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戏假唱

2026-01-31 11:09:5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乐善好施，赈灾济贫，被誉为万家生佛的慈悲谷，实即庐山九叠谷。错不是有生死判这匹识途老马，楚金戈最多只能找到它的分院。
　　谷在三叠泉东北，九叠屏下，层峰迭翠，山川秀丽，景色宜人。楚金戈有话询问生死判，因而和他驰行在前，登上了屏风叠。
　　忽听有一个女子娇声说：“爹爹，据传大唐天宝十五年，安禄山攻陷长安，李白来此隐居，曾有诗曰，‘大盗割鸿沟，如风扫秋叶，吾非济世人，且隐屏风叠。’是否真有此事呀？”
　　接着有一个苍劲的声音说：“那还有假，当时永王起兵，东巡浔阳，就是现在的九江，聘李白为僚佐，永王兵败，李白被捕入狱，次年流放夜郎，中途又被救回，再过浔阳。”
　　先前说话的女子娇声说：“爹爹一说，女儿也想起来了，记得李白再过浔阳，重游屏风叠，作庐山谣寄给好友卢侍御说，庐山秀出南斗旁，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苍劲声音大笑说：“乖女儿，难得你记得这般清楚，足见博学家才！”
　　先前说话的女子娇笑道：“爹爹你也真是的，哪有这样夸奖女儿的！”
　　苍劲声音纵声长笑道：“举贤尚且不避亲，何况夸奖自己女儿。”
　　先前说话的女子噗哧一笑说：“我看爹爹喝得有些过量了！”
　　楚金戈越听越觉得耳熟，绕过一片石笋，闪目看时，顿时一惊。原来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就是跟自己曾有一面之缘的氦冷云，谐音人称阴冷云。
　　错开这个地方，见到这位冷心冷面冷如冰霜的阴冷云，楚金戈都会喜出望外，因为他一想打听南飞雁的下落，二想查探童乡台宗的殷建仁(偕音阴间人)是否参预暗算自己师父。
　　此时此地就不同了，一来下面就是慈悲谷，保不住附近就有慈悲谷的明桩暗卡，二来不能让玉勾魂主仆知道自己原名叫楚金戈。基于此因，楚金戈刚想缩回石笋后。
　　偏偏那位冰美人眼尖，不容楚金戈缩回，早横身阻在他的身前，偏偏又被落后半步的玉勾魂品出味儿不正，妒嫉冰美人比她美得多。
　　偏偏也让既忠心护主，恐怕别人认不出楚金戈就是钱少帝：面又性情大变的桃枝看出碴儿不对，怒叱：“你敢勾引我们老姑爷？”
　　冰美人一怔：“你说他姓钱？”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差，桃枝索性抬出判人生死的叶吟需：“你可以问问这位老爷子，说出他老人家的姓名，准能吓你一大跳！”
　　冰美人清叱一声：“他是谁？”
　　来到冰美人身后的望乡台宗殷建仁笑笑说：“乖女儿，你今天走眼了！”
　　冰美人再次一怔。
　　望乡台宗殷建仁早一脸阴云道：“好你个判人生死的叶吟雨，见了相好的，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再攀上了高枝儿，我也不含乎！”
　　冰美人面对叶吟雨：“你是生死判？”
　　叶吟雨只好说：“不错。”
　　冰美人用手一指楚金戈：“他是谁？”
　　叶吟雨无奈，只好说出：“他是宣徽院正使钱大人的公子钱少伟。”
　　这话要放在别人嘴内说出，冰美人肯定不相信，从生死判口中说出就不同了。
　　为了进一步证实楚金戈就是钱少伟，桃枝又补了一句。：“也是我们的新姑爷！”
　　冰美人一见：“他是姑爷，谁是小姐？”
