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七毒蛾眉

2026-01-31 11:10:05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排行居三的庄梦蝶；独自据守慈悲谷，上有会仙亭和三叠泉。
　　据《桑记》记载：“三叠泉之水，出自大月山下，由五老峰背东注焉。凡庐山之泉，多循山崖而泻，乃三叠泉不循山崖泻，由五老峰北崖口，悬注大磐石上，袅袅而垂白练，既激于石，则摧碎散落；蒙密纷纭；如雨如雾，喷洒二级大盘石上，江为洪流，下注龙潭，轰轰然如万人擂鼓。”
　　游人站在山上，可见一缕泉水，垂直飞泻而下；落在大磐石山，发出洪钟般的响声，泉水经过两次折迭，散而复聚，再曲折回绕，又往下泻，谷风吹来，泉水如冰绢飘筠空中，宛似万斛明珠，随风散落，特别是在阳光下，五光十色，晶莹夺目，好像银河来自天上。
　　附近有座铁臂峰，岩石黑中带赤，层层堆迭而成；疏密很有秩序，为庐山独一无二的岩层奇观；游人按其形象，称为石泉子。
　　泉下为观音崖和观音洞，洞下即是绿水潭；潭畔崖石上刻“竹影疑踪”四字。
　　尽管此处是名山灵泉，境地幽美，却笼罩着浓浓的一片杀机。
　　杀机来自一个三十八九岁的半老徐娘，一头乌墨的黑发，掩隐着一张貌仍姣好的俏脸，嘴唇上涂着与年纪不太相符的如血胭脂，两只勾魂摄魄而又细眯眯的长眼睛，明是露着媚笑，实则暗隐杀机。
　　身着鸭蛋青色衫裙，下穿黑色绣花弓鞋，显得既妩媚又妖娆。侍立在这位妩媚妖娆女人身旁的，是个年过三旬、面白如玉、细眉星目、唇红齿白、五官俊美、身材修长、蓝衫飘飘的儒雅秀士。看样子，儒雅秀士既想巴结那位妩媚妖娆女人，又怕惹她不高兴。
　　妩媚妖娆女人啐了儒雅秀士一口道：“谁不知道庄氏三只蝶，老小最妖孽；你他妈明明想就着口水吞了我，硬他娘的装老实！”
　　儒雅秀士——庄梦蝶吞咽一泡口水，涎着脸皮道：“梦蝶哪敢！”
　　妩媚妖娆女人——灌红云抬手扇他一个嘴巴说：“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哪敢，你小子哪回扶我上马，不暗中偷摸几下我的屁股。”
　　庄梦蝶情不自禁地溜了她那细腰肥臀一眼；两眼几乎冒出火来。
　　灌红云号称七毒蛾眉，又是宣徽院正使钱伟宗的小老婆，她居高临下戏弄庄梦蝶：“庄老三，我不是不喜欢你这只花蝴蝶，可我又怕害了你，因为要真让你解开我的罗裙带，事情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我最多挨上几巴掌；你非搭上小命不可，逢不知道我那口子肯吃醋。”
　　色胆包天的庄梦蝶，挺胸说道：“我不怕！事情绝对不会暴露。”
　　七毒蛾眉贴近他一点说：“好，就算事情不会暴露，也不能铺地盖天呀！”
　　把野合说成铺地盖天，亏她想得出。
　　明知七毒蛾眉在拿捏自己，庄幻蝶继续巴结道：“夫人要我干啥？”
　　七毒蛾眉来火道：“庄二这小子，现在有些刺毛，替我狠狠敲打他！”
　　庄梦蝶一怔：“老二敢惹夫人不高兴？”
　　七毒蛾眉发火道：“何止惹我不高兴，他简直是在跟我对着干！”
　　庄梦蝶心中一震：“老二他没这个胆！”
　　七毒蛾眉岔开话题道：“庄梦蝶，我问你，少伟他是什么身分？”
　　庄梦蝶悚然一惊，口噤难言。
　　七毒蛾眉低叱一声：“讲！”
　　庄梦蝶吞咽一口唾液说：“真正知道他身分的不多，他的身分是皇子。”
　　七毒蛾眉咬牙道：“这事庄二知道不？”
