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奸杀柳叶
2026-01-31 11:08:1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采石矶,初名牛渚矶,直至三国东吴时期,方才改为今名。
  它和金陵的燕子矶,岳阳的城陵矶,合称为长江三矶。采石矶悬崖峭壁,兀立江流,遥对天门山,万里长江,一泻而下,因受天门山夹江对峙之所阻,水流至此,更为湍急。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横江词》云:“海神来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浙江八月何如此,涛似连山喷雪来。”形容险峻,为兵家必争。
  矶上有台号捉月,原名舍身崖,又称联壁台,嵌于葱郁陡峭绝壁间,翘首展翅,突兀江中,势态壮观,十分险峻,传说李白醉酒而从此台跳江捉月,故有此名,供后人登临凭吊。
  宋代梅尧臣有诗曰:“采石月下逢谪仙,夜披锦袍坐钓船,醉中爱月江底悬,以手弄月身翻然,不应暴落饥蛟涎,便当骑鲸上青天。”
  当时卯正,一个美艳绝伦、俏丽宛如画中人的白衣少女,在两个绮年玉貌有侍婢陪同下,一齐登上这座原名舍身崖的捉月台。
  不需笔者饶舌,读者诸君也会猜出他们是灌超男和桃枝柳叶。
  桃枝自恃最得小姐的宠爱,小嘴一嘟埋怨道:“小姐也太胆小怕事了!”
  前头有车,后面有辙,平素最不肯多口、号称没嘴葫芦的柳叶,也在旁侧帮腔说:“小姐,桃枝姐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快下决心吧!”
  桃枝又接过话头说:“对钱少伟的为人,小姐比奴婢们更清楚。”
  话说开头,留不住口,柳叶再次插口道:“钱少伟浪荡成性,狂嫖烂赌,十三岁强奸丫头进而采花,最不堪的是此贼喜新厌旧。”
  玉勾魂刚想低喝:“噤声!”
  左侧石笋后面早有一人接口道:“柳叶贼婢该死,胆敢辱骂少爷!”
  柳叶寻声望去,见是一个身材瘦长、脸色黑黄、形如黑丧门的中年人。
  桃枝索性泼辣,事情又是从她身上引起的,怒叱一声:“就凭你这一头蒜?”
  话音没落,右侧不笋后面又有一人接口道:“一头蒜不辣,再添一头够不够?”
  随着话音,踱出一个年过三旬、脸色白得吓人、活像白吊客的矮胖子。
  桃枝明知对方不是好相与,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毅然把手搭上剑柄逼近道:“今天算你们撞上了,姑奶奶最肯吃辣的。”
  摸摸头顶算一份,柳叶仓的一声亮出短剑,跟桃枝站成了崎角。
  事情逼到这,按说玉勾魂再不屑出面,再不想答话也不行了,可她硬是不闻不问,俏立如故。
  左侧那个形如黑丧门的人,发话在前,尚能把事情推在矮胖子身上。
  形似吊客的矮胖子势成骑虎,逼使他不得不亮出自己一对虎头钩。
  眼睁睁将要展开一场腥风血雨。蓦地有人阴恻恻地喝骂道:“侯春,我看你他妈的活腻味了!”
  名叫侯春的那个矮胖子,还真听吆喝,闻声收起双钩后退了。
  骂人的是个独眼龙,年纪不到四十岁,脸色惨白,黑衣如墨,形像阴森。玉勾魂索性不动声色到底。
  独眼龙心虽怫然不悦,仍然满脸含笑,躬身说道:“夏武堂见过小姐!”
  玉勾魂内心一震,表面上平静如水道:“你是夏武堂,外号瞎无常?”
  瞎无常三字再刺耳,夏武堂也只能直着脖子挺着听,涩声应一个“是”。
  超男果真不愧人称玉勾魂,真也阴得够可以,低叱一i“他们是谁?”
  “他们”当然是指形如丧门、吊客的二人。
  瞎无常侧移三步,向先他一步出现的二人喝叱:“还不报名拜见小姐!”
