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刚正磊落金发神猬斥黑煞 沉稳冷静冷面神丐挫笔箫
2026-01-30 16:58:06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金发神猬黄子都满腔复仇怒火凝聚右掌,一招“翻天复地”,眼睁睁就要砸塌黑煞瘟神卜久长的当顶。突然一个阴冷冷的声音在石室门外说道:“黄子都,孤一向待你不薄。前些时虽然拘禁了你,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悔悟,重新作为孤的心腹。如今,你竟然敌友不分!你真的欺孤家没有置你死地的能耐吗?”
  金发神猬黄子都闻听此言,心神一凛。原来是汉王高煦出现在石室门外。黄子都为人一向恩怨分明,刚直磊落,听了汉王高煦这一番言语,感恩之心,油然而生。他抖了抖一身破烂的衣衫,几步抢出石室门外,右肩前引,单膝点地,怆然说道:“千岁爷多次济我于急难之间,更有葬母之德,子都没齿难忘。我黄子都乃是山野粗人,好说真的,所以不入宫侍侯千岁者,实是有些不满千岁的所作所为。但子都自始至终,无时不感千岁的大德。前时被禁,黄子都也并未怨恨千岁。只为今日卜久长、洪天化有心置我于死地,我才不得不杀之解恨。千岁爷,只要子都不死,早晚必报你的大恩大德。自此以后,我将找一个渺无人迹的所在,自悔前愆,绝迹江湖。千岁保重,子都就此别过。”
  就在黄子都刚刚站立起来,想招呼神医上官晓星离开这是非之地时,汉王高煦突然从左手腕上摘下了他那一向视为奇珍异宝的珍珠手串,抖手抛在黄子都面前,慨然说道:“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你我总算相识了一场,留作一个永恒的纪念吧。”
  神医假罗锅发现汉王高煦的两只鹰眼之内,似闪现过一丝凶残的光芒。虽然只是一闪,但他却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刚想出声示警,黄子都已双膝一曲,跪在了高煦面前,叩谢他的赏赐之恩。
  蓦地,两条人影一下子贴近了金发神猬的身边。等到黄子都发现不妙想要奋力抵抗时,他的左右两个肩井早已各被一只硬如钢钩的手爪抓紧了。
  神医上官晓星沉声说道:“千岁爷,你用这种办法来对付一个曾经忠心于你的人,不怕你手下众人寒心吗?小民上官晓星要斗胆犯上了。”话未说完,早已把手一扬,一掌六枚金钱镖化成一溜寒芒,分别向偷袭黄子都的两个人袭去。
  上官晓星一生行医,济世救人。虽然他的一百单八枚金钱镖神奥无匹,可是一生当中却很少用过。如今为了援救金发神猬黄子都,含愤出手,一次就发出了六枚。指望一击成功,救出金发神猬。
  不料,倏忽之间,从汉王高煦身后拔起两条人影,各把手中的兵器一扬。只见一阵金铁交鸣的撞击声中,六枚金钱镖全被打飞。同时,金发神猬黄子都的两肩肩井一起被猛然下手的两个人捏成了粉碎。
  神医假罗锅上官晓星的脸已气得煞白,他那平常好象老迈龙钟的弯曲的身子也突然挺得笔直,就连那一向形似昏花的两只老眼中,也突然放射出两道刺人的光芒。看样子,他今天真的被汉王高煦的凶狠残暴激怒了。为了伸张正义,他决心拚上老命与汉王高煦的一群江湖败类作一死战。
  金发神猬黄子都连忙出言拦阻道:“上官大哥,小弟多谢你的仗义之举了。可惜对我来说,已完全没有必要了。我的双臂己残,还苦争什么名和利呢!况且,伤我者乃是我过去的同盟兄弟,阻止你救我的,更不是泛泛人物。你一木焉能擎天?请你速速回避吧。”
