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邂逅荒山满腔忠勇死余恨 重逢古洞半生相思诉无言
2026-01-30 16:56:37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郡主梅寒英惊呼一声“硃砂掌”,示意刘常快躲,别在老人的硃砂掌下送掉了性命。不料,她喊得虽快,那老人的手掌更快,第一掌已印在了刘常的身上。吓得梅寒英心头一颤,惶悚地闭上双眼。
  哪知刘常身中武林中闻之丧胆的硃砂毒掌,竟然一声未吭地挨了下去。小郡主暗暗奇怪,慌忙睁开凤眼。只见自己的常弟弟依然是挺身单立,双眼微闭,一无异状,只是俊美的脸儿上有些泛红而已。梅寒英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个怪老人是用深厚的硃砂掌力拍打刘常的周身大穴,帮助他疏通全身脉络,使之功夫提高,原是一片好意。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不由得暗暗好笑。
  片刻之后,那老人已拍完了刘常周身三十六大穴,鬓角之上竟然沁出了汗水。刘常急忙向老人跪拜了下去,谢谢人家的成全之恩。
  奇怪的是,那老人一点也不再去理会刘常,却把脸转向了小郡主梅寒英,他那平常看去呆滞无神的大眼中,突然闪射出两道凌厉慑人的光芒,肃然问道:“女娃儿,你的手早已搭上了你的兵器把手,为什么不亮出来?让老头子我开开眼界。”
  小郡主开始时是怕老人伤害了刘常,才仲手握住了祖师姑赠给自己的奇形兵器,以便万一老人真下毒手,她就咬牙一拼。不料事情急转直下,人家老头儿不但无心伤害刘常,反而用真力替刘常拍击了穴道。因为事情太突然,太意外,她的手忘了松开,仍是紧紧地握住那件兵器。如今经老人一点明,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下陪着笑脸说道:“前辈乃武林奇人,什么稀奇的兵刃没有见过。我身上所藏,乃是我祖师姑给我的一件普通兵器而已。老人家不看也罢!”
  那老人的脸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语气也更为加重地说道:“老朽己是行将就木之人。你就是古之干将莫邪,神兵利器,也绝不会引起老朽的贪心。只因你把握兵器的手法,让老朽很为眼熟。所以,才要你取出来让我老头儿一看。难道你怕老朽讹了你兵器不成?”
  这时,刘常己觉得浑身血脉流畅,内力充盈,和以前大有不同。他心中感激老人对自己的栽培,怕小郡主梅寒英任性,引起老人家不快,也忙着劝说道:“大哥,这位前辈对小弟实有再造之恩。请大哥取出兵器,让老人家看看吧!”
  梅寒英听了刘常的话,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心想: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我何赏不想取出兵器,让老人家一观。只是祖师姑有律在先,这件兵器不准出示他人。除去强敌大仇以外,不得轻易使用。
  小郡主梅寒英一味犹豫。刘常只是着急。
  那个怪老人好象陡然之间忆起了什么,脸色更为严肃地说:“女娃儿,你一再不肯取出兵器,是你的师长不准随意出示他人吧?”
  梅寒英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怪老人又接着问道:“女娃儿,定这戒律的是你师父?还是你的师祖?”
  梅寒英严肃地答道:“晚辈没有拜师。兵器是我母亲的师父我的祖师姑传给我的,也是这位祖师姑作的规定。”
  不料,梅寒英的这一句话还没落音,那怪老人不仅神情大变,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粗重起来,又急急地问道:“女娃儿,你的祖师姑是否道装打扮?”
  怪老人的一句话刚问出口,现在是梅寒英神情大变了。她惊异地反问道:“我祖师姑正是一个出了家的道婆。老人家怎会知道?”
  那老人一听之下,身躯连晃了几晃,一飘身欺近了梅寒英,颤声问道:“你的兵器是不是地煞透风锥?”
  小郡主梅寒英登、登、登,一连退了三大步,睁大了凤眼,仔细地端详了怪老人一会,脱口说道:“老人家既能从握手式上看出端倪,晚辈怎敢隐瞒。我的兵器,就是和‘天罡穿心刺’齐名武林的神兵利器‘地煞透风锥’。请问你老,贵姓莫非是复姓西门?”
  看到那怪老人木然地点了一下头,梅寒英先喊了一声:“师爷爷,我可找到你了!”接着,人已象飞燕一样,向怪老人飞扑了过去。
  那个复姓西门的怪老人,猛可地伸出双臂把小郡主搂入怀内,老泪纵横,感慨万端,凄然说道:“孩子,爷爷最后看到你的时候,你才三岁。晃眼之间,已逝去一十五年。你娘和你爹都好吧?”
