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染荒山
2026-01-31 11:08:4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怪不得古人常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百户之邑,岂无忠信。
  不信,凭东梁这样的穷山僻壤,竟住有一个上穿大紫云霞翠夹袄、下衬葱黄绿花缎夹裤、脚登白缎面绣红花弓鞋的妖媚妇人。
  她头上虽然梳着盘龙髻,却揉搓得走了原样,软塌塌地垂在了脑后,描眉画鬓;涂脂抹粉,两眉中间还挤着二龙戏珠的红点儿。
  这妇人容貌虽平常,却生有一双满布情欲的勾魂色眼,显得十分淫艳。
  此时,正端着一碗莲子粥,轻移碎步,卖弄风流地跨进西厢房。
  高卧床榻之上的略无常,上身赤棵,露出半截又黑又黄的肤肌。
  妖媚妇人“哟”了一声:“夏大爷,你可真会享受,打吨还带脱衣裳?”
  边说,边抛媚眼,亲手送上莲子菊。
  瞎无常左手接过莲子粥,右手掏了她一把说:“我会享受你会浪!”
  妖媚妇人也真发贱,瞎无常骂她一声会浪,她反倒坐在床沿上。
  瞎无常手端莲子粥不喝,漫声问道:“紫茄子,听说你床上的功夫不错?”
  外号紫茄子的妖媚妇人,诚心勾引夏武堂,苦于找不到机会,瞅准瞎无常钻进西厢房困午觉,特意梳洗打扮,给他送来一碗莲子粥。
  刚才递粥时,被瞎无常掏了一把,暗喜事情已经有了七八成。如今亲耳听到夏武堂称赞她床上的功夫不错,越发认为事情有指望。
  瞎无常一面慢吞吞地喝着莲子粥,眼神始终不离她的丰乳和肥臀。
  紫茄子刚想伸出纤手,前去抚摸瞎无常胸前隆起的两片犍子肉,瞎无常夏武堂明显不怀好意道:“听说你跟左丧门也有一腿。”
  紫茄子再风骚淫浪,再人尽可夫,被人揭穿隐私,脸色不禁羞红。
  夏武堂脸色一正道:“紫茄子,你一夜跟十八个男人我不只要他们愿压你愿挨,可你不能明着嫁给侯春,暗地再跟他睡。”
  紫茄子刚想解释,瞎无常一脚踹开紫茄子,抓过上衣披好咬牙道:“左伦、侯春是师兄弟,在江胡上也算响当当,现在让你这浪货勾得二马同槽!”
  用二马同槽,形容两男共一女,妙极了。
  紫茄子据理力争道:“夏大爷,你老明鉴,这事你老不能全怪我。”
  瞎无常怒气不息道:“左伦、侯春该死,你这个淫浪贱货更该死!”
  紫茄子再淫再贱也不能不怕死,后退两步颤声道:“大爷你不能……”
  不等紫茄子把后面“杀我”两个字吐出,瞎无常早截断她的话头低叱道:“左伦、侯春号称左丧门和右吊客,是夏大爷我的两条膀臂,哪能容你把他们二人糟塌了,我给你个痛快!”
  紫茄子面如土色道:“夏大爷,奴家是被胁迫的,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
  瞎无常节节逼近道:“紫茄子,亏你也是道上的,说话这么没滋味。”
  紫茄子一怔。
  瞎无常狞声接口道:“紫茄子你认命吧,老子杀人从来不问青红皂白!”
  紫茄子情知功力悬殊,逃生无望,咬牙说了一声:“让我自己了断!”
  话落,从腰际拔出一柄七寸短匕首,意外发现夏武堂的眼神有些异常。
  紫茄子久历情场,阅尽风月,在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促使下,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得拼死争取,眸光一转之下,突然来了主意。
  接着,右腕一翻,把匕首对准胸口,左手蓦地扯开自己衣襟。
  随之而来的,当然是她那对白嫩而又丰满的乳房,怒挺而出。
  明显瞧出瞎无常咽下一泡口水,紫茄子玉齿一错,花容随之而惨淡。
  瞎无常突然问出一句:“紫茄子,你有什么遗言,不妨对我交代。”
  紫茄子盼的就是这种良机,哪肯放过,为让瞎无常不怀疑,先将短匕抵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叹道:“大爷听谁说我床上功夫好?”
