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太后懿旨

2026-01-31 10:19:5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锥毒傅仁新挨的一刀不重也不轻，吃透火候的瓦狗奋起急攻了。
　　张大嘴虽是滑头里面的大滑头。面对最毒妇人心，他可一点不敢滑。
　　傅仁新吃亏在畏惧邢梧影，功力自然打折扣，双方三人咬紧了。
　　邢梧影偕同张大嘴南下，志在对付常守春，恨不得一脚踏平国公府。
　　盗魁迟至现在不出现，一不是坐在观虎斗；二不是顾忌两个姓万的老怪物，他之所以没上场，是因他发现侍女春花至今还活着。
　　对凤鸾这位来自深宫大内的御皇姑，邢梧影出自内心地痴爱，至不济也不能让她嫁给常守春，为了凤鸾公主，盗魁不惜血溅国公府。
　　邢梧影纵横江湖称盗魁，可他从来不轻做，最讲究知己和知彼。
　　盗魁清楚，要想摸清常小爵爷的底细，不能光靠张大嘴，尽管张大嘴是条眼线。
　　因而，邢梧影把希望寄托在春花身上，决心不惜代价救活她。
　　此时的春花，遍体血污，牙齿紧挫，疼得面部五官完全扭曲了。
　　邢梧影首先替她点穴止住血。然后伸手解开她身上的所有衣物。
　　经过验看，邢梧影断定春花死不了，因为瓦狗的那一刀扎偏了。
　　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春花语音干哑颤问：“我会死吗？”
　　邢梧影回答：“不要紧！”然后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一只羊脂白玉瓶。
　　春花虽然没在江湖奔走过，可她接触过勾魂姹女白玉兰，猜知瓶中药物绝非凡品。
　　邢梧影拔开瓶塞向外倒，倒了好久只一粒，药丸赤红如火炭。
　　再凶再恶的人，也会天良出现，春花颤抖着声音道：“大内保和丸！”
　　邢梧影失声低叱：“你倒有眼力！
　　春花伤得极重，血流得不少，前半身衫裤几乎湿透了，而色憔悴苍白，活像一条离开水面的小鱼，又像一盏即将油干蕊枯的灯火。
　　看出春花随时都会干死和熄灭，邢梧影毅然将凤鸾公主私下赠给他的这粒保和丸，塞入对方嘴内，并且催促春花说：“赶快咽下去！”
　　可怜春花大量失血，而又滴水未进，秀眉纠结，怎么也咽不下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气息反更微弱了。
　　邢梧影双眉一剔，急出一身冷汗来，无奈只好深深伏下身子。
　　说来也真神奇。春花刚才拼命也睁不开的双眼，蓦地睁开睁大了。
　　一是救人要紧，二得要对付傅仁新，邢梧影只好跟她嘴对嘴地度丸药。
　　邢梧影正忙着替春花包扎伤口，蓦地传来张大嘴的惶然惊呼声。
　　盗魁闪目疾望，张大嘴的蛇骨鞭前半截缠在傅仁新的铁锥上。
　　饶让邢梧影弹地长射，快如流矢，张大嘴的左胯，还是被铁锥划开了道血口子。
　　可能是鸟伴良禽身价高，下九流出身的张大嘴，生死关头硬能旋身扑过来。
　　邢梧影半空身化三折旋，展臂挟住张大嘴，低叱一声：“运气护住丹田！”
　　瓦狗飞身扑来接下张大嘴，涩声说了一句：“属下实在没出息！”
　　邢梧影紧握剑柄说：“不是你吴六没出息，因为你面对的是毒锥。”
　　傅仁新铁锥斜指咬牙说：“邢梧影，老子拿这条性命拼给你！”
