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逢玉人

2026-01-31 10:21:5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邢梧影所以大喊：“危险”是他上船时看出自己乘坐之船？船舷窄狭。
　　“危险”二字留在空中回荡，船舱外早响起吓人的“噗咚”声
　　邢梧影水性再不佳，一来早就把出没无常玉无常看作同路人，二知她是刘世延的嫡亲表姐，那能见危不上，不暇思索，穿窗纵出。
　　让人喷饭的是，邢梧影身躯穿出船窗后，蓦地瞧见大师姐——玉无常燕丽珠不仅没落水，正把躯体贴附在舱壁之上抿嘴笑。
　　致使邢梧影哭笑不得的是，直到盗魁蹿出船窗、身悬半空，下临滔滔江水，诳他上当的玉无常，才模仿着盗魁的声腔喊：“危险”
　　邢梧影果真不愧行无影，全凭丹心一口真气，平空施展云里翻。
　　更为可气的是，玉无常吃准他得云里倒翻身，振腕甩出袖中追魂链，奇准无比地缠住邢梧影的蜂腰，一下子将他扯到她的身边。
　　邢梧影紧贴船舷没站稳，先嗅到燕丽珠肌肤之上的醉人的幽香。
　　幽香薰得邢梧影有火发不出。
　　玉无常脱略形迹地贴近他：“喂，我说邢大哥，咱们到底谁危险？”
　　邢梧影不是坐杯不乱的柳下惠，没来由地浑身燥热，心头鹿撞。
　　船老大帮了盗魁一个忙，带着两名年轻水手，给他们送来精美餐膳。
　　玉无常不着痕迹地收回七尺追魂链，抢在邢梧影之前跳入舱内。
　　邢捂影实在不好意思学步她的后尘，紧贴舱壁，施展壁虎游墙，滑入舱中。
　　二人隔着一张短腿方桌，盘膝而坐，不约而同地全将目光投射桌上。
　　映进他们眼内的，是色、香、味俱佳的四菜一汤，外加一钵白米饭。
　　凉菜是：醉蟹、肴肉、咸水虾、热菜是清炖甲鱼、金针木耳火腿汤。
　　引起邢梧影注意的，送酒的竟然还是那位年过半百的船老大。
　　酒是一坛没启封的陈年女儿红，船老大将它放在桌上没退走。
　　怀疑是暗的，结果来明的，邢梧影松了一口气，出手一张银票五百两。
　　船老大肃立原处没动，银票反被号称玉无常的燕丽珠挥手抓走了。
　　邢梧影有些明白了。
　　玉无常瞪了他一眼：“你真大方！”
　　邢梧影说：“难道你不这样？”
　　玉无常手指船老大：“你问他。”
　　船老大不等询问，躬身说道：“我家表小姐，从不挥霍一文钱！”
　　邢梧影目视玉无常：“他是……他是……他是诚意伯爵府中人？”
　　船老大落落大方道：“小的是少伯爵身边的使唤人，姓薛名教宇。”
　　听得邢梧影陡地一震：“你是刀出无形雪绞雨！”人也随之站起。
　　刀出无形薛教宇不胜沧桑之感道：“难得邢爷还记得我这糟老头子！”
　　邢梧影忙道：“不敢当！”
　　刀出无形毕恭毕敬道：“礼不可废！”
　　燕丽珠玉手一挥：“老薛头，你也坐下，再酸我们全都倒牙了！”
　　薛教宇还在迟疑。
　　邢梧影正想霸王硬上了。
　　燕丽珠冲邢梧影一使眼色：“邢大哥，你也喊他薛老头，看他坐是不坐？”
　　种种迹象表明，刀出无形肯定受过刘家的大恩，方才自愿降低身份。
　　邢梧影只好按照玉无常之所说，喊了刀出无形一声薛老头。
　　刀出无形坐下了。
　　一坛十斤女儿红，喝得涓滴不剩，刀出无形一人至少喝五斤。
　　薛教宇一张脸喝成大红布，方才透露他十二年前血屠当地一家权贵，是刘世延之父救了他，无巧不巧的是，刘世延正好哇哇刚坠地。