  上官晓星又何尝没有看出当下情势之危,和对方人手之强。奉汉王之命暗暗前来致残黄子都的,就是白衣孝子薛天寒和蓝面天王蓝景云;破自己金钱镖的是惊神笔任我行和泣鬼箫殷玉凤。所有汉王手下的江湖怪杰和凶神恶煞,除去蓝面天王蓝景云的姘头老来俏花七娘不知为什么没来石室之外,全都出现在当场。
  就听汉王高煦恨声骂道:“黄子都,在孤王面前,从来不留背叛之徒的性命。如今,你是个例外。趁早滚得远远的,千万别让孤王再看到你。至于上官晓星老匹夫,我是轻饶不得的。任大侠,请立即为我拿下此人。”
  霎时之间,惊神笔任我行夫妻的一笔一箫幻化成两道长虹,向神医上官晓星迅疾袭去。
  金发神猬黄子都心感老神医不念旧恶,前来营救自己。知惊神笔、泣鬼箫一齐出手,实非一人之力可敌。他自己两臂己残,心己成灰。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一错钢牙,强提真气,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飞身插切其间,指望阻止一下两个老鬼的攻势好让上官晓星安然脱险。可怜他一声低吼,任我行的那支三尺六寸长的大铁笔从他的左乳之上穿了进去,殷玉凤的泣鬼箫还敲断了他的右腿膝盖骨。这个秉性耿直,刚刚觉醒的武林怪杰黄子都一身血污,满脸凄厉,狠狠地扫了汉王高煦一眼,身躯连晃几晃,还强自苦撑着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石室后面一前一后走出四个人来。前面是冷面神丐阎门奇和硃砂掌西门清之妹玉清师太西门秀。后面两个不用说,就是小郡主梅寒英和刘常二人了。
  金发神猬一眼看见四人,似有喜意,欣慰地叫了一声:“我黄子都死而无憾了!”话未说完,已翻身栽倒,溘然而逝。
  自从在浙东青田太史令府救刘重主仆起,冷面神丐阎门奇一直和二皇子高煦作对,直到今日,才仇人相见。汉王高煦怎么不两眼血红,怒发如狂?他狞笑了一声说:“阎门奇,你多次坏孤大事。孤就是把你扒皮抽筋,错骨扬灰,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孤也真服气你们祖孙二人,竟然敢身冒百死来和我抗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是你们的大限到了。薛天寒,先给我拿下刘常。”
  薛天寒应声而出。小郡主梅寒英哪里肯依?迅即抢先亮出地煞透风锥,缠住了白衣孝子薛天寒。
  蓝面天王蓝景云看出了便宜,一上来就亮出了他的独门兵刃罗汉鸡爪抓。他的这只鸡爪抓只有一尺八寸,暗含十八罗汉之意,鸡爪锋利,专门锁拿对手的兵器。再加上蓝面天王的功力高强,阅历丰富,等闲人物还真有在这只罗汉鸡爪抓下讨过了好去。往常他并不轻用,如今为了活捉刘常讨好高煦,他才一出手就取出了这件奇形兵刃,步步进逼地向刘常欺去。
  刘常可是出了名的胆大,又在师爷爷面前,他哪肯示弱?迅速取出天罡穿心刺,右手紧握把手,左手含中两指轻搭刺上,笑嘻嘻地等待着蓝面天王出手。
  蓝景云可不是傻子。刘常的背后并排站立着两武林中令人望而生畏的扎手人物冷面神丐和西门秀师兄妹二人,所以手中紧握罗汉鸡爪抓,却并不立即发起进攻。
  冷面神丐阎门奇笑了。他慢吞吞地说道:“蓝面天王,你不要畏首畏尾。只要汉王千岁不下令群殴,有我阎门奇在此,绝不会出现三个两个打一个的事情。常儿年龄虽小,既属我老花子的门下,就不敢犯我的门规。你只要能收拾了他,尽管放心出手好了。我老花子绝不护短!”
