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邂逅荒山满腔忠勇死余恨　重逢古洞半生相思诉无言

2026-01-30 16:56:37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刘常和梅寒英己明白西门老人是预先服下了毒药，才去写血书的。
　　冷面神丐陡然扑了过去，把铺在地上的那幅白绫抓到手中，猛地向西门清跪了下去，哽咽唤道：“师兄，你就没有一句遗言告诉小弟弟吗？”
　　硃砂掌西门清始终没说出一句话来，竟自闭目逝去。爷儿仨知道哭也没用，各自洒了几滴泪水，就止住了哭泣。三人把硃砂掌西门清用洞中的白绫裹好，放在中间的那块大石上，这才一同观看老人遗下的血书。
　　只见那幅白绫之上，原来是西门老人用血写成的奏折。开头写道：“臣御前侍卫统领西门清百拜顿首，吾皇万岁万万岁。”另起一行是：“臣罪该万死。辜负圣恩。费时十载，毫无建树。致令篡贼根基己固，皆臣无能之故耳！今臣决心一死，以报陛下。临死上言，恳切禀请陛下终老天南，勿再北返。陛下圣聪，当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信臣言，则臣幸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奏折由本门两弟子叩呈。”
　　三人看罢，无不潸然泪下。暗叹西门清服毒之后，死亡在即，咬破中指，强忍剧痛，还能一笔不苟地向建文皇帝写了这么多字的一幅奏折，足见其忠于故主之心和坚韧刚毅的秉性。可惜这样一位武林奇人，竟然如此仙去，怎不叫人痛断肝肠！
　　神丐因西门清遗言要刘常梅寒英二人将奏折送往天南建文帝处，就随手把它交给了刘常。
　　就在这时，突然从石室内闪过了一道凌厉的剑芒，疾如闪电，扫向了冷面神丐的颈间，吓得刘常和梅寒英一齐惊呼出声。眼看冷面神丐就要被削去六阳魁首，不料阎门奇却在那猝不及防的袭击下，形如虚幻地向右旁移出了三步，避开了那凶狠的一剑。
　　暴风雨般的凶险过去了，石室中现出了一个年近花甲的道姑来。花白的头发之下，却有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足可看出她当年的月貌花容。
　　小郡主梅寒英刚一张口，就被老道姑的凌厉目光吓噤了。老年道姑和冷面神丐面对面站着，双方好象僵化了似的，俱都默默无语。唯有两双凄楚而炽烈的目光互相凝望着，无声地诉说着三十年来的相互关切、想往、凄苦、幽怨，以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刻骨铭心的无尽相思
　　刘常是何等的聪明伶俐，一下子就猜出来人必是自己的祖师姑玉清师太西门秀。知道她开始是误会了自己的师爷爷，才击出刚才那要命的一剑。等冷面神丐神奇地避开，玉清师太看清了石室中还有她的徒孙女儿梅寒英在场，才意识到这一剑击错了。她和冷面神丐二人既是亲师兄妹，又是年轻时的恋人。三十年来天各一方，情丝未断。乍然相见，一时间都是满腹悲苦，无从说起。
　　为了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寂，刘常双膝一跪，先叫了一声“祖师姑”，然后双手捧举硃砂掌西门清的遗折，膝行向前，呈献给了玉清师太。
　　玉清师太西门秀匆匆看完，早已哭成了泪人。她双手捧着哥哥遗下的血书，默默地跪在了西门清的遗体之前。
　　冷面神丐凄然劝道：“师妹，掌门师兄决心以死报主，阻之不义。幸好亲人都在这里，总算无憾了。送他黄金入库吧！”