　　刘世延和他确有缘，不光是他抱大的，断奶后就一直跟他睡。
　　听得盗魁赞叹不已。
　　玉无常私下告诉邢梧影，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表弟刘世延安排的。
　　直到这时，邢梧影方才明白，刘世延为什么坚持乘着自己上船。
　　刀出无形是老江湖，悄悄在江州一处小山落了落户，时值月上柳梢头。
　　邢梧影坚持一人单走。
　　玉无常吐露真情道：“邢大哥，小妹今年二十六，十年前带艺投奔盖三丑。”
　　玉无常语音渐低道：“我舅父（指刘世延之父）生平无憾事，没料到皇上会把百战奇略交给宜春王，含恨去找朱宸濠，反被他羞辱一顿，逐出门外，他老人家回府不久就下世了！”
　　燕丽珠摇手阻止，不让邢梧影插口，道：“为了进入宁王别府，耗去我八年光阴，六天取回百战奇略，直如痴人说梦，你不能一人走！”
　　邢梧影冷哼道：“宜春王他能不怕死？”
　　玉无常道：“说得怪轻巧，声威赫赫的宜春王，等闲你能见到他？
　　邢梧影霍地逸出十多丈：“兵法云，置之死地而生，我跟他们背水一战！”
　　玉无常晃肩欲追。
　　刀出无形横身阻止道：“看起来邢爷决心撇下咱们一人干，你追他不上。”
　　玉无常道：“我不相信！”
　　刀出无形恳求道：“表小姐不信也得信，你追不上他的金蟒十八滑。”
　　刀出无形算把盗魁的脉膊把透了，邢梧影确是全力施展金蟒十八滑。
　　弦月如钩，斜挂山角。
　　近看几家房屋隐状，遥望数盏灯火如星，风吹新柳，摇曳生姿。
　　夜未中，寂静里，远处传来若断若续的箫声，既如泣，又如诉。
　　谁在吹箫？如此哽咽？
　　邢梧影被它吸引，循着箫声，悄悄前欺，决心看个水落石出。
　　盗魁的身法，何等迅疾，趱行不久，发现有道石桥，横卧浅溪之上。
　　邢梧影停步俯视，残月溶波，清鳞幻影，弱柳倒影其中，交相错落有致。
　　隔溪出现巨宅，房屋栉次鳞比，围墙高近三丈，形如怪兽蹲伏。
　　来时决心既下，焉能胆怯缩回，盗书时间又紧，一切兵贵神速。
　　基于以上原因。邢梧影先化金蟒十八滑，贴近方才施展腾云步。
　　说得玄乎点，真好像一片枯叶，飘落墙头，隐人五爪古槐的暗影里。
　　盗魁闪目一看，院内灯火全寂，屋脊纵横错落，矗立月华之下。
　　邢梧影正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来路上蓦地出现两条淡淡人影。
　　盗魁眼尖，入目看出是玉无常和刀出无形居然在后面缀上来。
　　邢梧影无奈，只好从衣袋中摸出两枚小钱，用青蚨传书的手法打出去。
　　前面那条人影是玉无常，翻腕接住两枚小钱停下来，薛教宇及时止步。
　　邢梧影伏在墙上，屏住气息一看，确信近处没有人，示意他们快过来。
　　生姜还是老的辣，刀出无形劝表小姐留下把好退路，自己上前。
　　燕丽珠瞪了他一眼，气他没有眼色，抢在薛教宇前头蹿出来。
　　邢梧影附在玉无常耳侧小声道：“这处地方透着邪，八成误打误碰撞上了！”
　　燕丽珠索性勾住盗魁的脖子道：“我主张张飞闯辕门，一举三得！”
　　邢梧影道：“那样你得退出去！”
　　玉无常一气抽回柔手：“我让你瞧不起我！”随着话音射向左侧角门。
　　论轻功，燕丽珠终比盗魁差一等，邢梧影后发先至，堵住角门。
　　停止不吹的洞箫，又哽哽咽咽吹起来。