　　吓得庄梦蝶深打一躬说：“我们哥仁蒙正使看重，倚为心轰，得闻这项罕为人知的天大机案，夫人早就清楚，何必再追同属下！”
　　七毒蛾眉的脸色越发难看道：“亏你还有脸说出得闻这项天大秘密的，只有你们庄氏三兄弟；而你们三兄弟又是我灌红云引荐给正使的，换而言之，这座慈悲谷，也是我给你们的。”
　　庄梦蝶感恩戴德道：“属下永不敢忘，这些均与夫人作对无关！”
　　七毒蛾眉怒气不息道：“你还敢说无关！”
　　庄梦蝶小心翼翼说：“属下自今不明白。”
　　直到此刻，七毒蛾眉方才想起自己没把真正原因告诉给庄三，心中虽想笑，脸色仍然绷得很紧道：“庄二不该刁难我的娘家侄女！”
　　恐怕庄梦蝶不明白，接着详为解说道：“少伟是太后没正位前跟正使偷情私生的，是当今万岁同母异父的三御弟，谁的女儿嫁给他，谁就是正儿巴经的亲王嫔妃，你说这话对不？”
　　庄梦蝶连说：“对！对！”
　　七毒蛾眉接着说：“因此，我才千方百计在枕边求正使，聘下我侄女。”
　　庄梦蝶听罢一呆，暗想，这些连我都不知道，又何况我那两位兄长。
　　七毒蛾眉越说越气道：“前几天好不容易让少伟迷恋上我的娘家侄女，二人好得蜜里调香油，今天又让你那混蛋二哥给拆散了！”
　　庄梦蝶吓了一跳，顿足道：“真有此事！”
　　七毒蛾眉扇了他一巴掌：“我会闲磕牙？”
　　庄梦蝶抬头一看七星北斗，为时还早，请准七毒蛾眉，赶往会仙亭。
　　二人途经白石如玉、形成拱门的玉川门，正好碰上了庄幻蝶。
　　比庄梦蝶更背巴结七毒蛾眉的庄幻蝶，执礼甚恭叩见灌红云。
　　对同胞兄长一贯狐假虎威的庄梦蝶，劈头一句：“二哥你干的好事！”
　　守着顶头上司最宠爱的小老婆，庄幻蝶真被三弟一杠子打闯了。
　　善于奉迎拍马的庄梦蝶，把七毒蛾眉申叱他的，转加在同胞二哥身上。
　　赫得庄二疾口分辩道：“属下该死，属下确实不知其中的内情。”
　　顿了一顿，哭丧着脸说：“正使大人亲授机宜给我，任何门派，包括黑白两道，凡属不为我用，或为我用而又心怀不轨者……”
　　事关无尚机密，七毒蛾眉慌忙打断他的话头说：“事诚如此，你也不该把我侄女跟少伟拆开，别的门派心怀不轨，轮回院可是嫡系。”
　　庄幻蝶心内暗说，轮回院要不是嫡系，要不是犬有凌驾慈悲谷之上的趋势，老子又焉会削弱它！表面却连连自责：“属下该死！”
　　七毒蛾眉冷哼道：“光自责该死有屁用！”
　　庄梦蝶眼珠一转道：“轮回院跟望乡台订于五月十三日桌面上评理。”
　　七毒蛾眉拉长声音道：“你想怎样？”
　　庄梦蝶笑得五官离开原位说：“总而言之，要而言之，集而言之……”
　　七毒蛾眉笑着叱出一句：“不准再贫嘴！”
　　庄梦蝶故意绷脸说出一句：“领袖白道的慈悲谷，能不一碗水端平？”
　　七毒蛾眉这才满意地一笑说：“庄三，你就一件事做得让我不称心！”
　　庄梦蝶似乎不解道：“哪一件？”
　　七毒蛾眉说：“十二年前邀请生死判，参加中途截杀盗中巨枭。”
　　庄梦蝶暂不回答，反向二哥庄幻蝶追问道：“二哥，听说他也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生死判叶吟雨。
　　不等庄幻蝶回答，七毒蛾眉噗哧笑道：“君子可欺以其方，凭生死判那样的老江湖，连打成的活套他都看不出，死心塌地感激正使！”
　　这就应了路旁说话草丛有人听的那句俗语。他们三人的这番问答，完全落入楚金戈、生死判二人的眼内，和听进他们耳中。
　　明知他们三人今晚不会再次窥探和打扰楚金戈，生死判还是坚持离开这。
　　在退回住处的途中，楚金戈始终神情沮丧，默默不语，少气无力。
　　为人粗犷耿直的生死判，拍了他一下肩胛诧异道：“你这是怎么啦？”