　　箭在弦上，不得不放，何况玉勾魂早就窝了一肚子气，当即吐出一个：“我！”
　　冰美人不屑理会玉勾魂，转向楚金戈追问：“你……真是钱少伟？”
　　祸事来了，城墙还真挡不住，遥听有人发话道：“快禀二谷主，钱少爷驾到！”
　　楚金戈入目就知道附近果有慈悲谷的明桩，说不定隐秘处也有暗卡。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冰美人把楚金戈的迟疑当成故意端梁子。
　　这下子可惹恼了无事都能生非的阴冷云，冷不防一招冤鬼索命。
　　这下子也难坏了楚金戈，以他本身的功力，别说冰美人抽冷子挥出一招冤鬼索命，就让阴冷云把九幽剑和恶鬼八法全施展出来，也绝对奈何不了楚金戈，无奈他冒充钱少伟。
　　幸亏他为人机警，应变神速，闪躲的身法虽欠轻灵，但却避重就轻护住了要害。
　　等心明如镜的生死判插入隔开二人时，楚金戈早被扫割开两道血槽，染红了胯间和腿部，踉跄后退。
　　清白被污、性情大变的桃枝，哪肯容许冰美人这等狂傲欺人，剑出舟穿激流，比冰美人还要阴狠毒辣地戳向阴冷云的小腹。
　　小腹乃是女孩儿家的禁区，岂能让人触及，尽管桃枝也是女的。
　　杀心大起的冰美人，出剑是招恶鬼扒坟，中途蓦地改为四鬼抢尸。
　　可叹连楚金戈那样的高手，都出手不及，其余的人更加回天无术。
　　眼睁睁瞧着桃枝被裹入四道光华以内，嘶声惨叫，摔倒在地。
　　凭楚金戈跟生死判二人的眼光，早瞧出桃枝受创三处，全系要害，就让扁鹊复生、华佗再世，也万难唤回她行将离体的魂魄。
　　跟桃枝情如亲姐妹的玉勾魂，连滴眼泪都没落，先揉身挥出吴钩剑。
　　吃准自己女儿，肯定能胜过对方的殷建仁，晃身阻在生死判面前。
　　此时，最作难的还是楚金戈，又知生死判没有把握胜过阴间人。
　　反之，身为望乡台宗的殷建仁，也不见得愿意招惹生死判。
　　瞟眼再看冰美人和玉勾魂，双方全像血了心，势非拼出你死我活不可。
　　按说楚金戈心中的天平，原本偏在冰美人的一端，可他眼下特别需要灌超男，为了寻找自己失踪二十多年的爹爹，和访查十二年前狭道暗算恩师的一伙凶魔，他只好偏向玉勾魂。
　　高手相拼，一刹即分生死，何况冰美人跟玉勾魂全都铁了心。
　　因此，双方全都只攻不守，双方全都溅血挂红，双方全都豁出了性命。
　　双方厮拼第一轮时，抢先攻袭的是玉勾魂，施展的是十字梅花剑。
　　巧就巧在玉勾魂的十字梅花剑，实际只有九招，因为其中有一招颠三倒四。
　　冰美人擅长九幽剑，招式正好跟十字梅花剑一般多，因而旗鼓正相当。
　　双方一分再合，厮拼第二轮时，玉勾魂再用自己的勾魂三绝剑，去逼战冰美人的恶鬼大八法，数量和狠辣手法就相形见拙了。
　　楚金戈咬牙隐忍到玉勾魂反复使用钩落星沉、勾魂断魄、喷血似箭格开冰美人的幢幢鬼影、捕鬼捉魂、饿鬼乞讨、鬼火绕树、冤鬼索命、恶鬼扒皮之后，明显下盘虚浮变不稳。
　　值此性命交关之际，楚金戈刚想扑出。
　　蓦地有人朗声大笑道：“列位这般血拼，诚心想让我打人命官司！”
　　话落，人到，施展空手入白刃，夺下了一把短剑和一柄吴剑。
　　在场众人，闪目疾看，只见傲立夕阳残照里的，竟是一个五官清秀、举止潇洒、长衫飘飘、脚登粉履、一派斯文的中年儒生。
　　一般的江湖人，尚能看出光棍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何况在场皆行家。
　　头一个就是望乡台宗失声说出：“阴某如不眼拙，阁下当是二谷主！”
　　慈悲谷的二谷主；自然是姓庄讳幻蝶了。
　　楚金戈暗道：“好险！”
　　事实何尝不险，庄幻蝶只要晚出现一刹那，楚金戈势非出手不可。
　　如此一来，不仅包子露了馅；还准得和三方为敌，一切全泡汤。
