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恶斗泼皮

2026-01-31 11:09:36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凡是在江湖上闯出字号的人物，罕有不知身外化身闪，是盔中巨枭盖云天的独门轻功，名高有如生死判，更是二十年前旱知道。
　　可他叶吟雨更知道盗中巨枭盖云天，声名虽然凶狠，相貌部报清秀。
　　因此，生死判一眼看出阻住自己去路的，是个秃头麻面乡下老头儿，不仅愕然一怔，理所当然地叱出一声：“你……你不是盖云天！”
　　盗中巨枭说：“叶吟雨你露怯了！”
　　生死判道：“这话咋说的？”
　　盗中巨枭说：“身外化身闪，雁飞残月天，是谁的独门武功？”
　　生死判当即答出“盖云天”三字。
　　盗中巨枭口中轻叱：“亏你还记得，”人已到了生死判叶吟雨头顶。
　　叶吟雨幸得判官笔仍在手内，猝遭攻袭之下，连变三种身法，挥出闭门不纳、闭门诵经和闭门拒佛三招，方才勉强没被重创。
　　饶是如此，左胯、右肩和后背之上的衣衫，仍然被对方划裂撕开。
　　逼使叶吟雨不得不施展死囚逃刑的闪展腾挪身法，贴地翻滚出去。
　　改装成秃头麻面乡下老头儿的盖云天，轻声一笑道：“叶吟雨你出息多了！”
　　生死判宛如见鬼似地惨嘶道：“你……你确实是盗中巨枭盖老大！”
　　盗中巨枭冷笑道：“姓叶的，告诉我，十二年前暗算老子可有你？”
　　冷静下来的生死判，语音沉稳坦诚道：“我虽被邀，但没有去！”
　　盗中巨枭语转酷厉道：“老子要证据！”
　　生死判道：“能证实我不在场的人不是没有，可惜不容易见！”
　　盗中巨枭哼了一声道：“他们能上天？”
　　生死判道：“实际上差不多。”
　　盗中巨枭一怔：“你是说人在皇宫大内？”
　　生死判道：“是的。”
　　盗中巨枭切齿道：“此人是谁？”
　　生死判略现沉吟。
　　盗中巨枭冷声说：“你和此人交厚？”
　　生死判道：“那倒不是。”
　　盗中巨枭咬牙道：“你最好别想庇护他！”
　　生死判道：“是你盖老大自己想岔了。”
　　盗中巨枭逼问道：“既然如此，何不明言相告，否则对你没好处！”
　　言外之意是，这样会让我不相信此人对你生死判的一切证实。
　　生死判自然也明白，但他还是在沉吟。
　　此路不通，盖云天突然另辟途径追问道：“出面邀约你的是谁？”
　　生死判声如蚊蚋道：“庄梦蝶。”
　　太出意外，神情自己一呆，冒出丝丝冷气，盗中巨枭声音嘶哑道：“慈悲谷的三当家？”
　　领袖白道，素以善念为怀的慈悲谷，原有三位名主，分别为大当家庄化蝶，二当家庄幻蝶，三当家就是生死判口中的庄梦蝶。
　　生死判语音肯定：“正是此人！”
　　盗中巨枭沉默半响说：“慈悲谷声誉不恶，善名卓著，不仅与我风马牛势不相及，崛起江湖，也在我遭受暗算之后，令人百思不解。”
　　生死判毅然决然道：“能够证实叶某不在现场的，就是七毒蛾眉。”
　　生死判口中的七毒，它们是鹤顶红、断肠花、孔雀胆、黑心莲、腐骨草、金龟钟和修萝花等，其中任何一种，都能致人立死。
　　七毒蛾眉四字一入耳，号称盗中巨枭的盖云天，颀长身躯竟见晃动。
　　生死判太感诧异道：“我说盖老大，你跟七毒蛾眉灌红云认识？”
　　盗中巨枭一下子衰老了十年，连腰都似乎弯曲了，人更沉默了。
　　生死判贴近一些悄声道：“告诉我，盖兄，叶吟雨愿意帮助你！”