　　女孩家从来心细如发，燕丽珠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的话我收回！”
　　事情明显看，邢梧影倘若同意张飞闯辕门，绝不会抢先一步堵住角门。
　　二人沿着暗影向前贴，好不容易欺近吹箫人所住的那座竹楼下。
　　箫声蓦地又停了。
　　玉无常刚想拧身往楼上窜，早被邢梧影一把扯到自己的身前。
　　芳心如同小鹿乱撞，玉无常乘机软塌塌地倒入邢梧影的怀内。
　　幸亏有此一来，一个形如文人秀士的中年人，身后随着四名带刀武弁，正从竹楼右侧转过来，停在楼门外面喊了声：“启禀王妃！”
　　听说楼上吹箫女人是王妃，邢梧影喜得忘乎所以，紧紧搂住玉无常。
　　燕丽珠反倒冷静下来悄声说：“宁王妃子多得很，八成没有大彩头！”
　　楼上吹箫的人似乎一怔：“上午刚轻车减从来到此地，你敢前来扰我清兴！”
　　中年秀士忙道：“王妃千岁别误会，吓死奴才也不敢，老王爷临走留下话……”
　　邢梧影大为泄气说：“看起来，此处确实没有大彩头，空欢喜一场。”
　　楼上的王妃“啊”了一声，“约摸将近二更了，老王爷这时去那里？”
　　中年秀士没吭声。
　　邢梧影低声告诉玉无常：“中年人准是太监！”
　　楼上的王妃沉声道：“孙进，你身为王府内宦，应该知道老王爷去了那里？”
　　没有人比邢梧影对“孙进”这个名字再熟了，是他去苏州绑架唐伯虎，是他威逼唐寅精画十美图，是他将十名美女献给武宗皇帝。
　　化装中年秀士的宦官孙进悸声道：“皇上委派王守仁为巡抚湘赣都御史……”
　　楼上的王妃打断孙进话头说，“如此看来，老王爷他是吓走的？”
　　孙进惊呼：“王妃千岁慎言！”
　　玉无常声音更低道：“楼上王妃，竟是宁王朱宸濠的正妃娄氏。”
　　娄氏语转凄凉道：“祸福天门，唯人自招，大家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邢梧影灵机一动，附在玉无常的耳侧小声说：“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堵截孙进。”
　　事情紧急，不等燕丽珠答应，邢梧影早退到围墙跟前，翻越出去。
　　不出邢梧影所料，宦官孙进果被娄妃骂出来，分乘五匹快马，连夜回走。
　　不想惊动宅内娄妃，邢梧影尾随三里路，正想下手收拾他们。
　　没料到后面骑在马上的两个武弁，勒转马头，齐向盗魁邢梧影冲来。
　　邢梧影恐怕惊走宦官孙进，剑锯用的是普通招数云封巫峡。
　　更没料到，另外两骑马上的武弁，甩镫旋身，协助同伴围攻邢梧影。
　　邢梧影再想弹身长射，捕捉孙进，无奈孙进胯下之马，选自御苑，四蹄腾空，矫若游龙，绝尘逃逸，撇下四名带刀武弁先走了。
　　逼使邢梧影把气撒在四个武弁身上。一式寒梅吐蕊，扎向左侧武弁软助。
　　别外三位带刀武弁，列成品字形地攻上来，用的全是狭锋长刀。
　　遭袭的带刀武弁不是庸手。陡地化为盘龙绕步，在剑锯尖前滑走了。
　　盗魁察觉他们不是武弁了。
　　右侧的带刀武弁笑声异常阴森道：“真人面前谁也别想烧假香。”
　　邢梧影一式巧脱袈裟，闪避开左侧长刀突袭：“报出尔等名号赴死！”
　　身后武弁刀化怒卷垂帘，下剁盗魁邢梧影双膝：“报出你姓邢的也不会认识！”
　　盗魁怒挥一招天王斩，逼退正面之敌，叱问：“你们认识邢老子？”
　　身后武弁得意忘形道：“陪侍王爷左右的，人手一图搜捕……”
