是时来逢君子，倒霉遇佳人，要不是身旁有春花，瓦狗绝对缀不上最毒妇人心。
　　邢梧影麾下三个活宝，名土鸡、瓦狗、羊杂碎，实则人人都能独挡一面。
　　时值天色快大明，空山寂静无人踪，吃馋了嘴的锥毒又想犯贱。
　　同样吃馋了嘴的淫婢也春心大动，巴不得锥毒伸手扯下她的裤子。
　　笔者从来不迷信，可时机有时偏偏向恶人，不信请循在下的秃笔看。
　　傅仁新在春花的卖弄风情引逗下，果真迅如闪电地扯下她的裤子来，
　　春花再淫、再浪、再沉溺此道，裤子冷古丁被扯掉，加上刚刚结识傅仁新，就算她是假做作，也不得不猩猩作态转了一下脸。
　　哪知她不转脸还好，一转脸恰好瞄上弯腰向他们逼近的瓦狗吴六。
　　素以灵敏机智，敢打敢拼著称的瓦狗吴六、不退反进，弹地射向春花。
　　不袭锥毒攻春花，这才是吴六的聪明过人处，凭他瓦狗的敏锐眼力，早从傅仁新腰后，斜插的铁锥上，认出中年人是最毒妇人心。
　　换成别人，甚至比他瓦狗高出一两个码子的人，也会掉头逃避，因为瓦狗吴六绝不是锥毒傅仁新的对手，豁死只能接下二十招。
　　促使瓦狗不退反进的原因只有一个，是吴六对邢梧影的一片忠诚。
　　爱屋及乌之下，瓦狗宁愿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凤鸾公主陷入险境。
　　瓦狗这步险棋下对了，被春花迷住心窍的锥毒，果真不攻瓦狗护春花。
　　计已得售，吴六旋转如迅风，改袭傅仁新，攻出一招无孔不入。
　　这招无孔不入，乃盗魁精心传授的，招式精绝，端的无孔不入。
　　这也就是锥毒傅仁新，换成别人，势非被瓦狗一刀捅进软肋不可。
　　溅血卅载，历经大敌的锥毒傅仁新，愣能在刀尖沾肌之前凹腹吸胸。
　　经此以来，瓦狗吴六的雁翎刀，只能在锥毒的小腹，留下一道深血槽。
　　瓦狗吴六也真机灵，表面狂吼再上，形如敢打敢拼缠斗傅仁新，逼使锥毒不得不斜身横移，争取尽快抽出斜插在自己腰际的四尺铁锥。
　　等最毒妇人心悟出失算上当时，瓦狗的雁翎刀，已透入手提裤子的春花左胸。
　　左胸乃心脏要害，一经透入，那里还有命在，原本一对二，变成单挑单。
　　亲眼目睹心爱的姘妇手捂左胸栽在地，傅仁新两只鹰眼赤红了。
　　比一般人多出一半心眼不止的瓦狗吴六，抢在锥毒将眼神盯向淫婢春花的一刹，霍地仰身化为金鱼倒穿波，落地弹身奔向清凉寺。
　　最毒妇人心咬牙出血厉嘶道：“你吴六要能逃出我手下，老子一头撞在这！”
　　突有一人接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凭吴六能把你老气成这个样？”
　　傅仁新霍地收势止步，闪目看时，来人竟是专替杀手牵线的张大嘴。
　　张大嘴阻在瓦狗吴六前面冷声说：“吴六，你不怕砸了盗魁的金字招牌。”
　　说完，使了个眼色给瓦狗。
　　瓦狗吴六是聪明人里头挑出来的聪明人，知道吓死张大嘴也不敢招惹邢梧影。
　　张大嘴冲傅仁新一拱手：“傅爷，张大嘴为了巴结你，不惜得罪姓邢的！”
　　傅仁新一见张大嘴出头帮自己，高兴得连小腹上的血口都忘了。
　　张大嘴趁机暗中下绊子：“傅爷，别看瓦狗手握雁翎刀，也接不下你老三招乾元问心掌，犯不上用铁锥收拾他，杀鸡何须宰牛刀嘛！”
　　聪明一世，浑蛋一时的傅仁新，果真把铁锥插回自己的腰际。
　　张大嘴脱口一声：“瞧我的！”
　　话落，旋身扯出刚打的蛇骨鞭，卷向锥毒傅仁新的双腿踝骨。
　　比张大嘴还要敢打敢拼的瓦狗，刀出飞星逐月，回手断缆崩舟。
　　在拳打二人忙的不利的情况下，锥毒的武功再比二人高，也无暇抽毒锥。
　　世上虽无人出售后悔药，干出后悔事的，可确实大有人在。
　　张大嘴千不该，万不该高兴得失口说出一句：“想不到你傅仁新会跟前任一个样？”
　　傅仁新的前任是常山豹，常山豹死在邢梧影的手内（实际常山豹是死在血雨飞的三刃追魂杵下）张大嘴无异说明邢梧影马上会来。
　　狂震之下，傅仁新顿萌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