　　俗话说，干啥讲啥，卖啥吆喝啥，生死判既感恩投靠了宣徽院正使，应名作了钱少伟的变相随身侍卫；只好躬身说出：二谷主一向可好，叶吟雨奉命陪钱大少爷前来拜见！”
　　庄幻蝶顶礼相还道：“叶兄誉满江湖，愚兄弟仰望已久，幸会了！”
　　话完，调转身来拱手道：“不知大少爷驾到，愚兄弟有失远迎！”
　　轮到楚金戈说话了，他只得套用：“晚生来得鲁莽，二谷主海涵。
　　天不怕、地不怕的冰美人寒声道：“二谷主刚才的话，是啥意思？”
　　奔走江湖，溅血杀人可以，不尊老不敬幼，不讲过节则不可以。
　　除去玉勾魂之外；所有在场人听了她这番话，无不替她捏了一把汗，包括楚金戈在内，因为谁都知道，这是在慈悲谷的一亩三分地上，惹翻庄幻蝶，慈悲谷绝对不会放过。
　　没想到二谷主庄幻蝶还真能大度包容，轻声一笑说：“庄某意在调解。”
　　冰美人冷哼一声：“怎么个调解法？”
　　庄幻蝶笑笑道：“事情明摆着，老百姓有冤屈，击堂鸣冤上堂打官司；江湖人有过节，普传绿林帖，遍撒绿林箭，桌子面上评高低。”
　　江湖跑老成了精的生死判，听出庄幻蝶明显不怀好意，刚想打岔。
　　心胸狭窄、执拗任性的冰美人，用手指指玉勾魂：“问她愿意不愿意？”
　　同样看出庄幻蝶不怀好意的楚金戈，恨不得扑向前去，狠扇阴冷云两巴掌。
　　处在被害人地位的玉勾魂，哪有杀人凶手愿意，苦主不愿意的道理。
　　关心双方太甚的楚金戈，压低声音，要求生死判出面，劝阻双方。
　　生死判低声苦笑道：“庄老二吃透双方都是姑奶奶当家作主，看阵势，这小子是想坐得渔人之利，一举毁掉轮回院和望台。”
　　双方满打满算互换一句话。
　　场上早由二谷主庄幻蝶一锤定音，五月十三日双方齐集慈悲谷。
　　目视望乡台宗殷建仁带走女儿殷冷云。
　　庄幻蝶向玉勾魂下了变相的逐客令：“实在对不起灌小慈悲谷蒙江湖朋友不弃，捧之为白道至尊，愚等弟兄三人，也无时不在兢兢业业凛惕中，轮回院跟望乡台在本谷所在地起了争执，愚弟兄只好一碗水往平处端，真正做到金砖既不厚，玉瓦也不薄，迫于不得已，只好谢绝灌小姐入谷。”
　　生死判暗暗咬牙，庄二这小子满肚子鸡杂狗碎，话偏说得四面见光。
　　事到如今，势逼处此，玉勾魂再不想推开楚金戈，也只好中国轮回院。
　　此时夕阳，即将衔山，在前引路的庄幻蝶，不奔正面，调头生态。
　　对庐山地形熟悉的生死判一怔：“请问二谷主，咱们现在去哪？”
　　庄幻蝶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难道叶兄把敝谷第一条戒规忘怀了？”
　　说完，故装尴尬，面对楚金戈：“大少爷，慈悲谷限于白道主尊，一贯谢绝黑道朋友入内，又不好将大少爷和叶兄分开，诸多预惊。”
　　同样一肚子鸡杂狗碎，同样说得八面见线，同样让你无可奈何。
　　在生死判的暗示下，楚金戈脸寒话音更寒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包扎伤口？”
　　不称二谷主面称你，少爷脾气发作了。
　　庄幻蝶开始一怔，瞬即赔着笑脸说：“愚弟兄分居三处，大哥下榻青莲寺后，在下住在会仙亭旁，只有三弟一人，据守慈悲谷内。”
　　楚金戈此来，专门寻找排行居三的庄梦蝶，愣不让他前去慈悲谷。
　　这要换了别人，势非据理力争，甚或大发脾气不可，楚金戈不愿那么做。
　　二人随在庄幻蝶身后不久，来到会仙亭侧的一片石砌巨宅内。
　　楚金戈清洗过了伤口，敷药包扎之后，软塌塌地瘫在了床上。
　　说也可笑，错不是生死判一再示意他，楚金戈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冒充钱少伟，钱少伟一夜都离不开女人，玉勾现又不能再陪他。