  做梦也没料到紫茄子会问出这句话,瞎无常反倒嗫嚅难回答。
  紫茄子乘机软塌塌地款声道:“其实奴家何止床上的功夫好。”
  瞎无常独目一闪。
  紫茄子接着压低声音悄然说:“不瞒夏大爷,奴家学过黄河九曲。”
  黄河九曲,属于女子房中术的一种淫功,瞎无常也仅有耳闻。
  紫茄子吃准火候,眼圈一红,声音更低道:“可惜奴家无福伺候大爷!”
  这句话,刺激得瞎无常浑身一软。
  紫茄子趁热打铁道:“奴家……奴家……奴家早想巴结大爷,别看大爷有过几个侍妾,奴家敢断言她们没有一人开过窍,都像木头雕刻的。”
  瞎无常吞咽一口涎水说:“紫茄子,不瞒你说,我是奉命来杀你!”
  紫茄子颤声追问:“谁要杀我?”
  瞎无常低声说出一个“头”字。
  紫茄子失声惊呼:“生死判!”
  瞎无常伸手捂住她的嘴,顺势夺过她手中的短匕首,脸色大变。
  紫茄子眸光连旋柔声道:“生死判,判人生死,我不再怪大爷杀我!”
  瞎无常叹道:“你明白就好!”
  紫茄子的语音由柔转腻道:“奴家知道大爷不敢抗命,放我逃走。”
  瞎无常点了点头。
  紫茄子流泪道:“事已至此,奴家也想开了,请告诉我因何被杀?”
  瞎无常声音虽低,但却字字清晰道:“头儿怕你向少爷献殷勤。”
  头儿是指生死判,少爷是指钱少伟。
  紫茄子也真会做战,挂着眼泪笑笑说:“反正我是死定了,倒不如……”
  瞎无常急问:“你是说……”
  紫茄子道:“我是说,倒不如在我临死前,让大爷你尝尝黄河九曲啥滋味!”
  瞎无常终于色心大动,振腕把夺自紫茄子手内的短匕首,甩扎在桌案上。
  几乎与此同时,紫茄子左腕一振,藏在袖中的另一把七寸短匕,陡化一溜厉芒,疾如利矢般地扎入瞎无常夏武堂脐下寸许处。
  瞎无常在栽倒之前,挣扎着嘶出一句:“浪货,你是短匕会的人!”
  侥幸保全性命的紫茄子,咬牙回了一句:“现在知道,岂不晚了!”
  话落,扑近桌前,去拔上面的短匕。
  门外有人桀桀怪笑道:“好哇,紫茄子,你果是屠江派来卧底的!”
  “的”字还在空中摇曳,一位又黑又瘦的中年人,早从门外踱入。
  人急拼命,狗急跳墙,紫茄子陡将抓向短匕首的右手,向下猛一按,身躯借力弹起,撞向后面窗户,左脚一勾一挑,原本插在桌上的七寸短匕,蓦地射向那个又黑又瘦的中年人。
  无奈棋高一着难对奕,饶让紫茄子人急拼命,应变迅速,狗急跳墙,动作麻利,可身后那人的功力,比她高得太多,只消将身形稍侧,闪开射向他的短匕,一只瘦如鸟爪的黑手,早递到紫茄子的后心。
  凭身后那人的阴毒爪力,沾衣即能裂肤碎骨,递实真能掏出心来。
  吓得紫茄子魂飞天外,噤口难呼。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紫茄子没来得及撞开的后窗,竟然自动开启了。
  随着窗户的开启,一口寸八弯形飞刀,蓦地射入,不袭人面袭黑手。
  这就叫善攻者,攻敌所必救,又黑又瘦的中年人,再不想让紫茄子逃出手去,可他更不想伤自己的右手,只好迅速缩了回去。
  经此一阻,紫茄子早穿窗纵出,身未落地,早被救她的那人扣住右肩井。
  紫茄子不看犹可,只扫那人一眼,就吓得颤声惊呼:“少……少爷!”