  小郡主梅寒英答应了一声“我娘和我爹都好”,迅即脱出了老人的怀抱,扑到跪着的刘常跟前,一把扯起了他,噗哧一笑说:“快起来吧!别傻子似地老跪着。”
  刘常哪里肯这么草率,又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头,才站起身来,随着老人来到了一片斜坡。只见老人的双眼冷芒四顾,窥探四周无人,才掀起了一片盘根虬结的千年古藤,下面现出了一个洞口,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这个隐洞外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钟乳倒挂,气候温和,甚为明亮。拐了几个弯子,才到了老人居住的地方。但见里面除去简单用具,别无他物。吃的东西却十分充裕。
  老人盘膝坐在自己作卧床用的大青石上,并示意二人分别坐在两边。
  待二人坐好后,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光阴似箭催人老,岁月悠悠不饶人。我虽雄心尚在,但岂奈老迈何!”言之不禁凄然,泪下如雨。
  小郡主梅寒英道:“孙儿年幼,不知过去的事情。常弟也不是外人,师爷爷能给我们叙一叙过往之事吗?”
  梅寒英这么一问,好象突然提醒了老人。他自己也觉察到太过失态,连忙端正了面容,肃然说道:“我的过去,英儿早已从其父母处闻知一二。就是常儿,早晚也会听他的师爷爷提起,根本没有瞒你们的必要。不过,你们离开此处后,绝不许再提起今日之事。能遵从我的吩咐吗?”
  梅寒英、刘常二人齐声答道:“孙儿焉敢不遵老人家的吩咐?你老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出一点。”
  老人这才把自己的过往经历,简略地告诉了二人。尽管二人一个是出身宫庭,属于金枝玉叶,对此事早从父母处有所耳闻;另一个出身于神丐门下,又是开国功臣刘府的一个书童,平时也听到了一些前朝旧事。如今一听老人含悲带忿地述说起往事,都不禁愕然惊呆了。
  原来这位怪老人复姓西门,单字名清。他有个胞妹名叫西门秀。兄妹二人各有一身家传的绝顶武功。特别是西门家的硃砂掌力,更是称绝武林。从他们的父亲西门天尊起,脱离了江湖,不再收徒传艺。不料,一直到西门天尊年迈,有一次病后出游黄山,突然遭受当年的一群仇家环攻。西门天尊虽然艺高绝顶,怎奈一来猝不及防,二来又在病后,顿时险象丛生。正这时,一个年轻侠士恰巧路过,仗义援手。受伤十几处,终于奋力救出了西门天尊,并亲自把他护送回家。西门天尊感其大恩,又看他为人正派,才破例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精心传授,胜过教导自己的一双儿女。这个徒弟,就是以后誉满武林的冷面神丐阎门奇。
  当初,西门天尊原有意把女儿西门秀许配给这个得意弟子,成全这一对年轻恋人。不料,尚未以及婚嫁,老人就离开了尘世。后来,西门兄妹双双醉心于功名,受聘于皇家,作了宫中御前侍卫,和阎门奇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以致阎门奇和西门秀的婚事也就自然作罢了。其间,阎门奇曾多次苦口劝说大师兄西门清摆脱仕途,二人竟因此反目。阎门奇先失去童年好友刘伯温,后失师兄师妹,消沉之下,才进了丐帮。
  西门兄妹二人,因为武功卓绝,哥哥西门清被大内总管分派为皇太孙建文皇帝的侍卫领班,妹妹西门秀作了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在宫庭期间,兄妹二人传授了长公主一身很好的武功,所以才有师徒之份。西门秀因为始终不忘阎门奇,终身未嫁,终于改了道装。建文帝逃亡离京,兄妹二人故主恩深,原拟随同逃亡,建文皇帝却要西门清留下来觅地潜踪,一来窥探朝中动静,以作对策;二来联络江湖上的有识之士,作为建文皇帝日后复国建业的骨干力量。