  蓝面天王蓝景云一叫,大喜过望。同时,也暗骂冷面神丐太自信、太狂妄、太目中无人了!凭刘常一个黄口小儿,虽说学了你老花子几手绝话,但他怎能禁得我蓝面天王三招。遂一口真气,沉入丹田,罗汉鸡爪抓缓缓举起,两只蓝汪汪的眼珠死死地盯在刘常的身上。看样子,象是寻找一击就可奏效的部位。其实,他是琢磨刘常出手之后,自己怎样才能一击成功,置刘常于死地。
  这时,冷面神丐又笑了。他还是慢吞吞地说道:“蓝面天王,你还是快先出手吧。要知道,凡是我老花子门下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会先下手为强的。”
  蓝面天王虽然被冷面神丐说得面上一热,但他为人阴险,现成的便宜,焉能不占?只说了一声:“为了不违抗千岁之命,我只好不得己而为之了。”说罢,罗汉鸡爪抓己颤成无数点寒星,向刘常的面门抓去,势疾力沉,端的吓人。实指望一击成功,哪知刘常虽然纹风不动,但却没等罗汉鸡爪抓临近面门,右手一翻,前尖后圆的天罡穿心刺己刺向了蓝景云的心窝。出手比蓝景云还要迅猛狠毒。
  蓝面天王哪肯和刘常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同归于尽?只好硬生生地来一个“悬崖勒马”,连人加罗汉鸡爪抓一起向右边一滑。再一看刘常,早己把天罡穿心刺收起,依然横捧在自己胸前。
  蓝景云几乎气得骂出了声来。他脸色一变,心肠一狠,一招“撕心裂胆”,罗汉鸡爪抓向刘常劈胸抓去,势子加快了一倍,功力也提到了七成。
  这一次,刘常也相应地加快了一倍,脚下仍是纹风不动,只是身形一矮,天罡穿心刺一抖,颤巍巍的刺尖疾如闪电石火指向了蓝面天王的丹田要穴,又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拚命打法。
  蓝面天王被激得肝胆欲裂,咆哮了一声:“你小子这叫什么打法!”急忙后退了数尺开外。
  刘常哈哈大笑说:“亏你还是五行妖魔之首,连这种打法都认不出!小爷爷我让你增长一点见识。这种打法的名称就叫做‘龙出龟缩’,听明白了吧?”
  刘常这一句“龙出龟缩”,把全场的人都逗笑了。直气得蓝面天王的脸几乎成了铁灰色。他怒吼一声:“竖子找死!”罗汉鸡爪抓暴伸而出,带着嘶嘶的刺空之声,抓向了刘常的咽喉。看样子,他真的拚上了老命。
  刘常也知道,凭自己这点修为,要斗蓝面天王,得差十万八千里。仗着师爷爷传给自己的绝招,而使蓝面天王两次受阻,己使老魔头动上了真气。如今,在距离这么近,兵刃这么短的情况下,蓝景云的罗汉鸡爪抓竟能发出嘶嘶啸音,知对方己较上了真力。这一次,他不敢用“同归于尽”的打法了,心里一机灵,猛地就地一滚,险险地逃脱了这致命的一抓。
  玉清师太西门秀看不过去了,刚想上前,就被冷面神丐阻住。只听他沉声喝道:“常儿,爷爷一生未落败绩。你倒好,刚刚踏入武林,就给我丢人现眼,只三招,就被人家蓝面天王逼得乱滚乱爬。你简直把我的人都丢完了!现在,我要你也把蓝景云逼得爬上一爬,跳上一跳。如若不然,我不光追回传授给你的绝招和兵器,还得要了儿的小命。”
  几句话,好象吓得刘常心情惶恐,强打精神,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走了过来,仍和蓝面天王对面而立。
  这时,蓝面天王也不得不暗暗佩服老花子的门规森严,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来压压阵势,以便别说他以大压小。不料,他主意尚未打好,刘常已经象一头雄狮似地疾扑过来。那把天罡穿心刺也变招为“出其不意”,一下子扎入了蓝景云的咽喉。顿时,鲜血飞溅,死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白衣孝子根本无意和小郡主梅寒英交手,只是虚于应付。哪知被自己一向以为当然头领的蓝面天王竟然当场惨死,而且还是死在一个黄口小儿之手,真真令人不可置信。刚想趁机撤身退下,却被小郡主梅寒英抓住了时机,地煞透风锥一招“雏凤出巢”,直指白衣孝子的胸前玄机大穴,逼得白衣孝子不得不身形暴然横移,险险闪开。不料,梅寒英左脚一上,反手一招“丹凤展翅”,地煞透风锥快如闪电地又扎向了白衣孝子的左肋。白衣孝子薛天寒被这一连两锥逼得身形乱闪,好不狼狈。直到这时,薛天寒也没有把小郡主放在眼下。心想:凭自己的一身武功和江湖历练,难道还能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正想用点真实功夫来挽回败局,哪里想到,小郡主梅寒英是诚心想要这只老狐狸的命,开始两锥只是拿出五成功力,也是平常的招数。见白衣孝子中了自己的骄兵之计,猛然深吸一口真气,地煞透风锥陡地增加了成倍的威力,第三次使上了追魂夺命的绝招“凤凰乱点头”。但见梅寒英手中的地煞透风锥变成无数锥尖,撒向了白衣孝子薛天寒的全身。