  入耳一声“少爷”,又黑又瘦的中年人陡地一怔,少爷哪有这等功力。
  原来扑向紫茄子的黑瘦中年人,就是专门判人生死的叶吟雨。
  射出弯形飞刀,阻住生死判,捉住紫茄子的,自是来救玉勾魂的楚金戈。
  相继穿窗而出的生死判,人刚落地,就悍然断言:“你不是我们少爷!”
  楚金戈随手封闭紫茄子两处穴道,抛在一旁笑问:“难道我不像?”
  生死判看也不再瞧看楚金戈一眼,道:“太像啦,简直没法再像了!”
  楚金戈点头赞道:“果不愧人称生死判!”
  叶吟雨一怔:“朋友见过我?”
  楚金戈道:“没见过。”
  叶吟雨奇道:“那你怎会一眼认出我?”
  楚金戈反问道:“阁下又怎会一眼认出我不是贵上的公子钱少伟?”
  生死判深深看了楚金戈一眼道:“尊驾武功不弱,嘴皮子更不弱。”
  顿了一顿,问道:“你是谁?”
  楚金戈道:“姓何名其愚。”
  生死判接着问道:“因何到此?”
  楚金戈道:“找你!”
  生死判一怔:“找我?”
  楚金戈道:“再加‘专程’两字!”
  生死判更怔:“专程找我?”
  楚金戈道:“是的!”
  生死判道:“找我何事?”
  楚金戈道:“和你一拼生死。”
  生死判语音转肃道:“你我往日有梁子?”
  楚金戈道:“没有。”
  生死判脸色一寒:“咱们跟下有过节?”
  楚金戈道:“也没有。”
  生死判狞声道:“尊驾年纪轻轻,一没有梁子,二无过节,愣敢跟我玩命?”
  楚金戈不答反问道:“据说阁下曾有‘一招落败,终身服从’的誓言,不知确否?”
  生死判道:“诚有此事。”
  楚金戈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能幸胜一招,阁下肯否终身服从?”
  生死判道:“当然!”
  楚金戈一为救出灌超男,二想制服生死判,悍然亮出尺八弯刀。
  生死判这次走眼了,愣把一头爪尖牙利的怒豹;当成一头不怕猛虎的初生牛犊,傲然一笑,反手掣出插在自己肩后的判官笔。
  笔长三尺六寸,重足三十六斤。
  楚金戈诚心塌他的便宜,抢在生死判掣笔在手的一刹那,招出斩云扫烟,再化斩经截脉,三变斩龙剖甲,故意留下斩浪屠蛟。
  人要该倒霉,买盐都生蛆,生死判怎么也没料到楚金戈会逢门三不过,认定对方三招施展完毕,准会有所交代,或让自己攻他。
  因此,在用指天划日、倒打天南、举案齐眉三笔,遏住楚金戈的凌厉攻势后,身化醉倒斜阳,刚想暗施魁星点元,乘机暴袭楚金戈。
  诚心算计对方的楚金戈,却乘自己尺八弯刀,被生死判那招举案齐眉大力荡起之机,借力旋身,飘忽轻似烟,刀出斩浪屠蛟。
  饶让生死判久经大敌,恶战半生,也万难逃避开楚金戈的暗算。
  幸得楚金戈志在制服,不愿伤人,准头一偏,削下生死判一片衣衫。
  气得叶吟雨脸如喷血,双目喷火。
  楚金戈深打一躬说:“面对叶爷这等高手,在下只好动点心眼。”
  一句好话三冬暖,叶吟雨怒气稍平。
  其实,楚金戈端给生死判的,还不是一碗少油无盐的片儿汤。
  你想,南京到北京,喊爷是通称,一声叶爷顶屁用,并还自称在下。
  生死判涩声道:“叶某认输就是。”
  别有用心的楚金戈,一再摇头道:“在下使巧,岂能算数,你我再来!”