  左边那人躬身口称:“左伦参拜小姐!”
  右边那人弯腰恭声:“侯春叩见小姐!”
  玉勾魂冷冷哼了一声说:“怪不得你们这么狂,原来是右吊客和左丧门!”
  左伦、侯春连连称道:“属下不敢!”
  玉勾魂也真能老下脸皮来:“左伦、侯春,知道我将来的身分吗?”
  二人躬身答应:“知道!”
  玉勾魂笑道:“光说知道不行,我要你们亲口喊出来,现在就喊!”
  左丧门左伦、右吊客侯春无奈,只好忍气吞声躬身口称:“少夫人!”
  玉勾魂不笑了;芙蓉玉面马上挂满严霜道:“知道我是未来的少夫人,你们尚敢如此无理,这还了得,桃枝、柳叶,给我掌嘴!”
  柳叶为人老实,听命之后,左右开弓扇了左伦四个嘴巴就停手了。
  轮到桃枝揍侯春,她心中暗想,反正小姐光叫掌嘴没说数,姑奶奶不会轻饶你。
  桃枝一口气足足扇有二十掌,把侯春两边的牙齿完全打掉了。
  玉勾魂方才挥手喝止她。
  常言道:打狗也看主人面,玉勾魂灌超男这是诚心折辱钱少伟。
  瞎无常再把一只独眼气成了火龙珠,也只好挺挺脖子咽下去。
  占尽了上风,玉勾魂方才问出一句:“瞎无常,他现在哪里?”
  “他”自然是指钱少伟。
  瞎无常应了一声:“少爷现在谪仙楼。”
  玉勾魂知道瞎无常口中所说的谪仙楼,跟她眼下停身的捉月台,同在这座采石矶上,原名太白祠,后叫太白楼,也称背莲祠。这座楼是后人为纪念唐代大诗人李白所建,倚山而筑,宏伟高大。
  桃枝美眸一旋说:“瞎无常,你快回去告诉他,小姐要单独和他相见。”
  俗话说:秃护秃,麻护麻。夏武堂平日最恨别人喊他瞎无常。
  玉勾魂为了激怒他,故意每句话都带上一个瞎无常,逼使对方发火。
  老奸巨滑的夏武堂心想,眼下老子任你玉勾魂糟塌,等少爷把你糟塌腻味了,落到老子手上,我瞎无常势非把你糟塌个够不可!
  内心虽然发狠,脸上却满布笑容说:“属下遵命,这就回去转告少爷!”
  说罢,率领左伦、侯春二人走了。
  桃枝心急,不等瞎无常三人走远,就纤足乱顿说:“小姐不该放走他们仨。”
  玉勾魂低叹道:“傻丫头,我再不想放走他们,又能如之奈
  桃枝不服:“难道咱们真吞吃不下?”
  玉勾魂道:“一对一我稳能胜他们,可你们两个也难对付人家一个!”
  桃枝咬牙道:“他们真这么厉害?
  玉勾魂道:“最厉害的当数钱少伟的师父叶吟雨,外号人称生死判!”
  桃枝噘起樱唇道:“他能怎么个厉害法?
  玉勾魂一字一顿道:“确切说,咱们轮回院,确实无人能胜过他!”
  听说连三家堂主,包括人厨子在内都胜不了生死判,桃枝沉默了。
  玉勾魂语音涩苦道:“现在你们该知道我为什么胆小怕事了吧?”
  娇喘过后,谈虎色变道:“据说生死判在那批人当中,还不配称一流。”
  桃枝疾问:“谁配称一流?”
  玉勾魂压低声音道:“那批人行踪诡秘,似和宫内的侍卫有关。”
  桃枝倒吸了一口凉气:“来头真的那么大?”
  玉勾魂道:“否则的话,我们轮回院也就不会接受他们的统辖了。”
  说到此处,玉勾魂蓦地寒下脸来恨声道:“桃枝,你怎敢替我乱作主?”