  不料,朱棣登基以后,神武英明,很做了几件大事,深得全国上下人心。看来,建文皇帝的复国计划越来越成泡影。西门清虽然孤忠贞烈,一心辅佐建文皇帝卷土重来,但对建文的秉性懦弱,处事不果,有妇人女子之仁,乏大智大勇之慨,又何赏不一清二楚。这中间又听从了好友神医假罗锅上官晓星的劝说,所以就灰下了心来,躲入马迹山这座不为人知的洞穴中,度着野人一样的生活。好在他功力奇高,为人又足智多谋,就是私下里出湖去采办一些必须用品,也总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自如。唯当月白风清,波平浪静,独自一人坐在马迹山上回忆宫庭中的受宠殊荣,破城前建文皇帝的仓惶出逃以及自己前几年的惨淡经营,后几年的凄凉岁月时,大有人生如梦,统统如过眼云烟之感!每到此时,他必狂饮烈酒,麻醉自己,才能得免沉湖自杀之危。不料,今日突然双喜临头:一是得见自己的徒孙女儿梅寒英,二来又见了师弟阎门奇的嫡传徒孙刘常,心中很为高兴。他老眼不花,看出二人都是血性中人,思之再三,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将这一切隐密告诉了二人。听得梅寒英和刘常如痴如醉,半晌才回过神来。
  发泄完了一肚子隐痛的西门老人,心里好似一下子畅快了许多,孩子似地领着二人走出洞来,把自己亲自垂钓炖好的鲜美鱼汤和几样下酒菜肴端上了石桌,又捧出一坛上好花雕,爷儿仨开怀畅饮起来。
  饮酒之间,西门清发现刘常不时的看着小郡主梅寒英放置兵器的所在,透着满脸的好奇之色,就笑着对梅寒英说:“孩子,你常弟弟想瞻仰瞻仰你的兵器,取出来让他开一下眼界吧。”
  小郡主梅寒英的俏脸上,略为出现了一点儿犹豫。但她还是伸手从衣底抽出了一只一尺八寸长的短兵器来,然后单膝点地,双手捧举,恭恭敬敬地呈献到西门清面前。
  硃砂掌西门清一见兵器,陡然起立,首先向空中默祝了几句,然后把兵器接了过来,放在一块大青石上,领着梅寒英刘常二人对它大拜了四拜,才起身拿起了它,两只老眼早已充盈了泪水。他轻轻地擦抚着那墨黑色的锥形兵刃,爱不忍释。把玩了半晌,才对刘常正色说道:“这件兵器,乃是先父西门天尊当年的独门利器,名叫地煞风锥,形如针锥,全身有七道风槽,扎入人体,风亦随之而入,受伤者必得破伤风而亡。当年,此物在武林之中确实赫赫有名。先父中年之后,因它太过阴毒,就封存不用,改用短剑。后来,收了你师祖阎门奇,就把这件兵器传给了他。你师祖疼爱小师妹,也就是英儿的祖师姑西门秀,又独自绘图制造了一支刺形兵刃,就是常儿所用的天罡穿心刺,取意为天罡地煞,地煞透风锥就传给了小师妹。两件兵器为我们门户中的奇珍异宝,享誉武林。可惜,由于我利禄薰心,硬逼妹妹西门秀受聘宫庭,拆散了师弟和秀妹的一段姻缘,致令他们抱恨终生。”说罢,无限愧悔地垂下头去。
  刘常和梅寒英对看了一眼,一方面为上一辈人的不幸而惋惜,另一方面也从师祖西门清的叙述中听出了这两件兵器的牵连,都不由得脸上一红。
  到底是刘常机灵,忙把自己和梅寒英二人来找惊神笔泣鬼箫夫妇索讨营救刘璟父子和唐彩儿之事说了一遍。西门清迟疑了一下,才告诉了二人任我行和殷玉凤住在一座名叫湖心岛的小岛上。家人不多,两夫妻行为不差,要二人慎重行事。
  哪知,正在这时,一叶扁舟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马迹山。小舟刚一贴上了山下的岩石,一条人影迅即从小舟上拔起,身法美妙,轻灵异常。正在执杯狂饮的硃砂掌西门清突然手腕一抖,杯中的酒竟然倾洒了下来,连他那只心爱的酒杯也几乎跌碎在石上。
  梅寒英正不解其意,刘常早已放下酒杯,惊喜异常地欢叫了一声“师爷爷”,就想飞身迎上前去。却被来人示意阻住了。
  来者果然是一代奇侠冷面神丐阎门奇。硃砂掌西门清抖颤着手放下了酒杯,只向前跨出了一步,就呆然木立起来。
  梅寒英虽然贵为皇室内亲,金枝玉叶,见此情景,也一扫往日那高傲显贵的秉性,悄然退后了几步,傍着刘常,一一齐双膝点地跪了下去。
  神丐阎门奇抢步来到大师兄硃砂掌西门清面前,端端正正地跪拜下去。
  出奇的是,硃砂掌西门清仍是呆然而站,面部毫无表情,甚至于连礼也未还,更没有伸手去扶阎门奇起来。看样子,象是失去了知觉似的。
  冷面神丐阎门奇大拜了四拜站起身来,非常恭谨地叫了声:“掌门师兄”。然后垂手恭立,等待硃砂掌西门清的训示。以冷面神丐在江湖中的声望、地位、年纪,却对本门师兄这般恭谨,实为难得,堪作武林尊师的楷模。
  硃砂掌西门清的脸色逐渐缓解了。可是仍然语冷如冰地说道:“阎师弟,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冷面神丐阎门奇再次恭身答道:“回禀掌门师兄,小弟已六十有三,小掌门师兄两岁,大小师妹五岁。”