　　楚金戈也真逗，饭后要喝茶，连换三次都嫌茶不好，连杯都捧了。
　　送茶的小童哭丧着脸去找庄梦蝶。
　　偎在庄梦蝶怀内的一个美妇噗哧娇笑道：“谁叫你小子是公不是母？”
　　庄梦蝶掏了怀内美妇一把道：“这小子一身伤，还他妈的想女人！”
　　俏丽美妇眸光一转，冲书童一使眼色说：“叫秋菊给他送茶去！”
　　庄幻蝶刚变色说了一个“不”，偎在他怀内的俏丽美妇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花花肠子有几根，人家秋菊今年才十五岁，你比她爹的年纪还要大。”
　　庄幻蝶脸色一红：“你胡扯！”
　　俏丽美妇趁热打铁道：“既然你说我胡扯，快唤秋菊给他送茶去。”
　　等俏丽美妇嘴中的秋菊把一杯重新泡好的香茶，送到楚金戈面前时，楚金戈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玲珑剔透、既俊美又俏丽的小丫头。
　　没有人比楚金戈更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了，目前他是狂霸烂赌，夜夜离不开女人的钱府大少爷，稍微拘谨，就会前功尽弃。
　　暗叹一口气，左手接过茶杯，右手抓住小丫头秋菊的白嫩手腕。
　　出乎楚金戈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小丫头，不言不动，不惊不惧，任凭楚金戈将她扯进怀内，活像一具木雕玉女像。
　　聪明机警面又誓于举一反三的楚金戈，眸光一旋问：“知道我是谁？”
　　秋菊低眉垂目说：“知道。”
　　楚金戈脸色一寒：“知道还不喊？”
　　秋菊低喊：“大少爷！”
　　楚金戈放下茶杯，托起她的下巴冷声说：“我想留下你，愿意吗？”
　　秋菊的声音反倒提高一些：“愿意！”
　　楚金戈大出意外地：“真的？”
　　秋菊悄声说：“奴婢哪敢骗少爷。”
　　楚金戈自恃身上有伤，足能搪塞一阵，只须装出垂涎欲滴，不必真杀实砍。一面贼眉鼠目地死盯秋菊那具不太丰满的躯体，一面把她推向床边，急不可待地催她把床铺整理好。
　　楚金戈生具异禀，又遇名师，目前功力，五丈之内，落叶可闻。
　　松开秋菊的手腕后，楚金戈坐在床前锦凳上，运功默察房外动静。
　　直到确信附近没有人窥察，方才放松。
　　秋菊干活很认真，先把枕头缎被移在椅子上，揭起床单，再将垫在床榻上面的两层锦褥，全部拿起来抖搂，然后才一一铺好。
　　秋菊在干这些活计时，始终不言不笑，不惊不惧，形同无所谓。
　　心中蓦地一动，楚金戈故意问道：“秋菊，你真的乐意服侍我？”
　　秋菊还是不惊不惧，甚至也不羞涩和难为情，道：“奴婢真的愿意。”
　　楚金戈又问一句：“也不觉得委屈？”
　　秋菊再次低眉垂目道：“少爷乃贵人，奴婢是丫头，何来委屈二字！”
　　楚金戈再问：“也不怕我玩弄抛弃你？”
　　秋菊仍然低眉垂目道：“不怕。”
　　楚金戈问：“为什么？”
　　秋菊道：“奴婢认为，除死无大事，讨饭不再穷，反正奴婢是丫头。”
　　楚金戈内心暗震，嘴上却说出一句：“秋菊，看你不出，书阁读得不少。”
　　秋菊头也没有抬，道：“怎见得？”
　　楚金戈失口说出：“你表面上像似随遇而安，实则处处怨天尤人。”
　　秋菊螓首略抬道：“奴婢再问怎见得？”
　　楚金戈说顺了口：“事情很显然，前三句随遇而安，后一句怨天尤人！”
　　秋菊的螓首猛地抬起，颤声道：“你……你不像钱少爷！”
　　楚金戈怎么也没料到，一时大意失荆州，弄出这么大个岔子，仗着附近无人潜踪，不怕走露消息，扑过抱住她说：“你敢说八道！”