　　高手撕拼，瞬息即分生死，身后武弁一大意，被邢梧影旋身一锯大开膛。”
　　留在倒地死去武弁舌尖之上的那个“你”永远不会吐出来了。
　　刚才还想螳螂挡车的假武弁，一见同伴栽倒不动，大惊失色了。
　　邢梧影这才明白，四个假武弁肯定共同练过一种四人合击术。
　　假如他们自己不乱阵脚，邢梧影以一敌四全屠他们还真不容易。
　　而今阵脚一乱，纷纷想逃，无异给邢梧影造成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邢梧影脚下暴踩腾云步，剑锯用上五雷闪，两名武弁先后一头摔出去。
　　盗魁手下有分寸，知道二人死定了，更知道他们拼死爬不出三丈外。
　　剩下一个垂死挣扎了，继一招怒龙翻江之后，挥出一招拦腰横斩。
　　邢梧影不进反退道：“冲你小子这股横劲，老子不想杀死你！”
　　最后这名武弁那肯信，牙齿错得咯崩响：“你的心肠要真那么好……”
　　邢梧影问：“怎么了？”
　　最后这名武弁狂斯如泣：“江湖上的朋友也就不再畏你如虎了！”
　　邢梧影斜举剑锯道：“你错了？”
　　最后这名武弁一怔：“我错了！”
　　邢梧影加重语气说：“你是错了！”
　　最后这名武弁厉吼一声：“任你说得天花坠，程胡也知你是杀人凶魔！”
　　邢梧影垂下剑锯一跺脚：“冲你叫这名字，老子绝对不杀你！”
　　好死不如恶活着，名叫程胡的武弁嗫嗫嚅嚅悸声：“真的？”
　　邢梧影剑锯指他：“绝不食言！”
　　程胡抹去头上的虚汗软瘫了。
　　邢梧影沉声问道：“程胡，你听没听说过老子麾下有四员大将？”
　　程胡大吸两口凉气道：“听说过他们叫土鸡、瓦狗、羊杂碎、张大嘴。”
　　邢梧影“噗哧”一声笑骂道：“他们几个听你这么胡嚼准揍你！”
　　程胡道：“小人没敢胡嚼！”
　　邢梧影干脆指明道：“你他妈的先说土鸡、瓦狗、羊杂碎、后说张大嘴！”
　　程胡想想也笑了。
　　邢梧影插回剑锯说：“程胡，你愿跟我吗？”
　　程胡“噗咚”一声先跪下，然后才说：“多谢瓢把子开恩收留！”
　　邢梧影弯腰扯起他：“不准喊我瓢把子，跟他们一样喊头儿！”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攀上邢梧影，程胡喊了一声：“头儿”再次跪下。
　　邢梧影这次不扯他，狠狠踹了他一脚！”你他妈的再跪我宰你！”
　　邢梧影骂得越粗野，程胡内心越熨贴，庆幸自己找到了大靠山：
　　程胡挣了半天挣出一句：“头儿，属下跟死者共事一场，我想掩埋他们！”
　　怎么也没想到，邢梧影会讲：“说得好，老子跟你小子一齐埋！”
　　程胡眼圈湿润了。
　　埋掩三具尸体的时候，程胡不问自说，透露出很多惊人机密。
　　盗魁从程胡口中得知的，一是宜春王回到洪州（江西南昌）朱宸濠就竖反旗。
　　二是两湖、两广，直到秦川八百里，皆有宁王收买的官员作内线。
　　三是宁王暗蓄一文一武作为臂助，起事时，前者为军师，后者充先锋。
　　四是武宗最为宠信的江彬，跟宁王的心腹内宦孙进私交甚厚。
　　别的不讲，光这四宗，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甚至咬指惊心了。
　　说到刚才那处巨宅，原系宁王当年读书，练习骑射的山间藩邸。
　　久候盗魁不归，玉无常仗着盖三丑是她的挂名师父，堂而皇之去见娄妃。
　　大出燕丽珠意料之外的，是娄妃疾言厉颜，痛加斥责玉无常，斥责她不该伙同盖三丑，协助红莲郡主当窝主，等于推宁王下地狱。