  生死判一来确实心不甘服,二来也想挽回些颜面,失口说出:“老弟执意如此,叶某老脸奉陪,限你攻我十招,算作印证如何?”
  言外之意,是对方在十招之内,不能取胜,证明刚才是要奸取巧。
  楚金戈脱口一声:“谨遵台命!”出手连挥劈桑剥麻,裂心切胆,挥刀屠虎。
  生死判这次用闭门不纳、闭门诵经、闭门拒佛三式守招格拒。
  楚金戈雨行旧路,再次挥出斩云扫烟、斩经切脉、斩龙剖甲三刀。
  生死判嘴角微晒,也套用刚才的指天划日、倒打天南和举案齐眉。
  楚金戈胸有成竹,明修栈道攻出那招斩浪屠蛟,暗渡陈仓偷袭一招倒剪残梅。
  身为黑道大豪的叶吟雨,功力确有独到之处,硬在一招架空、弯刀即将沾肤的奇险下,蓦地身化弯月斜挂,躲开那招倒剪残梅。
  楚金戈却乘生死判笔招走老,身入死角之一刹,暴然挥出残魂。
  在盗中巨枭盖云天后半生创研的刀法中,数这招弯刀残流最凶残,确实达到出必伤人、伤必残魂的狠辣地步,等闲不难使用。
  可以经常判人生死的叶吟雨,判官笔递出圈外,翻回已来不及,为避楚金戈那招倒剪残梅,身躯也被逼入死角,只好闭目等死。
  没想到楚金戈又一次准头一偏,偏得比上次更邪乎,人随刀进,向前抢出七八步,方才扭过身来说:“限定十刀,九刀无功……”
  生死判毕竟是享誉江湖多年的显赫人物,楚金戈想玩二五眼,生死判也不肯再塌面子,当即截断话头说:“刀下超生,叶某感恩。”
  楚金戈反倒不依不饶说:“话我说在前头,不分输赢谁也别想下赌场!”
  生死判坦然说:“叶某承认输了!”
  楚金戈道:“那不行!”
  生死判一怔:“这是咋说的?”
  楚金戈道:“截至如今,在下尚未领教叶爷你那判人生死的绝招!”
  叶吟雨道:“这与输赢没关系!”
  楚金戈苦笑道:“或许跟你叶爷没关系,可跟在下的关系大极了!”
  生死判道:“请说究竟?”
  楚金戈道:“家师他老人家素性耿直,绝对不能容我沽名钓誉!”
  生死判道:“实在惭愧,事到如今,叶某尚不晓得令师尊是谁。”
  楚金戈恭声道:“家师姓盖,讳云天!”
  冷古丁地一震,生死判脸色大变道:“盖云天,有名的盗中巨枭?”
  楚金戈道:“正是他老人家!”
  脸色一连变幻好几次,生死判许久方才冷静下来道:“你真叫何其愚?”
  楚金戈道:“不!”
  生死判似乎有些明白了,咽下一口唾液道:“能否请教老弟的真实姓名?”
  楚金戈略现迟疑。
  生死判早开口道:“叶某不愿强人所难!”
  楚金戈深深看了生死判一眼后,毅然说出:“在下姓楚,双名金戈。”
  生死判赞了一声:“好响亮的名字!”
  楚金戈道:“一点也不响亮!”
  生死判摇头不信。
  楚金戈加重语气说:“实不相瞒,截至目前,江湖上只有叶爷知道这名字。”
  一丝知遇之感,浮入生死判的脑际,叶吟雨投石问路:“老弟来救玉勾魂?”