　　玉清师太默默颔首。大家相好地形。刘常和梅寒英因为是再传弟子，分用一刺一锥挖开土块碎石，打好坑穴，准备将这位声震武林的一代奇侠，忠勇堪敬的官庭侍卫西门清老人掘地掩埋。冷面神丐好象突然间想起一件紧要的事情，转脸向玉清师太问道：“师妹，你这一路赶来，留心身后了吗？会不会有眼线跟来？”
　　玉清师太冷然一笑说：“我不信真有哪个活腻了的鼠辈敢缀我的脚后根。”
　　不料，话未落音，突然从相传秦始皇座马所踏的几个蹄印后面凌空拔起了一个人来，阴然一笑说：“这一回，师太说错了！尘世上还真有活腻了的人。你看，我不是缀你的脚后根来了吗？”
　　就凭来者竟敢对冷面神丐和玉清师太二人挑明了硬上这一点来看，就绝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刘常悚然一惊，仔细向来人看去。但见此人年纪也在六旬上下，身材高大魁伟，脸如蓝靛，两道扫帚眉，一双斗鸡眼，蒜头鼻子，四字阔口，长着乱蓬蓬的一部虬髯。心里话：好一副凶恶的貌相！“小的人，乍然一见，真能吓死过去。刘常心中一动，猜想此人可能就是五行怪魔之首；蓝面天王蓝景云到了。
　　果然玉清师太一见来人，脸罩寒霜，沉声斥道：“姓蓝的，算你有些神通，这一次竟然瞒过了贫道。我可真服气你，竟敢独自一人前来送死！”
　　蓝面天王蓝景云嘿嘿怪笑，刚想张口。早被冷面神丐阎门奇抢去了话头，轻蔑地一笑，向玉清师太说道：“师妹，你太厚道了。人家才不傻呢，来的不多不少，正好够五行之数。”
　　玉清师太一怔说：“二师兄，你别弄错了！姓蓝的怎么也凑不够一巴掌人数。起码老刺猬还有些人味儿，绝不会再和他们同流合污了。撑破天，也只有四个人罢了。正好咱二人每人打发俩，省得你争我抢，伤了兄妹间的和气。”
　　冷面神丐正色说道：“师妹不信，你请看好了。”
　　话刚一落音，果然分别从四个方向各走出一个人来。南面是烈焰头陀洪天化，北面是黑煞瘟神卜久长，西面是白衣孝子薛天寒，东面是一个满头白发一脸脂粉的老妇人。这个怪模怪样的老妇人一出现，两只色迷迷的三角眼就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刘常和梅寒英二人。玉清师太好象一口吞下了几只苍蝇，恶心地吐了一口唾沫，一晃身躯，先把刘常梅寒英二人遮于身后。
　　冷面神丐哈哈大笑，大声讥讽道：“蓝天王，真有你的！竟然勾引上了老来俏这个老怪物。看起来，老化子我是在劫难逃了。”
　　这时，玉清师太乘机暗暗叮嘱刘常、梅寒英二人说：“这个怪婆娘，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又淫又毒的老怪物，名叫花七娘，外号人称老来俏，自称五毒夫人。一把五毒阴风扇内蕴奇毒，只要入人鼻孔，当即迷倒，任其摆布。更为可怕的是，她那把五毒阴风扇上有两个大股、二十六小股扇骨，内藏两支淬毒阴魂钉和二十六支喂毒短弩。只要被毒钉毒弩打中，子不见午，午不见子，准死无疑。所以，一般江湖人物无不远而避之。据说，她原来不是这个样子。因为遇偶不淑，遭人遗弃，激怒之下，性情大变，淫乱不堪，愈演愈烈。特别是对年轻俊美的男子，必欲得之。谁要不迎合她的口味，一律不留活口。端的狠毒阴残，人见人怕。不知蓝面天王以什么东西作饵，钓上了她，为五行妖魔张目助威。”
　　听了玉清师太的述说，小郡主梅寒英立即火撞顶梁。虽说在祖师姑面前不敢滋事，却打定了斗一斗这个怪婆娘的主意。
　　这时，对方五人已按五行方位站好。蓝面天王见助手齐到，说话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他阴森森地对冷面神丐说道：“阎老匹夫，我们弟兄五人都是你手下的败将，也都受过你的勒令遣散了部下，隐姓埋名，匿迹江湖。我蓝景云早就盼望着有这么一天，集合我们五弟兄将你这老匹夫碎尸万段，以解我等心头之恨。侥幸得很，你当年的爱侣老道婆也赶来给你送葬。蓝大太爷发发善心，破例作一椿好事，让你们生不能同衾，死后能够同穴并骨。你不能不感谢蓝大太爷的好处吧！”