　　盗中巨枭语转涩苦道：“对不起，恕我不想说，说出来徒乱人意。”
　　生死判直了直脖子道：“盖老大，你不想说，我想说，七毒蛾眉什么时候委身姘靠钱伟宗，我不清楚，可他儿子都十七大八了。”
　　躯体再次明显一晃，盖云天哑声问道：“此子现在哪里，叫啥名字？”
　　生死判冲口答出：“此人随母姓，名叫灌小伟，现在轮回院总舵。”
　　盖云天陡地忆起玉勾魂是七毒蛾眉的娘家侄女，沉声疾喝：“随我来！”
　　幸亏他们二人来得及时，盗中巨枭才扬声说了一句：“撬开他的嘴巴！”
　　在现场所有人当中，除去楚金戈，第一个见到盖云天的是桃枝。
　　如今，见盖云天偕同生判来到，连忙低声告诉玉勾魂灌超男。
　　玉勾魂果然不愧取名灌超男，别的不说，光凭她不以貌取人，对盖云天执礼甚恭，没有失之子羽这一点，就大大地超人一等。
　　可能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盖云天在看清玉勾魂面貌的一刹那，竟情不自禁地怔了一下，促使生死判越发窥出一些隐藏来。
　　楚金戈幼年失父，孩提师拜，自来跟盖云天亲逾骨肉，情复父子。
　　尽管离开师父不久，楚金戈的尊敬之情还是溢于言表，围绕膝前，一再询问别后的一切，并低声请示师父，今后该如何办理。
　　盖云天沉吟半晌，方才附耳说：“钱少伟由我带走，你可如此这般”
　　没容楚金戈拜送，盖云天早一把抓起地上的钱少伟，飘向左。
　　生死判环顾四周咦了一声。
　　楚金戈猜知他在寻找紫茄子，连忙低声解释道：“咱们跟蒜去短匕会。”
　　玉勾魂在一旁说：“何堂主口中的咱们，包不包括我和桃
　　楚金戈直言相告说：“从现在起，我是宣徽院正使府中的文少爷。”
　　头一个是左卫桃枝张目颤声道：“你你、你想冒充钱传
　　楚金戈不答反问说：“难道不像？”
　　桃枝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像是真像，可你何堂主想过没
　　楚金戈道：“想什么？”
　　桃枝咬牙道：“钱少伟淫毒凶横，为害江湖，不怕有人要你生命”
　　楚金戈道：“不怕！”
　　桃枝切齿道：“不怕万人咒骂？”
　　楚金戈道：“我又不是钱少伟。”
　　桃枝寒声道：“可你却在冒充他！”
　　楚金戈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桃枝道：“恐怕由不得你。”
　　楚金戈道：“我不信！”
　　桃枝道：“我虽不知你因何冒充钱少伟，估计必关重要，难道不怕露出破绽？”
　　楚金戈道：“你别杞人忧天！”
　　桃枝道：“就算我桃枝杞人忧天，可我忧得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楚金戈道：“如此请教！”
　　桃枝清理一下嗓子道：“我知你倚仗叶前辈和紫茄子，可你为人凶横吗？行事歹毒吗？会嫖会赌会强奸女人吗？”
　　楚金戈一怔。
　　桃枝逮住理由说：“在钱少伟的诸多罪恶中，首推淫孽，这杀痞每一夜都离不开女人，除非你每天晚上，都让紫茄子陪着你睡。”
　　楚金戈开始冒汗了。
　　桃枝贴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要势逼处此，我倒有个好法子！”
　　势逼处此的楚金戈，心内狂喜，蓦地一把抓住桃枝道：“你快说！”
　　桃枝白了他一眼：“你抓疼了我！”
　　楚金戈连忙松手催促：“你快说！”