　　机警绝伦的玉无常，故意反复争辩，最终确认娄妃无反意，才撤退出去迎接邢梧影。
　　盗魁带着仍然武弁打扮的程胡返回时，意外发现娄妃加披斗蓬追出来。
　　古人说：智者千虑，难免一失，愚者千虑，终有一得，程胡劝盗魁直说来意。
　　事关重大，盗魁眸光连旋，心念电转，始终不敢冒然从事。
　　促使盗魁痛下决心的，是他蓦地发现娄妃面容凄楚绝望，形如蓬门弱质，空自风姿绰约，一点不像天璜贵胄亲王妃子，楚楚可怜。
　　为防吓坏娄妃，邢梧影后退几步，轻声微咳，方才喊出：“草民竭见王妃。”
　　娄妃游目侧顾：“你是谁？”
　　邢梧影不答反问：“请王妃准许草民拜见！”试着向前跨行两步。
　　娄妃急闪剪水双瞳，注目盗魁良久，重申前问：“你究竟是谁？”
　　邢梧影说了一句题外话：“请问王妃，草民的样子可怕不可怕？”
　　题外话，反倒起了大作用，娄妃凝神端详一刹道：“我看你不像坏人！”
　　邢梧影再跨两步说：“承蒙王妃相信，草民绝对不会惊吓王妃！”
　　娄妃目光熠熠：“告诉我你的名字！”
　　邢梧影在短兵相接前，故意逗了她一句：“启禀王妃，名字比我的人可怕！”
　　娄妃绽开樱唇，露出笑意：“冲你肯说启禀王妃这种话，你就不可怕！”
　　盗魁这才肯说：“草民名叫邢梧影！”
　　大出邢梧影意料之外的，娄妃欣然喜色说：“你你真是邢梧影！”
　　说不上是福至心灵，邢梧影原地跪倒肃声说：“邢梧影叩见王妃！”
　　数妃踉跄向前抢出两三步。语音激动发颤：“看来你真是邢梧影？”
　　邢梧影目不旁瞬道：“可惜草民不敢说如假包换那样的混帐话。”
　　娄妃毅然吐出：“随我来！”
　　邢梧影站起半天，没有挪动一步，尽管他刀山敢上，油锅敢跳。
　　娄妃转身走出几步，听不见后面脚步声，刹住身形，方知盗魁没挪动。
　　一怔之后，娄妃唇角溢出笑意来：“邢梧影，你让我不信你是邢梧影！”
　　言外之意，我不怕你，你反怕起我来了，邢梧影他会这样吗。
　　邢梧影虚言唐塞道：“草民此时想到的，一是礼不可废，二三。”
　　娄妃走向两步：“二什么？”
　　邢梧影语如蚊蚋道：“二防王妃日后遭人非议，草民岂不百死莫赎了！”
　　娄妃深深盯了盗魁一眼：“宋武长没有蒙骗我，你果是凛凛大丈夫！”
　　邢梧影这才抬起头来说：“铁鹰有意高抬我，邢梧影确是黑道一匪魁！”
　　娄妃也岔开话题道：“邢梧影，我想求你办件事，这件事非你办不成？”
　　语音微顿悄声说：“报酬可以随你要。”
　　邢梧影哭笑不得，暗暗叫苦：自己豁出性命来夺书，娄妃反求自己帮助她。
　　娄妃有些着急道：“铁鹰保你准会替我办，求你千万别打退堂鼓！”
　　盗魁毕竟太年轻，终让娄妃勾起好奇心，低问：“王妃想让草民干啥！”
　　娄妃石破天惊道：“杀人！”
　　邢梧影摇头苦笑：“杀谁？”
　　娄妃左瞻右顾一番，方才悄声说：“他们全是王爷身边的大红人！”
　　邢梧影冲口一句：“他们，他们是几个？”
　　娄妃玉齿紧错：“两个。”
　　话赶着话，邢梧影嘴不由已地说出：“请王妃列出他们的姓名来！”
　　所谓“列出”实即“说出”
　　娄妃似乎蓄谋已久，徐徐转过娇躯，从贴身的亵衣袋中，掏出一张纸来。
　　隐身附近，早就按捺不住的燕丽珠，蓦地从暗景之中蹿出来：“我们有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