  桃枝反问道:“小奶是说奴婢不该告诉瞎无常,约钱少伟单独相见?”
  玉勾魂怒道:“难道我会说别的?”
  桃枝一把将玉勾魂拉进位于半山腰的李白衣冠冢,方才语出真诚道:“奴婢胆敢如此安排,一不忍让小姐的冰清玉洁有玷,二是想冒名替代小姐去,也好报小姐的恩情于万一。”
  玉勾魂脱口刚说:“那不成!”
  桃枝早扑地跪倒想说,钱少伟垂涎小姐姿色已久!话到嘴边,觉得不妥,连忙改为:“钱少伟仰慕小姐已久,准会单独和我相见,到时,奴婢拼着一死,也替小姐除去这个祸害!”
  玉勾魂再想阻止,桃枝断然道:“小姐倘再不允,奴婢决心自绝,反倒便宜了钱少伟。”
  话既说到这份上,玉勾魂只好把心一横,带着柳叶黯然离去。
  李白衣冠冢,高近七尺,冢基是用青石垒砌,碑刻“唐代大诗人李白衣冠冢”。
  传说李白酒醉,跳江捉月,落水溺死,渔民捞起衣冠葬之,后迁至此,唐白居易诗句有:“采石江边李白墓,绕田无限草连云。”
  桃枝为了报答玉勾魂,决心跟钱少伟同归于尽,凭吊片刻,赶奔太白祠。
  来到祠前,拾阶而上。桃枝仰望主楼三层飞檐翘角,琉璃瓦顶,画栋雕梁,金碧辉煌。
  大门两旁各有一尊石狮,形态生动,门上有“唐李公青莲祠”金字横额。
  桃枝决心既下,早将生死置于度外,跨进一楼,迎面一座大屏风,绘有太白漫游采石矶画,两壁悬挂太白游踪图,画图皆是精品。
  祠内空寂,寥无一人,桃枝一怔。
  玉齿怒错,桃枝挟愤登楼,见到的是两尊用黄杨木雕刻的太白像,神态潇洒,栩栩如生,及一些太白手书拓本,仍然不见钱少伟。
  事情至此,不管是谁,都会略现迟疑,桃枝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桃枝扭转娇躯,刚想下到底层,另行寻找和等候钱少伟时,原被桃枝断定无人的顶层上,突有一人嘻笑道:“约人到此,为何自去!”
  桃枝决心再大,再不怕死,冷古丁地一下子,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接着一阵楼梯响,证明那人沿级而下。
  套用一句陈词,桃枝不循声望去还好,一望之下,失声颤呼:“怎会是你?”
  原来从顶层沿级下来的那人,竟是她最近经常梦系魂牵的何其愚。
  偏偏从顶层下来的那人,一眼瞧见绮年玉貌的左卫机枝,目光就呆了。
  桃枝被对方看得粉面充血,芳心鹿撞,表面羞涩,内实欣喜。
  良久之后,桃枝重复一句:“怎会是你?”
  恰巧那人微怔之后,回出一句:“不是我还能是谁?大惊小怪!”
  经过互相问答,桃枝铁定他是何其愚,娇声嗔道:“不准那样看人家!”
  说来可叹,以桃枝的生性泼辣和眼高心傲,等闲本不会说出这种其词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的调情话,一是她痴心爱慕何其愚,二是庆幸对方也爱她,三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怜她哪会料到站在她对面的,就是那个十三岁就开始采花的钱少伟。
  经此一来,桃枝几乎连半推半就都不曾有,就被钱少伟紧紧抱住了。
  桃枝把蝶首埋进钱少伟的怀内道:“我怎么也没料到你是钱少爷!”