  硃砂掌西门清的脸色更为缓解了,却仍然冷冰冰地问道:“我们分手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吗?师门对你如何?你也还没忘吧。为何不来见我?真的不知道我隐身此处,还是不愿前来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这一次,冷面神丐更为恭谨了。放低了声音答道:“和师兄师妹分手时,是大明开国年,距今已有三十多年。恩师视我如子,掌门师兄待我如弟,小师妹尊我为兄。师门深恩,粉身难报。至于师兄隐身在此,小弟不但第二天就已察知,就是师兄奉建文帝出走之时,小弟也暗暗随侍于左右。所以不来会见师兄,不是不愿,也不是不敢,只是……只是……不肯而己。”
  硃砂掌西门清两道浓眉一挑,犀利如刀的两道目光直盯在冷面神丐的脸上,语气重浊地冲口逼问道:“为什么?”
  冷面神丐的腰板直起了一些,眼光也平视着硃砂掌西门清的面庞,语言虽然低微,但却自信而执拗地反问道:“以掌门师兄的睿智,还要小弟再为饶舌吗?”
  刘常和梅寒英正为神丐这句似乎有些顶撞的话,担心西门老人会大发雷霆。哪知,这句话传入硃砂掌西门清的耳中,竟然好象天雷一样,震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颓然跌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这时,冷面神丐的脸上突然呈现出一丝很为悲凉的神情,急步走了过去,坐在西门清的下首,示意刘常和梅寒英也一起过来坐下,这才向西门清说道:“掌门师兄,三十年前,小弟曾一再阐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奈掌门师兄和小师妹拒不理会,我才血心立誓,有生之年,绝不踏进京师一步。建文帝被逼出走,掌门师兄一片孤忠,明知复国无望,不可为而为之。直至今日,方才壮志全消。因此,小弟才来向师兄请安。”
  硃砂掌西门清听了神丐阎门奇的几句话,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上泌出了两颗浑浊的泪珠,幽然叹道:“如此说来,假罗锅上官老兄前来劝我,也是受你所托了!咳,我早就该想到这一点。因为你和他在武林中并称医、丐二神嘛。”说到这里,双目暴张,精神也突然大震起来,对神丐说道:“兄弟久别重逢,天大之喜。来,陪我干几杯吧!”
  刘常兴冲冲地给两位师祖各满一杯,两位老人酒到杯干。一连吃了三盏,西门清意犹不足。阎门奇却眼望师兄,面观戚容,默然良久,硃砂掌西门清突然对神丐说道:“本门武功,深受武林朋友仰慕。却因为愚兄醉心功名,使我们门户受到限制,未得发扬光大。愚兄愧对祖先!师弟可以多选一些骨骼超群的青年男女收为再传弟子,以光大门户。愚兄无能为力了!”说完,竟借口取酒,走回洞去。
  小郡主梅寒英觉得事情不妙,正想跟去,冷面神丐已流下泪来,悲声说道:“英儿,你掌门师祖难改初衷,死心已决。谁也拦阻不住。咱们三人不管谁跟去,都将受到他的死命攻击。让他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刘常一听,不由得心头剧然一痛,仗着师爷爷疼爱自己,不会太受责备,竟然向小郡主一示意,首先向洞中奔去,梅寒英的轻身功夫比他强胜多了,虽然后发,却先一步抢入了洞内。
  二人走入硃砂掌西门清所住的那间石室,见面老人面色平静地跪在地上,正在用右手中指聚精会神地写什么。他二人见此情景,不象阎门奇估计得那么可怕,略为放下了一些心来。同时,盯紧了西门老人,防止他写完之后突寻短见。
  但见西门清写得很为吃力。二人既不敢催他,又不敢解劝,心中正在着急,神丐阎门奇也跟着走了进来。阎门奇一见此情,无望而痛楚地摇了一下头,颓然跌坐在一个大石鼓上。
  西门清好不容易写完了。接着,面向南方遥遥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就盘膝端坐在地上,暝起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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