　　冷面神丐阎门奇神情异常严肃地说：“蓝景云，你的话为什么不说透彻呢？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凭你这号人物，一向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你都不干。今天竟然敢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这个煞星。你能敢说站在老夫面前心里不打鼓吗？老实告诉我，你们收了汉王高煦多少彩头？高煦现在何处？说清楚了，让你死得舒服一点。否则——”
　　没等冷面神丐把话说完，一向嫉恶如仇的玉清师太西门秀早已拔出短剑，一溜寒光，向蓝面天王疾袭而去。
　　看起来，这伙恶魔事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饶让西门秀剑法再为凌厉，蓝面天王却轻轻一闪，就飘向一旁。接着，由又贼又滑而又武功奇高的白衣孝子薛天寒迎了上去。一出手，白衣孝子那两只又干又瘦的长手早已套上了特制的十把钢钩，抓、拉、扯、撅、扣，爪影漫天，劲风嘶嘶，硬拿玉清太师的短剑，两个人恶斗了起来。十招之后，竟然把厮斗范围扩大两丈方圆。
　　蓝面天王嘿嘿一笑，冲着老来俏花七娘喊道：“老姐姐，那两个小白脸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生吞活剥了吧！我们要办正事去啦。”随着话音，这个老奸巨滑的恶魔一打手势，和烈焰头陀洪天化、黑煞瘟神卜久长三个人已站成鼎足之势，把冷面神丐圈在了中间。
　　这时，心中最难过的就是刘常。他曾听师爷爷说过，对付五行老怪，要是单打独斗，五个人中任何一人都不是神丐的百合之将。他们要是两个人联手，老人家就会被逼成守势，难有取胜之机。今天是以三对一，其中还有五行怪魔中最厉害的一怪蓝面天王蓝景云，师爷爷的处境凶危就可想而知了。另外，祖师姑玉清师太被白衣孝子缠住，两三百招难见高低，很难腾出身手来助神丐一臂之力。尤其是自己和梅姐姐被这个毒婆娘死死缠住，求得全身而退己属万幸，哪里能有胜算的可能？他秉性刚烈，深感梅寒英对自己的好处，更因梅寒英的身份特殊，不忍心让她去冒杀身毁誉的危险。遂趁着老来俏花九娘正眯缝着双眼仔细评品二人优劣的当儿，情急地一推梅寒英说：“大哥，我们的处境相当凶险。找上咱们的对手，又是以淫毒出名的花七娘。你是郡主，千万不能犯险。你快走，我给你断后。”
　　小郡主梅寒英神情冷静地淡然一笑说：“你这是废话！我就是再怕死，现在师门两位尊长都在拼命，我能抽身退走吗？你别变着法儿坑人了。不然的话，我来断后，让你逃命。你肯吗？”
　　刘常一听，感动得几乎流下了眼泪。情知这是梅寒英用死话套住自己，甘愿和自己生死与共，他心头不禁一酸。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然浮现了红粉阀罗汪翠屏的倩影。他一咬牙，喊了一声：“抢占上风。小心毒弩。和花七娘拼了吧！”喊声之中，手中的天罡穿心刺已化成一缕寒芒，刺了出去。梅寒英更为手狠，一塌身形，那把西门天尊当年威镇江湖的神兵利器地煞透风锥也迅雷不及掩耳地扎向了老来俏花七娘的下三路。有道是，两军相争勇者胜，这一对拼上了性命的年轻人合力攻袭，倒把个老毒婆逼退了几步。
