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神偷扬威势逼笔箫释旧恨 权臣弄诈胁迫玉女再结仇
2026-01-30 16:58:4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惊神笔任我行在洞内对自己的妻子殷玉凤叹了一口气说:“你我夫妻半生闯荡江湖,好不容易挣得了惊神笔和泣鬼箫这两个名头,凡是武林中人,只要一听:‘笔出神破胆,箫起鬼寒心’这两句话来,无不避之唯恐不及。活该倒霉,不料只出来一个小小的刘常,竟能使咱们先丧一子,后死二徒。如今又被诱入洞中,使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泣鬼箫殷玉凤恨声说道:“怪只怪长臂人猿这个老不死的,硬要假脸,若是听从了我的,先收拾了西门秀这个贼道婆,那么刘常梅寒英二人,也岂不早已落入了咱们之手,往汉王千岁驾前一送,不光抖足了威风,也保准能落个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不料就在这时,猛然听到洞门外有一个极为苍凉的声音说:“可怜啊!枉自江湖夸豪强,难免刀头舔血去!朱儒人,还认识当年故人否?”
  任我行和殷玉凤夫妻二人觉得口音甚熟,又听得长臂人猿朱儒人一声怒骂道:“该杀千刀的贼偷儿,你已年将就木,还不找个清净的地方挺尸去,却敢破坏我长臂人猿的大事!”任我行和殷玉凤一听,心头不禁一惊,知道神偷公孙三无又赶来援助刘常和梅寒英了。
  果然听得神偷公孙三无笑着说道:“朱儒人,要在当年你官居宫廷侍卫时,老偷儿还真得怕你三分,怕你假公济私,治我的痰喘,如今你已寄人篱下,成了人家的奴才,又岂奈我何?”话听到这里,竟然再听不到长臂人猿朱儒人同神偷争吵的声音。
  半天,又听偷天换日公孙三无向刘常说道:“常儿,你再淘气,也不能总把人家二位武林名家给老憋在山洞中呀,也该让人家透口气了,唐疙瘩还等着了结一件公案呢!”
  刘常还真听老偷儿的,首先和郡主二人从西边隐身之处走出,招呼任我行夫妻二人出来。这么一来,惊神笔泣鬼箫二人可真难堪了,又不能缩着脖子老不见人,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一看来的人不光神偷公孙三无一人,还有汉中一霸唐疙瘩唐彩儿父女。因为这时的唐彩儿已改回了女装,所以被任我行夫妻一眼就可以认出。
  一见是这三个人出现,惊神笔任我行的心一下子收紧了,回想在自己的洞庭别府门前,自己是何等的高傲,曾几何时,反落得这般的狼狈,连对自己愿有顾忌的唐疙瘩,也敢在自己面前扬眉吐气了。
  哪知任我行殷玉凤夫妻二人刚从洞中出来,汉中一霸老毒物唐疙瘩却满脸歉意地走向前去,温声叫道:“任老弟、殷大妹,咱们总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令郎的被杀,虽多少与小女彩儿有些关系,但真正的被杀原因,还是令郎对小女一味追逐,一劲地纠缠,致令小女忍无可忍,才不得已和他翻脸动手,偏偏令郎又依仗家传武功盛气凌人,小女如不当机立断,后果就不堪设想,为此我请公孙先生再次出面,帮我向你们贤夫妇郑重道歉,请你们三思定夺,为敌为友,我唐疙瘩都接着好了。”。
  任我行听了唐疙瘩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声:“这老毒物真鬼,分明是仗着有公孙三无撑腰,硬往自己眼中插棒槌。”无奈自己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硬得起来,刚想交代几句场面话,再借机逃走,反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怕唐彩儿以后能飞上天去?