　　邢梧影轻声一笑：“你舍得吗？”
　　傅仁新面现狰狞说：“算你盗魁的时运好，老子身上刚见喜！”
　　江湖黑话受伤流血叫见喜。
　　邢梧影岔开话题笑问道：“姓傅的，我说我在二十招内能杀你！”
　　傅仁新脸色惨变没吭声。
　　邢梧影单刀直入道：“姓傅的，给我一包五毒散，老子饶你一条命！”
　　张大嘴嘶声狂吼道：“属下的性命值几何，万万不能放走傅仁新！”
　　邢梧影厉声喝叱道：“张大嘴，闭上你的那张嘴，赶快运气护丹田！”
　　傅仁新目芒乱闪道：“邢梧影，我身上从来不带五毒散，这你知道！”
　　邢梧影期近两步道：“傅仁新，我杀人的手段最酷厉，这你也知道！”
　　傅仁新脸色大变。
　　邢梧影道：“傅仁新，好死从来不如赖活着，一个人只能死一回！”
　　傅仁新终于泄气道：“如果我交出一包五毒散，你邢梧影真会饶了我？”
　　邢梧影道：“刚才能！”
　　傅仁新一怔。
　　邢梧影又道：“现在不能？”
　　傅仁新嘶声狂喊：“为什么？”
　　邢梧影笑道：“为了替张大嘴报仇。”
　　张大嘴哈哈大笑道：“傅仁新，我们当家的，哄死的孩子都比你的年纪大！”
　　邢梧影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叫你运气护丹田，你他妈的硬不……”
　　两眼急得像铜铃，时时都在寻找机会的傅仁新，选在这个时候攻击了。
　　张大嘴吓得狂喊：“当家的留……”
　　最后那个“神”字还没吐出齿缝，故意露出破绽的邢梧影，不仅用上了金鳝十八滑，反倒一下子贴附在锥毒傅仁新的侧背后。
　　锥毒傅仁新还想反噬，右肩井早被邢梧影的剑透入洞穿了。
　　“当”的一声，杀人无数的四尺毒锥掉在地，被盗魁一脚挑起来。
　　傅仁新顿时蔫了下来咒骂道：“邢梧影，你真比鬼狐还他妈的精！”
　　邢梧影将铁锥的把柄只一旋，果从空心处挖出一小包五毒散来。
　　瓦狗接过解药自去营救张大嘴。
　　邢梧影道：“傅仁新，你咋不跑？”
　　正疼得呲牙咧嘴的张大嘴，也让当家的这句俏皮话给引笑了。
　　傅仁新忍无可忍道：“邢梧影，士可杀而不可辱，赶快补我一剑！”
　　邢梧影似笑非笑道：“傅仁新，你凭自己的良心话，真的可杀不可辱？”
　　傅仁新被盗魁笑得心中直打毛，双腿有些发软道：“要杀你就快动手。”
　　邢梧影哈哈大笑说：“傅仁新，你他妈的真没种，硬是连跑都不敢跑！”
　　傅仁新心中蓦地一动。
　　邢梧影开门见山道：“回去告诉两个老不死的，最好别跟老子我作对！”
　　傅仁新吞咽一口唾液：“你的意思”
　　邢梧影骂道：“我的意思是叫你滚，快滚！滚他妈的越快越好！”
　　傅仁新喜出望外，撒腿就跑。
　　跟最毒妇人心有两次合体之缘的春花，忍疼爬了两步：“带着我！”
　　哪知不喊还好，春花这一喊，最毒妇人心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得多！
　　春花经此一爬，伤口自然绽裂，止住不淌的鲜血，重新流了出来。
　　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大嘴，气得冷哼一声骂：“他会顾你这个臭女人！”
　　春花脸色刹时变得蜡样白，白中泛出铁青来，失去血色的嘴唇龟裂了。
　　邢梧影狠狠瞪了张大嘴一眼：“张大嘴，不准落井下石欺负她。”