　　在分成三批的恶斗之中，最为吃力的要数冷面神丐阎门奇。他一人一身，肩负武林安危的重责。虽受三个强敌环攻，他还得不时留意玉清师太和两个晚辈的胜败。因此，恶战之下，更为凶险。五十招一过，烈焰头陀洪天化私怨难消，率先把独门功夫烈焰掌使了出来，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几乎变成了紫红色。黑煞瘟神卜久长两次重伤在冷面神丐手下，几欲死去，一见烈焰头陀发动致命攻势，连忙运足功力，双掌变成了黑色，也用上了黑煞毒掌。只有狡诈如狐的蓝面天王蓝景云，仍是一套绵掌，用阴柔掌力协同攻击，想等两个同伙和冷面神丐拼成两败俱伤时，他好拣个便宜，使神丐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冷面神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他先用右掌和烈焰头陀硬对了一掌，震得烈焰头陀洪天化连退了两步。他自己也觉得心血翻滚，拿椿不稳。但他依仗五十年的功力，勉强稳住身形。紧接着，又用左手硬接了黑煞瘟神的一招“瘟神下凡”。这一次，黑煞瘟神卜久长只退了一步，而冷面神丐的身躯却连连晃动。洪天化狂吸了一口长气，暴喊了一声：“老化子露怯了！老黑，联手再上。”一行喊着，已提足了内力，招出“狼烟滚滚”，直攻冷面神丐的右边太阳穴。黑煞瘟神哪里肯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好机会，把功力提足十成，用了一招“病魔缠身”，黑煞魔掌直取冷面神丐的丹田要害。
　　说来也怪，五行妖魔的主要人物蓝面天王这时不仅不趁机助阵，却反而后退了一步。就听冷面神丐阎门奇一声清啸，身躯一斜，上接烈焰头陀的那招“狼烟滚滚”，下按黑煞瘟神的“病魔缠身”。三个人一齐吐气开声，劲力暴吐。四双巨掌，一下子合在了一起。
　　头一个就是黑煞瘟神“哎哟”一声，承受不了冷面神丐的巨大压力，竟然被一下子按坐在地，头上也沁出了热汗。
　　烈焰头陀洪天化由于身材高大，又是从上击下，占了不少便宜。饶是这样，也被冷面神丐神奇的掌力反震得连连后退，一条右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激斗中的刘常刚刚惊呼了一声：“师爷爷！”蓝面天王蓝景云嘿嘿一笑，声如枭鸟，绵掌手法陡然一变，竟然用上了子午十二抓，趁着神丐力敌两大硬手之后，强自调息的当儿，从背后暗暗掩上，上抓阎门奇的脑后神户穴，下抓左肩肩井穴。他蓄势已久，猛然扑出，势如迅雷闪电，令人猝不及防。所幸，刘常一眼看出危机，不顾自身的生死，猛一抖手，天罡穿心刺化成一溜寒光，向蓝面天王蓝景云的后心打去。这一击，虽然使冷面神丐避开了脑后致命的一抓，可左肩肩头只闪开了一半，却被蓝景云一抓撕去了一大片皮肉，鲜血顿时溅满了半边身躯。
　　冷面神丐真不愧为一代奇人，平生又身经千战，虽然身受重创，危机四伏，却强忍巨痛，用受伤的左臂递出一招“指点迷津”，佯攻蓝面天王的右眼；同时，右手横里一贴，一把将刘常当作暗器打出的天罡穿心刺一下子抓在了手中，顿时精神大震。哪知就在这时，刘常却扑通一声，跌翻在地。
　　原来，刘常眼看师祖奇险万分，性命难保，一急之下，不顾一切地把手中利器天罡穿心刺当作暗器打向了蓝面天王。这一来可以缓解冷面神丐的险情，二来是趁机递给师祖武器，以便力斗三个恶魔。可他却忘了，在自己对面虎视眈眈的乃是一个武功既深不可测，用毒又极其厉害的老妖妇花七娘！她自从见了刘常，就喜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恨不得把这个粉妆玉琢也似的俊娃娃立即搂抱在怀中，亲他个够。原指望手到擒来，不料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这般扎手，所用的兵器又都是奇中又奇的怪刃，招数也凌厉迅疾，诡异难敌。一阵子急攻，竟然使她施展不开手脚。正在焦急，却见刘常为了援救师祖，把天罡穿心刺抛了出去，顿使她压力大减。心中一喜，五毒阴风扇一抖，一股迷香钻入了刘常的鼻孔，致令刘常扑通一声跌翻在地。小郡主梅寒英虽舍命营救。无奈双方的功力相差太远，地上昏迷不醒的刘常已被老怪交挟入胁下。花七娘得了刘常，无心再战，出手一掌，逼退了小郡主梅寒英的纠缠，身躯连晃，已挟着刘常驰出了七八丈开外了。