　　说来也真够险的，床头正好悬着一方大铜镜，镜子里厉芒暴闪。
　　功力已达意动身随的楚金戈，左手电闪下沉，用海底捞月的手法，钳住秋菊握有一把七寸短匕的手腕，只消慢一刹，命就交代了。
　　尽管如此，雪亮的匕首尖子，还是扎入楚金戈的肌肤之内雾分深。
　　看样子，秋菊是豁出性命保清白，动刀不成，张口咬在楚金戈的右臂上。
　　楚金戈知道秋菊是想激怒自己杀死她，这样就能保全清白了。
　　秋菊虽然豁出死命相拼，头脑仍然保有三分清楚，见楚金戈只把夺到手中的匕首顺手抛入床下，又置手臂上的鲜血流等于不顾，反抓牢她的右手腕，防止她再拼命和寻短见。
　　此时的楚金戈，确实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防止秋菊再自裁。
　　双手被执、挣扎不脱的秋菊，从楚金戈一脸焦急、满眼怜惜上，蓦地心里大动，冷古丁地又冒出一句：“你……你确实不是钱少爷！”
　　从不像变成不是，从不像钱少爷，改为你确实不是钱少爷，处处说明秋菊不仅对钱少伟知之甚详，也慧眼识英雄，看出楚金戈的为人。
　　耳聪目明的楚金戈，尽管满心焦急，尽管在防止小丫头秋菊豁死寻短见，还是听出来有人悄无声息地向他们的住处潜近。
　　眼珠一旋，霜王硬上弓地先点秋菊的软麻穴，将她抛掷在床上。
　　为防暴露真相，楚金戈不得不假戏真唱，自己先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然后不顾秋菊嘶叫咒骂，再动手扒除小丫头的内外衣衫。
　　直把秋菊扒成一具宛如玉石雕刻的裸体小美人，楚金戈才灭烛上床。
　　接着响起秋菊被什么东西堵住樱口的唔唔声，和楚金戈的喘息声。
　　悄悄贴近的是那位俏丽美妇和庄幻蝶，听得庄幻蝶酸气冲天。
　　俏丽美妇也真会浪，一面扯着庄幻蝶向后退，一面压低声音腻笑说：“你们男人实在没出息，没眼力，秋菊那丫头不过是颗又酸又涩的小青杏，哪比我这香甜可口的大蜜桃。”
　　出了跨门院，俏丽美妇又补了一句：“有气赶快到我身上发送去！”
　　所有这一切，全都落入生死判的眼内。
　　等到庄幻蝶被俏丽美妇拉走，生死判方才来敲楚金戈的窗。
　　明知敲窗户的是生死判，身在虎穴的楚金戈还是低叱一声：“谁？”
　　生死判悄声答道：“是我！”
　　生死判用低黯的声音说：“事到如此，也只好委屈那个孩子了！”
　　言外之意，明显要楚金戈假戏真演，马上跟秋菊同借鱼水，有了夫妻之实，不怕小妮子不跟楚金戈一心，否则只好借口她意图反抗，一时失手杀了她，这种事情，钱少伟常干。
　　生死判的意思，不仅楚金戈明白，连早就不再嘶叫咒骂的秋菊也明白。
　　楚金戈燃亮烛火说：“烦劳你老人家，替我们在外面把严直！”
　　这句话，别看只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们”字，却让秋菊芳心一暖。
　　生死判叮咛一声：“不可大意！”
　　直到生死判离开好久，楚金戈都没碰秋菊一指头，始终沉思着。
　　秋菊终于忍耐不住，问出一句：“告诉我，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不喊少爷，改称公子，其用意明显是把楚金戈跟钱少伟区别开。
　　楚金戈这才把眼光重新投向小丫头秋菊：“我是谁，跟你没关系！”
　　想不到秋菊执拗道：“有关系！”
　　楚金戈一怔：“有何关系？”
　　秋菊用异常执拗的语音说：“奴婢一定要先知道公子是什么人。”
　　楚金戈故意说了句：“假如我不说呢？”