　　话落，弯腰亲自抱起春花，偕同瓦狗、张大嘴，一起奔向清凉寺。
　　春花表面上受常爵爷宠爱是不假，但其中的酸辛只有她知道。
　　打个比方说，小爵爷心血来潮性欲火炽了，不管她的心情好与坏，不管白天和黑夜，甚至春花身上来月信，都得供小爵爷泄欲火。
　　这些还在其次，最让春花难堪的，是帮助常小爵爷逼奸和勾引别的女人。
　　更有甚者，是自从常小爵爷迷上了勾魂姹女白玉兰之后，不仅不再跟她叙旧情，甚至连正眼也不再看她，并还要她贴身服侍白玉兰。
　　所谓贴身服侍，自然包括勾魂姹女和常小爵爷打情骂俏和奸宿的时候。
　　最厉害的，当数常小爵爷为了借锥毒这把刀，去杀情敌邢梧影，不管春花情愿不情愿，硬将她塞给年纪比她大一倍不止的傅仁新。
　　春花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向往的年轻女人，积威之下不敢言不敢怒。
　　而今她拿常小爵爷对比邢梧影，才知道凤鸾公主为什么抗婚出深宫。
　　别看邢梧影始终没看她，却知她五内正翻腾，忙道：“想说什么你就说！”
　　春花服下那粒大内保和丸，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伤势因而大大见轻，抬手抹了一把泪水说：“你是奴婢的大恩人，求你送我见公主！”
　　邢梧影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抓过她的手腕量了一下脉搏，见春花除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染有太多的血污外，精神比刚才好多了，决心让她把知道的一切告知凤鸾公主。
　　为了减轻春花身上的伤痛，邢梧影不敢施展飞行术，速度自然慢下来。
　　直到太阳升起三竿高，一行人方才跨进清凉寺的高大山门。
　　首先瞧见邢梧影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痴情苦恋盗魁的凤鸾公主。
　　此时的凤鸾公主，改穿藕荷色的春衫，迎着徐徐晨风，飘逸如仙。
　　身负保卫之责的紫竹怪妪金姥姥，竟然不在凤鸾公主的身边。
　　凤鸾公主手指春花讶然问：“邢梧影，她是谁，怎么伤成这个样？”
　　春花抢在盗魁之前，用干哑的嗓音回答道：“奴婢是常守春身边的侍儿！”
　　不喊爵爷，直呼其名常守春，春花这条可怜虫，确实豁出去了。
　　兰心蕙质的凤鸾公主下令道：“邢梧影，快将此女抱到我的落脚处。”
　　补叙一笔，明朝的清凉道场，沿着南唐时代习俗，女道士占有过半数。
　　邢梧影把春花抱进女道士们专为凤鸾公主开辟的临时落脚处。
　　决心吐露一切的春花，刚被邢梧影放在一张竹榻上，就想痛揭常守春的隐私。
　　凤鸾公主不仅及时轻摇螓道阻住她，反命女道士端来一碗银耳汤。
　　春花知道银耳汤是女道士为凤鸾公主准备的，坚决拒绝，不敢服用。
　　凤鸾公主索性亲手接过，将碗凑近春花的唇边，逼她马上喝下去。
　　瓦狗吴六适巧在门口呼唤邢梧影：“当家的，寺外有人要见你！”
　　最会体谅别人的凤鸾公主浅笑道：“邢梧影你只管放心走你的！”
　　尽管那样，邢梧影还是叮嘱瓦狗吴六守在那里，暗地保护凤鸾公主。
　　邢梧影举步跨出山门，一眼看清要求见他的那人竟是郭金贵。
　　邢梧影沉下脸来说：“郭金贵，是谁告诉你，在这个地方能找到我？”