　　桃枝讨价还价说：“我说出你要不采纳，那让人家的脸面往哪摆？”
　　楚金戈急道：“你这叫什么话，主意果真好，我焉有不采纳的道理。”
　　桃枝道；“我肯定主意没得说，问题是怕你明知顶用，故意不采纳！”
　　楚金戈奇道：“莫非我是傻子？”
　　桃枝道：“你要真傻我早说了！”
　　迫切执行师父密令的楚金戈，急得脚心乱跳道：“要我如何才说？”
　　桃枝道：“我要你起誓先答应！”
　　楚金戈噗哧一笑说：“不相信我这个大活人，反倒相信我赌咒！”
　　桃枝顶了一句：“你别管！”
　　被逼无奈，楚金戈举手说了一句：“我起誓采纳桃枝的好主意！”
　　聪明一世、湖涂一时的桃枝，竟没悟出楚金戈是跟她咬字眼。
　　这回轮到楚金戈理直气壮，催她快说。
　　桃枝还算有心眼，单独把楚金戈拉到一边说：“马上娶我们小姐为妻！”
　　这句话；几乎把楚金戈刺得蹦起老高，顿足道：“你胡闹，这可不行！”
　　桃枝把秀发一甩道：“你连誓都起过了，还想不采纳，门儿都没有。”
　　楚金戈还是那句：“你胡闹，这可不行！”
　　桃枝咬牙切齿道：“我的遭遇你清楚，真惹翻了，我这就跟你玩命！”
　　楚金戈气道：“你这是打好套子让我钻！”
　　桃枝说：“凭我们小姐哪点配不上你！”
　　狠狠瞪了楚金戈一眼道：“我知道刚才那位乡下老头儿是你师父，也知道他就是声震武林、威慑江湖的盗中巨枭盖云天，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采纳我的主意，二是杀死我们。”
　　意思很明显，只要楚金戈不采纳，和不杀死她们主仆，孕情一准暴露。
　　一时之间，楚金戈焦急得鬓角滴汗，脖露青筋，狠不能宰了桃枝。
　　桃枝吃准楚金戈，势非屈服于她不可，美眸连转，一改咄咄相逼为温声细语道：“采纳我的哪些不好，既能保住你的身分不暴露，又平空娶了一个大美人，天底下的好事，让你一人占净了！”
　　楚金戈不傻，他何尝不知道江湖上早就传言钱濯两家有婚约，只消有玉勾魂一人在身旁，自己冒充钱少伟，就绝对不会露破绽。
　　反之，真跟桃枝刚才说的那样，自己只要一天不赌不嫖，一夜床上没有女人，就会让人起疑心，换一句话说，这叫一福压百祸。
　　玲珑剔透的玉勾魂早就琢磨出事情与自己有关，也加大一把柴禾说：“何堂主，种种迹象表明，你投靠轮回院是假，另三个谋是真，从而让我们不相信你的尊讳真叫何其愚。”
　　楚金戈心头一跳，暗自忖道，我要不采纳，更会拔掉罗卜高山泥：
　　桃枝再次敲打道：“我们的好话说尽了，唾沫星子喷干了，只等你一句了。”
　　楚金戈咬牙顿足：“我采纳！”
　　桃枝转怒为笑道：“这不结了！”
　　重新贴近前来的生死判，试着问出一句：“能不能让我开点窍？”
　　桃枝大喇喇地先顶了他一句：“不能！”然后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他。
　　生死判赞叹道：“真难为盖老大起了这个头，更难为桃枝收了这个尾，除非他能前推八百年，后算五百载，否则就别想窥出破绽。”
　　桃枝喜得检衽道：“多谢你老！”
　　羞得玉勾魂扭头想走，桃枝一把揪住自家小姐的衣襟哀求道：“别人拿捏我，小姐你不能！”
　　气得玉勾魂纤足乱顿，心想，你这不等于公开告诉别人我是主谋吗？
　　最后，还是生死判出头解围道：“再不赶快追；上哪去找紫茄子！”
　　话落，丢给桃枝一个眼色，率先飞驰。