  钱少伟色心大炽吻她道:“人都在我怀内了,还不相信我是钱少伟。”
  直到钱少伟的舌头塞进她的樱唇后,桃枝才像被蛇咬了一口似地挣脱了。
  色心大炽的淫徒钱少伟,哪肯半途而废,重新飞扑过来想搂她。
  桃枝吃亏吃在情有独钟,芳心不忍上,再次被钱少伟搂进了怀内。
  事情该着冤孽,钱少伟如果仍在太白楼内搂抱她、亲吻她和抚摸她的话,桃枝为了提防瞎无常三人,和小姐、柳叶等人撞来,准会拼命挣脱。
  和她一样,钱少伟也急不可待地想离开,尽管二人想离开的目的不同。
  留在桃枝记忆中的,是她刚被何其愚抱到祠后无人处,有人疾呼:“她不是……”
  苏醒过来,方觉周身冰冷,下身涨痛。
  吃惊之下,张目看时,自己仰面躺在草丛中,浑身赤条条地没根线。
  尽管桃枝尚没经过人道,毕竟是双十年华,情窦早开的思女子,哪会不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眼前一黑,气昏了两次醒转,夕阳将落,穿好衣服,真想一头撞死在崖石上
  冷静一想,一切都怪自己该死,竟对一个十恶不赦的淫贼动了真感情,自己罪有应得,活该现世遭报,可不能让小奶步我后尘。
  因为灵感告诉桃枝,小姐也爱何其愚,并且绝对不会离开翠螺山。
  人的观感,确实因人的境遇而异,山还是面临长江、牛渚河,山上的苍松青翠欲滴,山形酷似蜗牛的翠螺山,给桃枝的观感就伤心惨目了。
  一气攀至峰顶,环顾四周,俯瞰山下,桃枝再欲哭无泪,视野也顿觉辽阔。
  此际夕阳虽已坠落;江景山色尚未模糊,就是遍寻不见小姐和柳叶。桃枝正想到别处去找,忽听身后有人轻吟道:“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濮间,回波自成浪,但惊群木秀,莫测精灵状。更听猿夜啼,忧心醉江山。”
  声音入耳甚熟,桃枝回首相顾,竟是始乱终异、玷污她清白的何其愚。
  别看桃枝在瞧见何其愚的一刹前,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说来也怪,而今一旦相逢对面,仍为他那不怒而威的犷野雄姿心颤。
  从乌江一步来迟的楚金戈,也就是桃枝眼中的何其愚,一眼瞥见桃枝后,喜形于色地喊了她一声,施展飘忽轻似烟的身法扑近。
  桃枝在此一刹,耳听楚金戈的温声呼唤,目睹楚金戈的飘忽似烟,柔肠千转,电闪忖思,凭我桃枝,委身于他,确实高攀,如其弃我如遗,避我犹恐不及,呼声哪会这般惊喜。
  基此一念,桃枝方才认定内有隐情,原先痛恨之心,目前确乎大减,吃准对方必会扑上身来,情热如火地搂抱,甜言蜜语地解释。
  出乎她意外的是,对方不仅没扑上身来情热如火地搂抱,甜言蜜语地解释,相隔三步就刹住身形,一迭连声追问:“小姐何在!”
  满腔热望,化为灰烬,桃枝几乎瘫倒在地上,咬牙说出:“你不想问点别的?”
  楚金戈一怔:“这话咋说?”
  桃枝切齿道:“我的意思是说,除去问小姐何在,你就不想再问点别的?”
  楚金戈更怔:“桃枝,你开什么玩笑?”
  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桃枝芳心寸断道:“你说我在开玩笑?”
  一点也不知道内情的楚金戈,顿时怒形于色道:“快说!小姐现在哪?”
  桃枝气极反笑道:“事关小姐存身的秘密,你就不会靠前一点?”