  不料泣鬼箫殷玉凤痛子心切,又见唐彩儿在仇人刘常梅寒英二人面前执礼甚恭,不由得一股恶气,从心底泛起,她右脚一点,腾身而起,手中的洞箫早已化成了一溜寒芒,疾点毒豆蔻唐彩儿的乳泉大穴。恨不得一下子置唐彩儿于死地。
  汉中一霸唐疙瘩也是成了精的江湖人物,知道女儿一举杀了人家一子二徒,就是任我行当时能忍,殷玉凤这个泼妇也容忍不下。把话说完之时,右手早已扣好了三枚毒蒺藜,如今一见殷玉凤腾身而起,知道她想毁掉自己的女儿,一咬牙就把右手一扬,三枚毒蒺藜成品字形袭向了殷玉凤的面门。同时趁殷玉凤挥舞洞箫拨打暗器之时,又抽出了霸王鞭,跃身护在唐彩儿的面前。
  在这时,偷天换日公孙三无开口说话了,他沉声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唐疙瘩为了化解冤仇,守着这么多人,肯向你们夫妻二人一再道歉,面子够大的了,人死又不能复生,何况还关系着老朽这张老脸,真要再不知进退,老朽可要倚老卖老了。”
  任我行一看公孙三无的脸色不对,怕事情不妙,连忙一使眼色,先止住了自己的妻子,强自压抑着胸中的恶气,陪笑说道:“有老先生在场,任我行哪敢再行逞强,这笔账不算了,愚夫妇这就告退。”说完,拉着殷玉凤退向了岳麓山深处。
  刘常梅寒英二人,没才双双上前,重新给公孙三无行礼。
  神偷公孙三无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替你们二人担心,别人是交友满天下,而你们却是遍地皆荆棘,此去天南,关山万里,稍为不慎,难免有灭顶之灾。”
  刘常恨声说道:“晚辈们所以到处遭人袭击,祸根还是汉王高煦一人,常言讲,一人拼命,十夫难当,晚辈认命了,只是我担心师爷爷是否能脱离险境。”
  神偷公孙三无的神情一震,肃声说道:“常儿放心,高煦这厮的势力再大,要想举手之间就收拾了冷面神丐,那是妄想,你祖师爷的人缘不错,别说其他人,我和上官晓星就绝不会袖手不管,只要合我们三神之力,不愁对付不了高煦的那群爪牙。你们快去办大事要紧,我马上就和唐疙瘩去同神丐神医会合。”
  刘常梅寒英心中明白干爷爷公孙三无的用意,是想叫他们趁三神缠住高煦之际,抽冷子先走,才能抢占时机,刚刚想向神偷公孙三无拜别,唐疙瘩却突然说道:“小老儿斗胆向小郡主禀明一事,不知能听老朽一言否?”
  小郡主梅寒英素来敬重武林前辈,一听这话,连忙笑着说道:“老前辈,如有话说请当面吩咐,禀明二字,实不敢当。”
  唐疙瘩也知小郡主生性豪爽,有男子汉气概,连忙一指自己的女儿唐彩儿说:“这孩子已被郡主收为书童,理应随身侍奉,小老儿斗胆求请郡主留下她。”毒豆蔻唐彩儿听自己父亲替自己开路,早已心花怒放地跪在小郡主面前。
  小郡主一听,有些作难了,她根本未仇视唐彩儿,也知道她武功很好,用毒又很高明,加上聪明泼辣,一路上有她服侍,会少去了不少麻烦,只是唐彩儿素性凶狠,出道不久,杀了不少江湖上的人物,此行要是带着她上路,一来扎眼,容易被人认出,二来也准会招来不少麻烦。心中刚一迟疑,正想如何婉言拒绝,不料刘常心感唐彩儿为了自己不惜和三个哥哥决裂,更不怕得罪汉王高煦,更为了爱护自己,杀了任我行的独生儿子和两个爱徒,又见她虽然跪在梅寒英面前,那两只妩媚明亮的俏眼,却老是瞟着自己,好象哀求自己替她向梅寒英求情,心中一软,怕梅寒英拒绝,就抢先答道:“彩姐姐已蒙郡主收下,自应追随左右,唐老伯何须多作客套。”说完示意唐彩儿先向小郡主道谢。
  梅寒英无奈,只好向公孙神偷告别,带着唐彩儿分乘快马立即上路。
  次日三人到了湘潭,天色已然不早,依着刘常,一来怕梅姐姐身体疲乏,二来也爱惜马力,就要住店休息。梅寒英知道此行事关重大,况高煦的爪牙遍布天下,加上湖广三湘一带,又都是惊神笔泣鬼箫夫妇二人的势力范围。如不及早跳出这个包围圈,随时都会遭到突然的袭击,故坚持要昼夜赶路。
  最后还是唐彩儿提出,利用打尖时间,先给马匹喂足了草料,再多准备一些干粮,然后赶到衡山,选一僻静地方,再好好休息一下,使小郡主梅寒英中毒后的体力能有所恢复。