　　心领神会的桃枝，出其不意地把玉勾魂推向楚金戈，自己去追生死判。
　　楚金戈明知这是打好的活套子，可他又不能不伸手扶住玉勾魂。
　　说来也真让人费解，凭楚金戈和玉勾魂二人的功力，直到石门，也没追上桃枝跟生死判，是前者轻功比后者快？还是后者没真追？
　　石门距东梁山不远，一在城东，一在西南，石形环奇，洞穴盘行，故有石门之称，远望两扇天然石壁，左右排列，状若大门。
　　入门有玉泉嵌崆，春夏霖潦之奔势，宛如天河下落，秋冬细流一碧，萦抱如练。
　　桃枝眼尖，一眼瞧见提前离开东梁山的紫茄子，正遭二人阻截。
　　阻住紫茄子的，是个一头乱发、纷披双肩之上、眉毛似有如无、一对鼻孔朝天、下覆一张血盆大口、两眼布满红丝的人。
　　在另一侧堵截的，竟是一个年在花甲以上、胖得浑身流油的老头。说玄了，那老头简直像只大圆桶。
　　桃枝心内想笑没有笑出来，陡听生死判惊呼一声：“他是假泼皮！”
　　别看桃枝年纪刚过双十，可她对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知之甚详，更听说过假泼皮和真亡命，吓得她娇躯一颤，几乎软瘫在地上。
　　原因是她知道这两位黑道凶煞，全和她们院主有梁子，最让她心惊胆颤的，是她听说这两个老而不死的东西，皆贪淫好色。
　　比她更了解泼皮贾焕的生死判，挺身遮在桃枝身前促声道：“老贼一时半刻奈何不了我，你赶快回头去迎赶快去迎何其愚！”
　　叶吟雨着急，几乎说出楚金戈的原名。
　　与此同时，双撞掌早咧开大嘴淫笑道：“老爷子，来得这个俊多了！”
　　假泼皮一面探手解开金丝索的如意扣，一面笑得让人胆颤心惊说：“好小子，你他妈的要是也想尝尝鲜，就他妈的给我多淌两滴汗！”
　　双撞掌一伸舌头说：“在你老人家面前我哪敢，理该有事晚辈服其劳！”
　　生死判一面催促桃枝快走，一面出声招呼：“贾兄至今人老心不老！”
　　泼皮贾焕最近虚火上撞，眼神不佳，错不是生死判开口，他还真没认出伴随桃枝身旁的，会是随时随地可以判人生死的叶吟雨。
　　现在；经过叶吟雨一打招呼，老小子的脸上，倒真有些挂不住了。
　　原因是，不管怎么说，他泼皮贾焕也是号人物，尽管属于凶煞一类。
　　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双撞掌，邀功心切，首先扑奔左卫桃枝。
　　该着刮大腥风洒血雨，因为有生死判在旁，左卫桃枝好像有恃无恐，何况她清白遭玷，心情大变，陡用阴手甩出六支追魂钉。
　　活该倒霉的双撞掌，做梦也梦不到像桃枝这样花不溜丢的大姑娘，竟会用阴手施展五鬼闹判的阴毒手法，打出来的又是追魂钉。
　　幸亏他身手不弱，临敌经验丰富，护住要害，没被袭中致命处。
　　饶让如此，也被追魂钉刺穿右耳，透入左肩，下面被射中左三里，错不是他下盘功力扎实，及时稳住马步；，势非单膝点地不可。
　　类似双撞掌焦挺这样的凶徒，守着顶头上司；照面就栽，而且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子手里，哪能不怒火三千丈，痛下辣手。
　　俗话说，一人拼命，十夫难当，何况焦挺的武功，原本就比桃枝强得多。
　　剑掌往来，互拆三招，桃枝右肩，早被双撞掌焦挺扫了一下。
　　既然同舟共济，生死判哪肯坐视桃枝遭劫，使诈说了一声：“贾兄身后是谁？”