　　蓝面天王一见刘常被老来俏活捉，撮口一声胡哨，马上把其它三人收聚在一起，掩护着花七娘，一下子退到了早己停泊在山下的船上。船上兵丁立即用乱箭阻住神丐、梅寒英等人的追击，迅即张起风帆，扬帆驶船，向湖心荡去。
　　小郡主梅寒英眼见刘常被五行怪魔擒去，急痛攻心，反手一把，地煞透风锥向自己的咽喉扎去。幸被玉清师太及时阻住，急得她顿脚大哭起来。
　　冷面神丐清楚地知道，目前在汉王高煦心目中，最恨的就是刘常。这一次被他们擒住，常儿性命，必然难保。但他怕梅寒英寻死觅活，哪敢说出。只有默默出神，暗暗焦急。
　　原来拼得你死我活腥风血雨的马迹山，一下子变得空寂起来，甚至于听不到一丝风啸，一声鸟鸣。只有湖水不时地拍击着山下的岩石，激起了如珠似玉的浪花。
　　玉清师太轻轻地抚着梅寒英的秀发，爱怜地柔声劝道：“常儿虽然被擒，但他们绝不会马上要他的性命。容我和你二师祖计议一下，一定把他救回来就是了。”
　　梅寒英含着眼泪说道：“祖师姑哪里知道，二表哥高煦所以恨刘常切齿刻骨，哪里只是因为他被刘璟收为义子，而是另有居心。只要常弟弟一交到他的手中，我敢断言，绝对活不了几天。”说到这里，益发悲痛难忍，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玉清师太马上明白了小郡主梅寒英所说的含意。因为她是长期隐居在当朝驸马府中的人，又从小看着梅寒英长大，当然也知道当今万岁永乐皇帝的三个皇子高炽、高煦、高燧年纪相差无几，而且他们三人都很爱这个貌美如花艳似天仙的表妹寒英。特别是汉王高煦，简直是迷了心窍。听说他为此曾和哥哥、弟弟都闹过风波，发誓非立这个表妹为王妃不可。偏偏这个执拗任性的小郡主对三个皇子表兄都视若粪土，而且生性淡泊，视富贵荣华如过眼烟云。她自幼醉心武技，日夜苦练，成就了一身内外双修，飞行绝迹，收发暗器随心所欲的绝妙武艺。因之，更不把三个表兄放在眼下。如今偏偏慧眼独具，爱上了一个书僮出身的刘常，这叫高煦如何能忍受得下？看起来，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把刘璟父子作为屠杀目标，反而将精力集中在刘常和阎门奇身上，是不为无因了。想到这里，玉清师太竟出了一身冷汗，两条揽住梅寒英的膀臂也不禁抖颤了起来。
　　冷面神丐阎门奇更是双眉紧皱，筹思对策。他酷爱刘常，胜过嫡亲子孙。而且掌门师兄又有遗命，令刘常与梅寒英前往天南，去呈奏折，并代奏一切，关系重大。万一刘常有了意外，岂不是一切全完了！
　　空山寂寂，湖水荡漾。三个人都默不作声，一起为刘常的生死担心。
　　沉默良久，玉清师太一眼看见二师兄的肩头血肉模糊，自不理会。这才轻轻推开了梅寒英，凑到冷面神丐身旁，细心地为他擦拭血迹，上好药粉，又撕下衣襟为他包扎好伤口。他们三十年来没有见面，两人回忆当年，互相凝视着对方，万语千言，尽在默默无语之中。这真是“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心中都不由得一阵子凄楚。
　　这时，小郡主梅寒英猛然腾身窜出，疾如飞矢，只几个起落，己飘落到山下的一叶扁舟之上，迅即用手中的地煞透风锥割断缆绳，立即命舟子杨帆入湖。等冷面神丐和玉清师太回过神来追至山下，舟船己远入湖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