  听了唐彩儿的建议,头一个就是刘常,极力赞同,小郡主梅寒英也觉得这办法不错。所以三人进了湘潭,就先奔了一家车马老店,刘常先吩咐店伙把三匹马牵去槽上喂好,然后又叫店伙开出三个人的酒饭。
  唐彩儿刚刚为小郡主斟上了一杯酒,没等给刘常去斟时,忽然一眼看见店伙领着一个人走进了他们三人所住的上房。三人之中,唐彩儿的江湖经验最为丰富,一见此人,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人约有四十上下的年纪,白净面皮,颔下微须,一袭青衫,透着很精明干练的样子。从两只闪亮刺人的眸子中可以看出,分明怀有一身绝顶的内家功力,可表面上却又是一派文人秀士的打扮。毒豆蔻唐彩儿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姓名来历,为防不测,她右手虽然仍旧执壶,往刘常面前斟去,但左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已扣住了七粒毒豆蔻。
  小郡主梅寒英不愧是出身皇亲国戚,虽然中毒新愈,又经过激烈的厮拼和长途奔波,但那股子摄人心魄的气质,仍然令人凛然生畏。只听她语寒如冰地问道:“素不相识,阁下为何闯入别人的住房?”那中年文士微笑深打一躬说:“小可乃一介草民,如不是奉了主人差遣,焉敢冒昧来见,家主人有书信一封,请郡主过目。”
  听了中年文士之言,除唐彩儿好象有些明白以外,刘常和梅寒英都是一怔。一个陌生人,能一眼认出乔装改扮的梅寒英来,而且还持有主人的手书,这到底是什么人,怎能不引起二人的警惕。
  梅寒英微微一笑,左手执杯,作出依然要饮的样子,右手微抬,示意来人速速把书信取出一观。那中年文士后退一步,从袋中取出了一个很大的牛皮信封,然后分别用左右两手的食中二指,夹住了信封的两端,身形微塌,向上一递。
  毒豆蔻唐彩儿因为一眼之下就觉得此人似曾相识,瞟眼一看,只见那中年文士从门外所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很清楚的几只脚印,分明是武林不传之秘的大力金刚步,故意显示的,如今又见此人利用献书之际,使用了少林绝技金交剪,下用内家功力脚踩子午桩,知道等闲的功力,是接不下他手中的书信的。刚想利用毒物硬逼他放下书信,
  小郡主梅寒英已右手微扬,先阻止了刘常,然后示意毒豆蔻唐彩儿去接,并作出了不可用毒,防备人家轻视的手势。唐彩儿无奈,只得走了出来,把酒壶挪到左手,右手陡然一翻,也只伸出食中指,夹住了牛皮信封的上端,内力一攒,也可能是来人存轻放之心,被毒豆蔻唐彩儿一夹之下,竟然把牛皮信封抽出了一半,把对方后面两指所夹之处抽空。
  中年文士打扮的人,登时白面微红,轻哼一声,内力猛然大增,那个牛皮信封在二人手中停住了,双方都夺不下来。但明眼人却不难看出,论真实的内家功力,唐彩儿比他可差得多了。
  小郡主梅寒英脸色一沉,刚想发话,那中年文士象是受了主人的暗嘱,不敢太过无礼,故意一松,后面两根手指所夹之处,也被毒豆蔻唐彩儿抽了出来。
  刘常伸手接过,转手呈给了梅寒英。只见她接过了信封,那张原已憔悴的玉面,陡然之间笼罩上一层杀气。刘常正感不解,只听小郡主梅寒英冷冷说道:“从信封上的字迹看来,你是僧道衍的人了,这封信我既不想拆开,也不耐烦看,我要你回复僧道衍一声,我的事,他最好少管!”说到这里,又瞟了唐彩儿一眼说:“赏他十两银子,把原信带回。”说完右手轻挥,把那个牛皮信封掷到了中年文士的脚下。
  那人脸上的颜色猛然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双手下垂,先给小郡主行了一个礼,然后重新拣起了牛皮信封,非常小心地说道:“草民奉主人所差之时,主人曾严厉吩咐,这封信非请郡主过目不可,请郡主体贴下情,别砸了草民的饭碗。”说完,还是用老样子又双手持信往上一送。
  小郡主梅寒英冷漠地瞟了他一眼说:“凭你也配强人所难,彩儿,打发他走!”