　　说也可笑，当年司马懿要不是熟知诸葛一生唯谨慎，绝对不会上当中了空城计，眼下，假泼皮同样要不是深信生死判从来不说谎，更不会转脸向后看，偏他老小子贼滑，为了保险，还向后退出一大截，方才扭头往后看，等知道上当，为时已晚了。
　　急于救护桃枝的生死判，仅借假泼皮贾焕转脸后望的一刹那，蓦地一式长射，人没扑到，早把三十六斤重的判官笔掣在手中。
　　双撞掌焦挺一来吃亏吃在身受三处创伤，再加上生死判武功比他高得多。
　　话又说回来，倘如焦挺能悍不畏死地施展双撞掌，只要能搪得过一招，他的上眼皮和大靠山贾焕，准会飞扑过来解救他，恕可不死。
　　偏偏焦挺这小子，怕极了生死判，不仅不敢对抗，反倒就地施展十八翻逃命，可他忘了自己左腿三里穴上还有一根追魂钉。
　　生死判抢在焦挺贴地侧翻，追魂钉入肉更深，疼得咬牙之际，蓦地一招落雁沉江，一笔敲在对方后背脊骨上，救下了桃枝。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别看泼皮贾焕肥得浑身流油，肥得活像一只大圆桶，扑向生死判的身法，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天风惊涛。
　　生死判知道厉害，身化浪穿孤舟，判官笔挥出一招单翅撩云。
　　人在半空的泼皮贾焕，硬能开口赞了一声“好”，原本围在腰际的九合金丝索，也被他像顺风扯大旗的那样化成一招西风怒卷帘。
　　生死判一连两个后空翻，自己把自己甩出一丈多，低呼一声：“桃枝快走！”
　　假泼皮嘿嘿淫笑说：“跑了紫茄子，这个女人得留下，你走你的！”
　　“你”当然是指叶。吟雨，看样子，凶如假泼皮，也不想得罪生死判。
　　关键是假泼皮再不想得罪叶吟雨，叶吟雨再不肯招惹假泼皮，可生死判又怎能容忍一代凶煞，对一个同舟共济的女孩子猥亵蹂躏。
　　开始，泼皮贾焕还想动之以口舌：“姓叶的，面子老子给你留足了！”
　　生死判说：“叶某知道了。”
　　贾焕怒道：“知道还不快滚！”
　　生死判故意装憨讹人，拉着桃枝就走。
　　假泼皮甩手一索，化为横桥断溪，阻住二人的去路说：“女的不能滚！”
　　生死判。瞟眼暗觑，正好够得上偷袭部位，口称：“我听你的。”三十六斤重的判官笔，硬化箭蕊箕张，疾如闪电，扎向赞焕小度。
　　叶吟雨所以被人号为生死判，凭的就是这支三十六斤重的判官笔。
　　以生死判叶吟雨的为人，偷袭已成他的终身之玷，何况用的还是轻易不肯施展的箭蕊箕张，胜了都不光彩，落败真得一头撞死。
　　蓦地有条淡淡人影；飘忽而至，手脚齐出，手抓判官笔，脚蹦假泼皮。
　　冷古丁地一下子，活像飞将军自天而降，逼得二人，各退八尺。
　　来人自是楚金戈。
　　喜出望外的桃枝，心中暗念弥陀佛，嘴上却说：“你怎么才来！”
　　羞愧不堪的是生死判，生平头一次像狗偷咬人，就让晚生后辈瞧见了。
　　最最出乎意料之外，是两大凶煞之一的假泼皮，竟跟楚金戈是老对手。
　　因此，头一个点手叫阵的，也是凶煞假泼皮，只见他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老子这次再要让他逃逸，贾某甘愿自己抹脖子。”
　　楚金戈自知没有绝对把握胜过假泼皮，诚心激怒对方说：“老小子，你要说话不作数，你他妈算狗日的，我要逃走我也算……”
　　妙就妙在不说算啥。
　　硬没有听出门道的假泼皮，狞声怪笑：“不逃，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了”字还停留老小子的舌尖上，九合金丝索早卷向楚金戈，用的还是席卷中原、撕空锐啸，入耳惊心，梦想一招得手。