  这一回,白衣孝子薛天寒可真的暗暗心惊了。才知道硃砂掌兄妹亲传的武功,果然非同一般!连忙单膝点地,腾身跃起,想先避开这致命的一锥,然后再飞扑下击,给小郡主梅寒英一点颜色看看。哪里料到,小郡主梅寒英竟然右臂一震,地煞透风锥脱手掷出,疾如迅雷,快似闪电,就在白衣孝子刚刚纵起不足一丈时,地煞透风锥已裹着一溜寒芒,扑入了这只狐狸的后心。可笑白衣孝子聪明一世,狡诈贼滑,一生以智计取胜,今天竟然丧身在小郡主梅寒英的手下。
  在一群爪牙之中,汉王高煦对蓝面天王蓝景云最为倚重,对白衣孝子薛天寒最为信任,一向视二人为左膀右臂。不料,今天这两个心腹竟一齐丧命在一对年轻人手中!他刚想命随身总管发信号召集自己所带来的全部王府亲兵,用多上几倍的人力拼死一战,哪知惊神笔、注鬼箫夫妇二人齐崭崭地上前两步,向汉王高煦奏道:“千岁爷请暂息怒。愚夫妇久仰冷面神丐的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得会,幸何如之!我们想趁此良机,见识见识冷面神丐的一身玄妙武功。请千岁爷恩准。”
  高煦所以能统率这么多的江湖人物,一来是不惜破费,用金钱美女进行收买,更主要的是他本身有些武林人物的味道,谙熟武林之士的一些规矩、秉性。如今听任我行一说,就马上停止了传话。
  冷面神丐知任我行夫妇一向自高自大,向不服人。如今急于想在汉王高煦面前邀功,一出手就会亮出笔箫联手的架势,想和自己一较高低。
  果然,任我行突然起手一招“魁星点元”,三尺六寸长的惊神笔直点冷面神丐阎门奇的面门。紧接着,殷玉凤身躯轻灵地一跟,二尺八寸长的泣鬼箫,一招“玉箫引凤”,戮向冷面神丐的右肩肩井。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出招迅猛,一上来下了煞手。
  冷面神丐微微一笑,身如飘风,向左侧移出了数尺,轻描淡写地就闪开了对方联手的突袭。
  任我行面上一热,身形一塌,手中惊神笔一抖,第二招“笔走龙蛇”,大铁笔连扎冷面神丐右边的环跳、三里两大穴。而殷玉凤也不失时机地把手中的泣鬼箫扫向神冷面神丐的右肋。同时,右手急从豹皮囊中掏出了三支亮银钉来。
  神丐阎门奇冷然一笑,右足轻点,身形一转,不仅脱出了一笔一箫的袭击范围,反而滑向了二人的背后。同时,原来下垂的两手也背向了身后。根本没把任我行、殷玉凤的联手袭击放在心上。
  任我行脸上一红,两眼暴张,口中冷喝了一声“好”,大铁笔第三招“力透华山”,划向了冷面神丐的左胸。殷玉凤知丈夫动上了真气,也把洞箫一挥,一招“凤鸣岐山”,戮向了冷面神丐右边的太阳穴。
  神丐淡然一笑,身如转蓬,轻似飘风,不光把身躯又转向了二人的身后,更有甚者,还把倒背着的双手拢向了两只破烂的衣袖之中。
  任我行被激得怒不可遏。他的两道长眉直竖,双眼圆睁,那原来俊雅文静的一张脸庞陡然变得肤色深紫,满面狰狞,脖子上的大筋也鼓胀起来。他将真力猛聚,大铁笔的笔夹颤动得有如银蛇乱窜,“指天划地”、“朱笔圈点”、“判官勾魂”,一连三笔,疾如狂风,骤如暴雨,形成一片耀眼的光华,刺向了冷面神丐的全身大穴。殷玉凤也是杏眼圆睁,满面通红,一支洞箫带着刺耳的啸音,“丹凤朝阳”、“玉凤冲霄”、“金凤剔翎”,一连三招,幻化成一片寒芒,和任我行的笔招结成了一片严密的大网,把冷面神丐阎门奇的整个身躯罩得个严严实实,撒土不漏。
  在旁观阵的几个人,都不禁变颜失色了。头一个就是刘常,惊得几几乎叫出声来。梅寒英也是脸色巨变。二人不约而同地把眼光集聚在祖师姑玉清大师的脸上。但见她好象对自己的二师兄怀有坚定的信心,不光毫不紧张,反而含着神秘的微笑。只有神医上官晓星木无表情,就象此事与他毫不相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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