　　郭金贵吓得嗫嚅半天说不出。
　　邢梧影低声叱道：“讲！”
　　远处有人接口道：“当家的别怪郭金贵，是属下掂量再三领他前来的！”
　　答话人竟是羊杂碎冯九。
　　邢梧影最大的长处，也是最能笼络住人心的，那就是用人不疑。
　　羊杂碎贴近盗魁悄声说：“郭金贵最近查出，在苏杭两地作案的人是龚承伦。”
　　邢梧影蓦地一震：“残月幻魂弓成轮。”
　　冯九道：“正是！”
　　邢梧影将冯九拉到山门台阶下，低声询问羊杂碎：“此人现在那？”
　　冯九招手唤来郭金贵。
　　郭金贵主动禀报说：“龚承伦通过内线，献给红莲郡主一束不死草。”
　　不死草的产地在广西梧山，其状类茅草，食之可延年益寿，入药能起死回生。
　　更为神奇的，是暑日将此草置放盘碟中，蚊蝇虫类，不敢飞近。
　　邢梧影悄问：“条件是什么？”
　　郭金贵道：“要求避祸进别府！”
　　邢梧影再问：“内线是谁？”
　　郭金贵略作迟疑
　　善于举一反三的盗魁邢梧影，断然说出：“必然是令妹郭金香。”
　　郭金贵点了一下头。
　　邢梧影有些作难道：“假如现在收拾下龚承伦，你和令妹肯定被怀疑！”
　　郭金贵直了直脖子说：“为了报答当家的续命大恩，我劝妹妹脱离别府。”
　　邢梧影道：“令妹心肯吗？”
　　郭金贵眉头悒结道：“恐怕她不肯！”
　　略为一顿，咬牙说：“她要是不肯，我自一人走，也不能让他进入别府。”
　　“他”自然指的是龚承伦。
　　邢梧影何尝不知道龚承伦进入宁王别府，就好比猛虎入深山。
　　同样看清这点的冯九插口道：“金贵说得对，绝对不能让龚贼进别府。”
　　说罢加以解释道：“龚承伦在外是条丧家犬，进入宁王府如同猛虎生翼！”
　　郭金贵痛下决心道：“小的拼着不要亲妹妹，也得在外边收拾他！”
　　邢梧影毅然吐出一个：“不！”
　　郭金贵急得脸红脖子粗，连声哀求：“当家的千万不能因小而失大！”
　　邢梧影一锤定音：“我到别府去掏他！”
　　身后有人称赞道：“说得对！”赞同竟是来自大内的凤鸾公主。
　　邢梧影决然下令：“郭金贵，我要你迅速返回栖霞山，避免怀疑。”
　　郭金贵鼻头一酸，毕贡毕敬递上邢梧影师门利器剑锯，转身自去。
　　邢梧影安排羊杂碎：“冯九，立即通知孙文伯，全家马上迁往丹阳县。”
　　冯九不肯离去道：当家的……当家的……老夫人她可怎么办？”
　　邢梧影压低声音说：“冯九，你十年的江湖白跑了，戴家巷比那里都安全！”
　　羊杂碎连扇自己两巴掌，咧开大嘴傻笑道：“我她妈吃紧当忙老犯浑！”
　　说完，自去安排。
　　此时的清凉山，四处空寂无人声，凤鸾公主缓缓贴近邢梧影。
　　邢梧影表面镇静，内心苦涩，紧紧揽住投进她怀内的凤鸾公主。
　　不明究竟的凤鸾公主仰起娇靥深情说：“幸而救下春花，太后不好再逼我！”
　　意思是说，有了春花这张嘴，当然揭出常守春的隐私，太后不好再逼婚。
　　邢梧影几乎不敢再看她。
　　凤鸾公主主动去亲吻邢梧影，腻在盗魁的怀中小声道：“邢梧影，我何尝放心让你孤身入虎穴，不这样你又焉会建奇功，只要你能顺利掏出龚承伦，我会在兄王驾前保举你，咱们……”
　　咱们什么凤鸾公主虽没说，邢梧影也知道，她想说咱们的事就好办了。
　　邢梧影只好把这杯苦酒往自己腹中咽，再次紧紧搂住凤鸾公主不出声。
　　凤鸾公主那会想到邢梧影将此次分手当永决，错把盗魁的无言惜别当成恶战前夕的沉默，想到邢梧影为他们朱家的天下豁死进别府，芳心马上揪紧了。