　　楚金戈尝过滋味，哪里还敢大意，放弃飘忽轻似烟，改用身外化身闪。
　　好厉害的假泼皮，嘴内嘟哝一句：“你小兔崽子是盖老大的徒弟！”脚下倒踩九宫步，手中的九合金丝索，灵蛇似地变成一水双流。
　　楚金戈倒旋八尺，方才避开假泼皮的一招两式，放弃四煞斩中的斩云扫烟、斩经截脉和斩龙剖甲不用，出手就是斩浪屠蛟。
　　假泼皮口中傲声说出：“这一刀要让你师父砍，或许还有点意思！”
　　那条只有拇指粗的九合金丝索，随着泼皮贾焕的话音，闪电般地卷回，加在索头上的三寸钢钉，活像长有眼睛，奇准点在刀刃上。
　　当时一声大震，二人各退五步。
　　楚金戈明知地网七绝刀中的劈麻剥桑、探刀屠虎、断翅扫翎、裂心切胆的四刃奈何，不了假泼皮，翻身挥出第五刀倒剪残梅，暴袭贾焕。
　　贾焕真不愧一代凶煞，愣敢无视楚金戈传自盗中巨枭的倒剪残梅，九合金丝索一卷再舒，凭腕上的功力，刷地化为画形偷取魂。
　　尽管楚金戈禀赋特佳，幼得名师，本身功力早臻一流，无奈泼皮贾焕这招画形偷取魂，宛似来自虚无，实在让楚金戈避无可避。
　　所幸楚金戈刀出中途，蓦地将倒剪残梅一改而为弯刀残魂，身子和左臂虽被九合金丝索缠了个结结实实，执刀右臂，还能自如。
　　楚金戈人急拼命之下，把心一横，振腕掷出手中的尺八弯刀。
　　出现在当场的形势是，原本稳操胜券的假泼皮，此时倘不撒手扔索，左闪右避，非遭楚金戈的尺八弯刀透入躯体，残去性命不可。
　　因为楚金戈掷出弯刀，双手就死死扣住金丝索，跟贾焕较上真力。
　　如此一来，逼使假泼皮不得不撒手扔索，侧闪躲避，后翻拾刀。
　　险些整个跌翻在假泼皮手下的楚金戈，仰身后射；解脱金丝索。
　　双方一分再合时，楚金戈倒扯九合金丝索，泼皮贾焕横握弯刀。
　　难为楚金戈还能噗哧一笑说：“老家伙，咱俩交换一下可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老子手中可是一寸长，一寸强，你放明白点！”
　　一次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他二人是铁拐李，把眼挤，你哄我，我哄你。假泼皮吃亏吃在两军相逢勇者胜上，假意哈哈大笑说：“一切依你！”马上把刀先抛地上。
　　贾焕所以如此，是他打好的一个圈套，只要能骗楚金戈把索抛在地上，老小子就痛施辣手，并乘前蹿之机，用脚挑起地上弯刀，即便不能宰了楚金戈，最低也让他上当空手。
　　可他光想打人一拳，没防备挨人一脚。
　　刚才偷袭不成的生死判，早在一旁瞧出单挑单谁都不是假泼皮的对手，如今意外碰上这样的好机会，叶吟雨哪有不攻袭的道理。
　　选在老家伙弯刀脱手一刹那，生死判大力挥出醉扫金桩。
　　三十六斤重的判官笔，稍微扫中，尚且筋断骨折，何况狂卷怒扫。
　　自知上了大当的假泼皮，拧身侧移，弹地斜蹿，逃向右侧的古洞。
　　依着桃枝，还想穷追捕杀，痛打一次落水狗，省得他张牙舞爪咬人。
　　生死判挥臂阻止道：“古洞幽深，彼隐暗地，我在明处，无奈他何！”
　　楚金戈也知古洞是南朝梁代时期隐士的炼丹处，传说唐代大诗人李白，曾与好友吴筠住过这里，并留下“欲知恨别心易苦，向蓦春风杨柳丝”的诗句，听从了生死判的劝阻。
　　三人再找紫茄子，她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