  被蒙在鼓里的楚金戈,哪知桃枝业已杀心大起,想诓近身前屠宰地。
  说真的,二人相距仅三步,本已探臂可及,再跨一步,已达出手即得。
  事情也真险,就在楚金戈右脚落实,左脚刚向前跨出之一刹,桃枝含悲带愤暴怒而出的一剑,早闪电般抵近楚金戈的左胸。
  错不是遭袭的楚金戈,不管换上谁,在形如自把右胸迎上对方剑尖的奇险下,不被穿透心房,也得身受重创,溅血倒地。
  然而,有幸得盗中巨枭为师的楚金戈,在学艺的十二年,经常遭受师父这样,或类似这样,甚至比这样更加厉害恶毒的偷袭。
  是故,楚金戈能在剑尖触及肌肤的一刹前,神奇地向后倒去。
  基于二人功力悬殊过甚,桃枝偷袭落空,利剑早到楚金戈的手内。
  利剑被夺之后,桃枝顿萌死志,玉齿怒错,纤足疾顿,扑向悬崖。
  楚金戈再莫名其妙,也不忍看着她跳崖自杀,弹地射出,后发先至,人在半空,探臂抱住,随着下落之势,又将桃枝换按肋下。
  这还不说,二人甫刚落地,楚金戈不仅立即放开桃枝,并且极感诧异。
  被救之后的桃枝,心神反倒冷静下来,也蓦地悟出诸多的不同来。
  譬如,抱着自己从楼上往下跳时的何其愚,比在半空中救下自己的何其愚,不光施展的身法不同,而且高低之分,也悬殊得太多了。
  再者,何其愚在太白楼时眼光淫邪,语音轻浮,现在为何目光纯正,语音深厚。
  还有,原先何其愚靠近自己即猥亵,抱着自己就摸索,现在为何这般拘谨。
  最让桃枝大感诧异的,是太白楼内的何其愚,身穿素罗花袍,高贵华丽,而眼前的何其愚,身上穿的正是桃枝本人替他购制的。
  桃枝越往下比,芳心越乱越沉。
  最后,还是楚金戈看出情形不对,疾问道:“桃枝,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桃枝咬牙反问道:“你到底是谁?”言外之意,你为何自称何其愚。
  楚金戈错不是艺高人胆豪,喜怒不形色,准会被她诈出真假来。
  饶是如此,楚金戈却形如分辩道:“难道你敢怀疑你们的小姐?”
  楚金戈这么说的意思是,我是经过你们院主和三家堂主在场考验,和你们小姐亲自核查越级擢升的副堂主,你桃枝愣敢怀疑?
  幸亏有此一说,方才彻底提醒桃枝,使她蓦地忆起何其愚,曾轻而易举地胜过铁刺猬,又折服过无影刀屠仁,钱少伟绝办不到。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桃枝突然间出一句:“你身上的衣服有几套?”
  楚金戈先是一愣,然后笑笑:“你该知道!”
  桃枝道:“我要你说!”
  楚金戈无奈说:“两套。”
  桃枝问:“另一套在哪?”
  楚金戈:“在我坐马鞍上的包袱内。”
  桃枝颤声再问:“你到没到过太白楼?”
  楚金戈道:“我刚从乌江加鞭赶来,人和马匹的汗水至今尚未干!”
  从楚金戈满身风尘上,证实所言不假,桃枝“哇”的一声昏厥了。
  再度醒转时,楚金戈正给她推穴过宫,形容焦急,两鬓漓汗。
  桃枝肝肠寸断,勉强挣脱站起,娇嘀吁吁说:“快……快带我去衣冠冢。”
  桃枝虽未提名,楚金戈也知道是李白的衣冠冢,知她走不动,扶之飞行。
  翠螺山本就不高,衣冠冢位于半山腰,凭楚金戈的轻功,瞬息即至。
  耳聪目明的楚金戈,还没来得及放下桃枝,早听有人在惨声呻吟。
  楚金戈索性扶紧桃枝,弹地斜射,宛如一只背鹄,飘落有人呻吟处。
  马步未稳,肋间的桃枝早悲嘶一声:“老天爷,她是柳叶,赶快抢救。”
  入耳“她是柳叶”,四顾不见玉勾魂,楚金戈几乎失手抛落桃枝。
  刚被楚金戈放下来的桃枝,当即连滚带爬,不要命地扑向柳叶。
  映进桃枝眼内的柳叶,比桃枝本人遭遇得更惨,更让人发指。