  楚金戈道:“此是其中之一。”
  生死判道:“其二呢?”
  楚金戈道:“其二专来寻找钱少伟!”
  神情大大一震,生死判哑声问出一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没有?”
  楚金戈道:“有!”
  生死判逼近一步道:“请讲!”
  楚金戈把心一横:“主要查找一个左目重瞳、仪表堂堂的中年人。”
  生死判两眼暴睁问:“此人的实际年龄?”
  楚金戈冲口而出:“四十三岁!”
  生死判疾问:“此人姓啥?”
  楚金戈虽迟疑再三,最终还是孤注一掷说出:“此人与在下同宗。”
  原本脸色连变、两眼暴睁、躯体都见晃动的生死判,现在反倒脸色舒展,两眼微合,立马竖桩站稳笑笑说:“恕我不识此人!”
  这次轮到楚金戈疾问:“请问叶爷,可曾见过一个左目重瞳的人?”
  生死判果然一言九鼎,从不食言,闻言答出一句:“叶某见过!”
  楚金戈接问:“此人年纪?”
  生死判道:“同样四十三岁。”
  楚金戈连忙问:“此人姓啥,现在何处?”
  生死判道:“他是钱少伟的生父钱伟宗!”
  楚金戈道:“我是问他现在何处?”
  生死判道:“京都宣徽院。”
  楚金戈道:“我想尽快见到此人!”
  生死判道:“见不见得到,尚在未知之数,岂能奢谈尽快二字!”
  楚金戈道:“为什么?”
  生死判道:“钱公位居宣徽院正使,官高从一品,等闲哪能见到。”
  楚金戈把脚一顿道:“叶爷,回答我,凭你我这样的身手,莫非也不见到?”
  意见是,凭你我这身功夫,几达飞行绝迹,难道进不了宣徽院。
  生死判道:“惜乎钱正使极获太后的恩宠,吃住都在深宫大内。”
  楚金戈一急,反倒急出一个主意来,低声悄问道:“叶爷的蕾言有效吗?”
  生死判怒道:“这叫什么话!”
  楚金戈道:“那好,我请叶爷先放玉勾魂,再告诉我钱少伟的住处。”
  生死判刚说了一个:“这——”
  楚金戈道:“东梁山的底细我知道,我更不在乎左丧门和右吊客。”
  生死判再次说道:“我也意不在此!”
  楚金戈噢了一声:“在下明白了,叶爷跟钱少伟有师生之谊。”
  生死判懊恼道:“那算什么师生之谊?”
  楚金戈故意哦了一声说:“大概钱少伟出生富贵,不屑尊师?”
  生死判说:“不是!”
  楚金戈道:“为了什么?”
  生死判道:“钱正使有恩于我。”
  楚金戈心内一沉:“能否说清楚点?”
  生死判道:“叶某事无不可对人言。”
  楚金戈道:“请讲。”
  生死判语音陡转嘶哑道:“十年前叶某结怨慈悲谷,遭其全力围攻,血战一夜半天,重创流血,即将倒地,钱正使借灌红云适巧路过该地,仗义执言,强行救走我,继之施以医药。”
  楚金戈道:“继命深恩,确实不薄。”
  生死判道:“老弟知道就好。”
  楚金戈将他一军道:“诚然如此,叶爷将怎样对待在下的提请?”
  不说要求,改为提请,妙!
  生死判老脸一红道:“叶某处境尴尬!”
  楚金戈不毛不躁道:“叶爷打算如何?”
  生死判道:“放出玉勾魂,护走钱少伟!”
  身后突有一人接口道:“答应他!”
  楚金戈入耳听出是桃枝,心中一怔。
  生死判早撮口打出一声悠长唿哨。
  楚金戈退至桃枝身侧埋怨道:“如此一来,岂不使我功亏一篑?”
  桃枝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工夫不大,衣衫破碎、形容憔悴的玉勾魂,脚步踉跄地扑来。
  生死判双手一拱,刷地后退七八步道:“青山绿水,容再相会!”