　　秋菊正色道：“奴婢再无江湖经验，也能看出公子绝非常人，更敢断定公子绝不会无故来此，否则，公子哪肯甘心冒充钱少伟！”
　　耳听秋菊巧舌如簧，目睹秋菊秀丽如仙，楚金戈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撅她一下脸蛋，伸至中途，自悔孟浪，又迅疾将手缩了回去。
　　玉雪冰聪的小丫头，脸虽红得像块大红布，嘴中却说：“公子想摸就摸一下，”
　　楚金戈故问：“你不在乎？”
　　秋菊声如蚊蚋：“不在乎，真不在乎！”
　　楚金戈噗哧一笑，伸手揉开她的穴道：“你不在乎，我也不敢！”
　　这回轮到秋菊一怔。
　　楚金戈一本正经说：“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骂人骂得真邪虎。”
　　二人原本侧身相对，面面相觑，只羞得秋菊把头缩进被里去。
　　楚金戈再号称刀弯人不弯，毕竟是血气方刚，顿被引逗得浑身发热。
　　比楚金戈更浑身发热发烫、芳心大乱、娇躯抖颤的秋菊，蓦地想起自己全身赤裸，寸丝未挂，缩入被内，等于钻进对方的怀中，自己年纪再不大，明年也够二八，今后如何做人。
　　一念及此，芳心如碎，柔肠寸断，霍地转过身躯，捂起自己的腰口。
　　楚金戈虽瞧不见被内的秋菊，却不难从她双肩耸动止断定她在饮声吞泣。
　　开始仅限于忍气吞声，后来越哭越伤心，难得是她始终没出声。
　　一丝怜爱之心，浮上楚金戈的心头，招手扇熄烛火，扳她转身。
　　秋菊好似婴儿索乳似地一头扑入楚金戈的怀内，双肩更加耸动。
　　楚金戈深恨自己作法自毙；不该把她扒成赤裸，幸好自己还有短裤。
　　转念一思，自己真要不把她脱成赤条条，奸诈狡滑如庄幻蓁，势非瞧出破绽不可，岂不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委屈了秋菊这丫头。
　　此念一兴，心中更加怜悯，轻轻抚弄她的秀发道：“说说你的身世。”
　　完全冷静下来的秋菊，低谓一声道：“奴婢姓虞，叔祖虞允文曾在采石矶大败金兵，元兵灭金，全家亲丁，大半死难，仅剩我和母亲，零丁孤苦，生计艰难，无奈投入慈悲谷。”
　　哽咽一声接着说：“慈悲谷外假万家生佛之名，内行奸盗篡淫之实，庄氏兄弟更早在元军渡江之初，业已认贼作父，屈膝事敌。”
　　楚金戈早从孩童时起，就熟知虞允文拼死抗击金兵，不等秋菊哀哀说完，就像被蝎子戳了一口似地抽回手来，身躯也蓦地后移。
　　想不到秋菊反倒向前一贴，陡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楚金戈的脖子。楚金戈只好附在她的耳侧道：“小妹妹，咱们穿好衣服，起来叙说！”
　　秋菊索性环得更紧，悄声道：“反正难以还我清白，你也看开点。”
　　情况急转之下，秋菊反倒劝说楚金戈把事情看开点，让他大为感动。
　　秋菊将自己的樱口凑近楚金戈的耳畔悄问道：“大哥哥贵姓大名呀？”
　　大哥哥对小妹妹，真是投桃报李。
　　饶让楚金戈得知她是南宋抗金名将虞允文的嫡亲堂孙女，饶让楚金戈看出秋菊不会有恶意，最终还是告诉她自己姓何，双名其愚。
　　至于为何到此，楚金戈告诉秋菊，是为了详查暗中加害恩师的仇人。
　　秋菊毫不迟疑地说：“天、地、国、亲、师，人之五伦，大哥为雪师门深恨，小妹理当效力效命，请大哥千万不要存有任何顾忌。”
　　这句话，无疑是秋菊明告楚金戈，为了他的事情，甘愿牺牲一切。
　　窗外再次传来生死判的浑厚语声道：“事情有变，灌红云贪夜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