　　邢梧影狠心松开凤鸾公主缓缓退开，然后车转身形，闪进密林中。
　　凤鸾公主目不旁瞬地望着那片密林呆立着，老半天没有动一下。
　　直到紫怪妪找到她，凤鸾公主都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来。
　　紫竹怪妪悄问道：“他走了！”
　　凤鸾公主点了一下头。
　　紫竹怪妪咬牙切齿咒骂道：“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就是还有羞耻心！”
　　骂到这里，老脸布满杀机咬牙说：“常守春他真连禽兽都不如！”
　　凤鸾公主当机立断说：“三天前土鸡进城回来说，张公公下榻永寿宫。”
　　对应天府特别熟悉的紫竹怪妪知道，凤鸾公主所说的永寿宫，眼下改叫朝天宫。
　　朝天宫在水西门内，传说吴王夫差当年在此筑冶城，有较大规模的冶铁作坊，地势奇高，故名冶山。
　　东晋太元十五年，在此兴建冶城寺，南朝时期改为总明观，唐代又叫太清宫。
　　北宋尚理学，将太清宫改为文宣王庙，后称玄妙观，元代才叫永寿宫。
　　朝天宫的前面，是高大的，“万仞宫墙”正门叫戟门，宏伟壮观。
　　事情合该出差错，紫竹怪妪入宫之前询问过，张公公果然在此地。
　　凤鸾公主指名要见张公公，直到张公公出来跪接时，方才知道坏事了。
　　原来当今深宫大内有两个姓张的大太监，一名张永，一名张锐。
　　张永是参倒奸阉刘瑾的大功臣，赤胆忠心，素为凤鸾公主所倚重。
　　张锐是胁肩谄笑，口密腹剑的无耻小人，也是东宫太后的心腹爪牙。
　　一眼看清跪接自己的是张锐，凤鸾公主花容陡变，扭起娇躯想走。
　　又贼又滑的奸阉张锐，霍地从地上站起，沉声喝道：“太后懿旨！”
　　凤鸾公主怕是就是这，万般无奈，只好跪下道：“太后千岁千千岁！”
　　张锐狐假虎威道：“旨开，勒令凤鸾公主立即随旨回宫，违旨者斩！”
　　紫竹蛏妪那吃这一套，厉声怒叱：“张锐，凭你也配勒令公主？”
　　张锐手捧懿旨阴笑道：“奴婢是不敢，可奴婢手上捧的是懿旨！”
　　紫竹怪妪始终反对太后把常守春内定为附马，右手拢指成抓抢懿旨。
　　这对紫竹怪妪金姥姥来说，原认为是手到擎来，轻而易举就能夺过来。
　　做梦也没料到，一道刺眼夺目的厉芒，来自奸阉张锐的身后。
　　紫竹怪妪再想缩回右手，那里还来得及，接着响起瘆人的“喀嚓”声。
　　随着一片“喀嚓”声，地上落下四截蠕蠕而动血淋淋的手指头。
　　十指连着心，别说年纪已经老迈的金姥姥，再雄壮的汉子也受不住。
　　疼得紫竹怪妪一个趔趄，一失手将自己那根紫色竹杖抛在地。
　　凤鸾公主十二岁收留金姥姥，一晃光阴近十年，相亲相爱如母女。
　　气得凤鸾公主把一双凤眼瞪圆了，蓦地将食中二指插向张锐的双目。
　　吃过苦头，深知张锐身后那人厉害的紫竹怪妪，强忍伤痛将公主撞向一边。
　　凤鸾公主经此一撞，业已够不上尺寸，索性扑向张锐身后那人。
　　峙立张锐身后的那人，年在三旬上下，一身褐衣，手握马刀。不容凤鸾公主扑近，紫竹怪妪踉跄过来阻止她：“咱们找皇上讲理去！”
　　凤鸾公主不傻，从紫竹怪妪的变颜变色中，猜出那位褐衣人必然难惹，再加上张锐手上有懿旨，咬了咬牙，只好光棍不吃眼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