  话落,刚想凌空拔起。
  陡从左侧树后闪出一个十足的乡下老头儿,没见人动,早阻在生死判的面前。
  生死判识货,惊呼一声:“身外化身闪!”
  入目见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儿,秃着一颗圆脑袋、洒着满脸红麻子,两撒稀疏黄胡须,掩住微噘的嘴唇,上穿蓝布大衫,下登青色便履。
  乡下老头儿现身就冲楚金戈怒叱:“无用的东西,还不给我快滚!*
  楚金戈知师父这是让他去追钱少伟,笑着应了一声:“徒儿这就滚!”
  名师出高徒,自来强将手下无弱兵,盖云天轻功绝技冠武林,谒教出来的徒弟,哪会砸了招牌,几个起落,早拦在钱少伟等身前。
  双方一对盘子,别说钱少伟本人惊讶,左丧门、右吊客二人更惊奇。
  连相继赶来的玉勾魂和左卫桃枝,都几乎分不出二人谁是谁。
  经常的横惯了的钱少伟,惊讶挡不住他凶横,三不管地刺出一剑。
  别看二人长得极为神似,几达难分,论功力可就大有天渊之别了。
  楚金戈连刀都不屑拔,左手食中两指一分,一下钳住对方的剑身。
  钱少伟振臂猛拔,宛如蜻蜓撼石柱,吓得撒手扔剑,侧滚想逃。
  夺剑在手的楚金戈,只消铁腕轻甩,不难将恶贼钉死在地上。
  何故,一贯把溅血杀人视为常事的楚金戈,竟而心中
  不得生钱少伟的左卫桃枝,抖手发出三支追魂钉,暴杀钱少伟。
  让人费解的是,楚金戈剑化三星在户,磕飞射向钱少伟的三支追魂钉。
  玉勾魂咬牙娇叱一个“你”字,玉腕一翻,同样甩出三支追魂钉。
  楚金戈一咬牙,豁出激怒玉勾魂,仍用那招三星在户将钉磕飞。
  二女激怒之下,双双扑袭楚金戈。
  楚金戈苦笑之余,弹地一式长射,追至左丧门左伦的背后。
  凶悍如左伦,自不肯束手待毙,塌身挥出丧门剑,扫向楚金戈。
  楚金戈弹地腾飞,一个前空翻,反倒阻住左丧门左伦的去路。
  左丧门旋身回剑,斜削楚金戈。
  楚金戈身化惊鹿回顾,避开丧门剑,右脚正好踢入左伦裆内。
  随着一声比鬼叫还能听的惨嚎,左丧门一头栽出去一丈多远。
  楚金戈一起一落,扑近钱少伟,左臂前探,扣住对方的右肩井。
  改变目标的玉勾魂,贴地前蹿,追上左吊客,手中多了把丧门剑。
  在钱少伟的三个护卫中(生死判除外),数右吊客侯春孬种怕死,扑地跪倒哀求道:“奴才该死,叩求少夫人开恩,少夫人饶命!”
  这真是哪壶水不开,专提哪一壶,玉勾魂气极反笑道:“你再说一遍。”
  侯春这小子真他妈的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磕头如同鸡叼碎米哀声说:“奴才我该死,叩求少夫人开恩,叩请少夫人饶我沟命。”
  玉勾魂笑笑说:“看在你喊我四声少夫人的份上,我一准……”
  死到临头的右吊客侯春,愣再补上一句:“奴才多谢少先人……”
  最后那个“人”字永远留在侯春的齿缝间,因为前胸早被洞穿一剑。
  玉勾魂也真能恨得下心来,整整捅了右吊客侯春五剑,方才收手。
  不等挑按开口,楚金戈早一掌劈在钱少伟的耳根上,将其击昏,抛在自己的脚前。
  冷静下来的玉勾魂,两眼紧盯楚金戈,半晌才问:“你到底想怎样?”
  究有一人代为答道:“撬开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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