  原来柳叶不光跟桃枝同样被扒得赤条条地寸丝不挂,下身还被捅了一刀。
  同样遭受强暴,并还换了一刀的柳叶,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何”字。
  抱紧行将断气的生死姐妹,桃枝反倒不哭了,只盼柳叶还能清醒一刹。
  可恨天佑恶人,柳叶再未醒转,无法说出凶手的行踪,中断了线索。
  仇恨逼使桃枝横下一条心,逐个询问翠螺山附近的猎户山民。
  翠螺山再不大,周遭也有十里之遥,二人从次早一直查询到黄昏。
  皇天不负苦心人,二人终于打听到有四人跨马,一女乘轿,奔向博望山。
  博望山又名东梁山,位在当涂西南三十里,因跟和县的西梁山隔江对峙,因而合称天门山,山势临江,陡峭险峻,仅东南坡可登。
  李白有诗:“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二人起更以后,方才到达当涂,依着楚金戈,想连夜直奔东梁山。
  反是桃枝坚持落店住一夜,理由是深夜进山,我明敌暗,易遭偷袭。
  巧就巧在桃枝这一坚持上,二人刚刚住进一家字号通盛的客栈,意外发现四煞棒曹亮,正陪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粗鲁汉子在拼酒。
  看样子,二人最少醉够七八成,楚金戈贴近窗户,他们都没觉察。
  桃鲁巴子大着舌头说:“曹……老二,你……可不能谎报四煞棒曹亮也大着舌头说:“什么话,老一一子有三堂主的信。”
  楚金楚暗念一声弥陀佛,真亏桃枝坚持要住下,否则后果实难设想,
  转念忖思,索性拾下这俩小子,问个水落石出,夺下无影刀的秘信,
  主意打定,连招呼他都没跟桃枝打,就三不管地闯进了屋内。
  俩小子一眼瞧出是楚金戈,竟有趣地喊出两种称呼,一称少爷,一呼副堂主。
  楚金戈出指先点倒四煞棒,然后从他怀内掏出无影刀修的密信。
  一点也没看出门道的粗鲁汉子,反倒嘿喔一笑道:“少爷何必费手脚!”
  楚金戈手腕一翻,一寸八分长的弯形飞刀,早抵在粗鲁汉子的气海上。
  气海在人体丹田之上半寸,乃生精之源,稍有损坏,功力全失。
  吓得粗鲁汉子双手乱摇,哀喊:“饶命!”大小便几乎全失禁。
  兵贵神速,楚金戈低声叱道:“想保全性命,老实回答我的提问!”
  粗鲁汉子没命地点头。
  楚金戈道:“第一赶快告诉我,轮回院的玉勾魂,目前囚在哪里?”
  粗鲁汉子为了保全性命,老老实实地答出:“玉勾魂现在东梁山。”
  不等粗鲁汉子的话落音,一寸八分长的弯形飞刀,早透进他的左胸。
  别怪楚金戈心黑手狠,变起仓促,他确实不敢留下一个活口。
  处死粗鲁汉子之后,楚金戈提起昏穴被点的四煞棒,回到自己房内。
  桃枝不愧是玉勾魂的左卫,一眼睢清是曹亮,先抬脚踢开他被点的穴道,然后用剑指着他的心口道:“快把来龙去脉告诉我!”
  四煞棒略微迟疑。
  桃枝那柄喷射厉芒的剑尖,一下子刺进四煞棒曹亮的肤肌。
  缕蚁尚且贪生,好死不如赖活,曹亮魂飞天外地连道:“我说!我说!”
  桃枝恨声道:“不怕你不说!”
  曹亮亡魂丧胆道:“我和哥哥原是瞎无常的属下,是他指令我们找到无影刀,投入轮回院,协助屠堂主勾结二少主,暗地监视院主。”
  吞咽一口唾液哑声说:“三年前我们发现灌超男不好驾驭,才逼令灌祖要把女儿许给大少爷,适得其反的是,更加激怒了玉……”
  没容四煞棒将后面的“勾魂”二字吐出,桃枝早一剑勾了他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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