  毒豆蔻唐彩儿已不得郡主下令,先把右手中的酒壶劈面向那中年文士砸去,左手的七枚毒豆蔻用“七星在户”的手法,撒向了中年文士的全身,先引开他的眼神,然后飞快地取出一两一块的十个银锭子,双手齐挥,用“十面埋伏”的手法,打向了中年文士。
  唐彩儿真不愧为毒豆蔻,暗器的打法之快,腕力之强,又加上距离太近,几乎是出手就打到了中年文士的身上,何况又是一撒七只,一击十枚,实在令对方防不胜防,躲不胜躲。
  不料那中年文士身形连晃,步法轻灵,非常巧妙地避开了唐彩儿的致命两击。最为令人惊奇的是,他仍然是老样子,身形微塌,双手呈信。
  这一来,不光唐彩儿和刘常二人心中一凛,知道来人确非泛泛可比,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小郡主梅寒英,也不禁心中一动。但身份攸关,她怎好冒然出手,只有怒声斥道:“彩儿,给他一些狠的,赶他出去!别呕得我吃不下饭菜。”
  毒豆蔻唐彩儿巴不得小郡主这样下令,能叫自己放开手对付来人,一来好出出自己的一口恶气,二来也能辩认出这中年文士是不是自己所见过的人。当下左肩微塌,一口青光闪闪的丧门剑,已到了她的手中,一出手就是连环夺命三剑:“冤魂缠腿”、“病榻翻身”、“回光反照”。
  客房的上房,面积能有多大,唐彩儿这一下死命出手,丧门剑化成了层层剑幕,招数又是汉中一霸老毒物唐疙瘩的独门剑招,端的又狠又毒。
  哪知那中年文士竟毫不惊慌,借着一闪身之际,突然从袖中取出一物,一扬一挥之间,响出了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却给他用上了点、磕、砸的三种手法,把唐彩儿这连环三剑一一封了出去。
  刘常对唐彩儿的为人,是深有所知的。知她不光手黑心狠,而且又自负异常,今天在自己和梅寒英面前,更想显示显示,如今见她一连三剑未见收效,猜想她必定会杀心顿起,用上奇毒之物伤人。
  不料唐彩儿连刺三剑之后,突然惊叫了一声:“九节悬天尺!”窈窕的身影陡然暴退,护在了小郡主梅寒英的身前,脸上的颜色也吓得花容巨变,就连那只持着丧门剑的手,也有些抖颤起来。
  刘常一听“九节悬天尺”心头不禁一震,陡然之间,也想起了师爷爷冷面神丐为自己述说的江湖往事,知道这中年文士就是“九节悬天尺”夏殿臣。这夏殿臣,是一个幼失父母、无家可归的孤儿,几岁就漂流江湖,而且陷入匪类,开始只是当当眼线,后来作踩盘子的小伙计,为人精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得到了燕赵独脚大盗夏振鹏的赏识,被夏振鹏收为义子,并把他培养成文武两长的全材。成年以后,因为不满意义父的行为,几次相劝,夏振鹏不听,遂悄然离开,后来夏振鹏因积案累累,地方官吏下了决心,从京城请来了天下第一巡捕八卦掌雷继功,捕获夏振鹏归案,并押解京城法办。当时夏殿臣正好在京城一富绅家中当塾师,感恩情深,筹划再三,决心劫牢救父,奈他自己独力难支,才奔赴各地求人相助。因夏振鹏独往独行,朋友不多,无人出头,江湖奇侠“九节悬天尺”葛文远深怜其志,相助其救出夏振鹏,奈夏振鹏双腿皆残,成为废人,出牢后愤而自尽,夏殿臣为报义父之仇,先杀死了衡阳的地方官吏,又夜入雷继功的家中,企图刺杀雷继功,以报义父之大仇。但当时夏殿臣的武艺和八卦掌雷继功相比,差得太多,不光刺杀未成,反而受了重伤,又多亏“九节量天尺”葛文远赶来相救,并为其医好了伤处,夏殿臣感激不尽,求其收徒,葛文远一来怜爱夏殿臣的孤苦,二来爱其资质禀赋和他对义父的一片孝心,收之为徒,三年后,夏殿臣尽得“九节悬天尺”的真传,一条九节悬天尺,也使用得出神入化。再次赶到京师,指名索斗八卦掌雷继功,仅用十招,就击毙了雷继功。雷死后,他的两个师弟和三个徒弟,违犯当场的约言,一拥齐上,重伤并活捉了夏殿臣,这事被老狐狸僧道衍知道,秘密派人把夏殿臣索讨过来,又为其治愈了伤势,僧道衍把夏殿臣杀害官吏和斗杀捕快等弥天大罪都销案了结,夏殿臣为感恩图报,要求僧道衍收留,僧道衍一来欣赏夏殿臣的才干,二来又知道他有葛文远作为后盾,遂委任夏殿臣作为府内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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