　　楚金戈声音酸涩道：“从各种迹象表明，钱正使大半是我父亲！”
　　生死判更加诧异道：“拨开云雾见青天，父子二人庆团圆，喜事啊！”
　　气得楚金戈狠狠瞪他一眼道：“你老小子是装糊涂还是缺少心眼？”
　　生死判这才恍然大悟，道：“出水才能看清堵笼里面是什么鱼！”
　　言外之意，是现在还不能断言宣徽院正使钱伟宗的为人好坏。
　　楚金戈可不这么想，声音更加涩苦道：“姑不论他倚仗财力官势，操纵黑白两道，杀人劫货，假行善事，光对你的手段就让人心寒。”
　　生死判为解楚金戈的烦恼，反倒哈哈大笑说：“钱正使又打套子，又暗施手腕收买我，那是他巨眼识英雄，何况我算享了几年福！”
　　逗得楚金戈失口捅出一句：“嚼你的嘴！”
　　生死判两眼一瞪道：“你他娘的敢骂我，老子这就砸扁你小子！”
　　经过证实，生死判确实没参预中途暗算自己的恩师；楚金戈马上把叶吟雨跟黑烙印等同了，笑着嘟哝一声：“叶二叔，你赢不扁我！”
　　气得生死判两眼瞪得更大道：“你他娘真会糟塌人，喊叔还得行二。”
　　楚金戈又逗他一句：“你老只配当二叔！”
　　生死判两眼瞪得更大：“谁配当大叔？”
　　蓦地有人答了一个“我”。
　　生死判当即侧旋半圈沉声问：“你是谁？”
　　暗影中有人答了一句：“我是你大哥！”
　　生死判弹地纵起双手箕张，扑向暗影中那人道：“你是谁的大哥？”
　　暗影中那人噗哧一笑：“你的！”
　　随着后面那个“的”，一条颤动如灵蛇的乌黑软棒纵横扫过来。
　　生死判识货，失声惊呼：“黑烙印！”
　　黑烙印早站在他的面前：“你敢不喊大哥！”
　　生死判只好气道：“你大老黑也帮着姓楚的小子吊我的脚，咱们没完！”
　　黑烙印捣了他一拳说：“江湖上讲究先称后不改；金戈喊我大叔在先，何况年长一岁是兄，你叶吟雨就凑合一点当个二叔吧！”
　　生死判回敬对方一拳说：“算我倒霉！”
　　黑烙印一把抓住楚金戈的手腕说：“金戈，你知道灌红云是谁？”
　　生死判从旁打岔道：“灌红云就是七毒蛾眉，七毒蛾眉就是灌红云。”
　　黑烙印看也不看生死判一眼，沉声说：“灌红云她是你的亲师娘。”
　　当顶一震，眼前发黑；双耳轰轰作响；楚金戈几乎跌坐地上。
　　黑烙印伸手扶住他：“这是你师父亲口告诉我，难道你还不相信？”
　　楚金戈先哑声吐出：“我信。”
　　半晌之后，方才低声解释道：“早在进入轮回院时；我就有所察觉了！”
　　黑烙印松开他的手腕道：“这话咋说？”
　　楚金戈声音更嘶哑道：“因为我看出灌小伟长得很像我恩师。”
　　生死判插口道：“我可始终没有听说过。”
　　黑烙印正色道：“这是江湖上最大的秘密，连我也刚听老盖说。”
　　生死判接口道：“灌红云始终以老大闺女出现在江湖上，谁都猜想不到她竟然私下跟了盖云天，并还替盗中巨枭生下一个儿子！”
　　黑烙印咬牙道：“更让人猜测不到的，是她勾结群贼暗算盖云天！”
　　生死判再次接口道：“因此，灌红云才不愧被人称为七毒蛾眉。”
　　始终默然不语的楚金戈，故意岔开话题道：“当我的叔父不容易！”
　　黑烙印纵声大笑道：“你小子亲口对我老人家说过；楚家不缺少叔种！”
　　生死判强忍不笑道：“你们两个都混蛋！”
　　楚金戈这才正儿巴经说：“摆在侄儿面前的就有，寻找秋菊的母亲，屠宰残害她们一家的仇人，颠覆誓死效忠宣徽院的江湖门派。”
　　回过一口气说：“最重要的也最棘手的，是寻找家父和暗算恩师的凶徒。”
　　刚刚找到楚金戈的黑烙印，连声追问：“谁是秋菊，秋菊是谁？”
　　生死判这才把一切来龙去脉说给黑烙印。
　　这些话触动黑烙印的灵机道：“楚金戈，你想当亲王不想当？”
　　正因父亲事情心烦的楚金戈，狠狠瞪了黑烙印一眼道：“你瞎说！”
　　黑烙印一本正经道：“告诉你，大叔一点没瞎说，假如钱正使真是你的生身父，钱少伟真是你兄弟，你小子再不想当也不行！”
　　见黑烙印说得很认真，头一个被引起兴趣的是生死判，连问究竟。
　　黑烙印这才把隐身暗处，偷听七毒蛾眉和二庄兄弟的私语，详述一遍。
　　形势一变再变，楚金戈举棋不定，道：“何大叔，你老快去请示我恩师！”
　　目送黑烙印远去后，生死判自去住处，楚金戈轻点巧纵返回。
　　此刻不过丑正时分，难为秋菊这丫头，死心塌地窝在被中等候他。
　　由于楚金戈潜自出去的时间太久，夜也太深，她竟喘吁吁睡熟了。
　　楚金戈一阵心感，既不燃亮烛火，也不脱鞋登床，轻轻移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前，就着射进来的月光，目不转眼地守护着她。
　　楚金戈所以如此，纯系出于爱屋及乌，尊崇她的叔祖虞允文。
　　床上的秋菊，原是侧身而卧，腰肢宛转，春睡沉酣，绝好一幅美人图。
　　半晌之后；忽见秋菊的唇角腮边好似隐有笑意，极像梦见了喜事。
　　停了一会，颊上的梨窝，也随而显露，渐渐扩展到眉间眼
　　楚金戈这才悟出秋菊是在装睡，低声一笑：“好哇，你竟然敢冤我！”
　　秋菊慢闪秋波娇声道：“谁冤你了，人家刚刚醒，还是被你惊醒的。”
　　想起她不久前还豁出死命地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现在竟巧笑倩兮了。
　　秋菊扑闪一下秀目笑问道：“你在想啥？”
　　楚金戈道：“想你现在竟敢顶撞我。”
　　秋菊嫣然一笑道：“刚才不敢现在敢。”
　　楚金戈道：“刚才和现在有何不同？”
　　秋菊笑得宛如花朵绽开道：“这不明摆着，刚才你是少爷，现在你是大哥哥！”
　　这声“大哥哥，”喊得楚金戈心神一荡，连忙起身燃亮了烛火。
　　秋菊大感诧异，脱口吐出一个“你”。
　　意思是问楚金戈现在为什么不怕露破绽？
　　楚金戈回了她一句：“他们不会再来了。”
　　“他们”自然是指庄幻蝶等人。
　　秋菊愕然一惊：“他他们来过？”
　　楚金戈点了一下头。
　　秋菊忙问：“什么时候？”
　　楚金戈形若无事地说出：“就在我点你穴道，把你抛掷到家上的时候。”
　　俏脸羞成大红布，心头宛如小鹿撞，秋菊嗫嚅道：“大哥你是故意。”
　　楚金戈回身坐在床沿上，轻抚她的秀发道：“原谅我不得不如此！”
　　秋菊道：“既然如此，大哥还是脱靴上床，紧紧挨着我睡下。”
　　楚金戈拍了她一下脸颊安慰道：“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再来。”
　　抱定一个心眼的秋菊，霍地掀开被子，露出她那具只穿葡萄绿色短窄内衣，而又异常俏美的躯体来，死也不放手；非把他拉进被窝不可。
　　此处虽不宜用最难辜负美人恩，楚金戈却实在难拂她的心意。
　　万般无奈之下，楚金戈只好脱掉靴子，除掉外衣，重新躺进被窝内。
　　二人合用一条长枕；私语喁喁到五更，困极睡去；直到午时方醒。
　　想不到，歪打正着，反倒符合钱少伟在七毒蛾眉眼内的生活形象。
　　最后还是生死判贴近窗下低声说：“喂，三夫人来看你们多次了。”
　　三夫人，自然是指灌红云，生死判是按楚金戈生母为嫡，元宫大内那位年轻太后居次，七毒蛾眉灌红云自应排行为三夫人。
　　这真是哪壶水不开，专提哪一壶，楚金戈恨不能狠揍生死判一顿。
　　世上从来都是除死无大事，虞秋菊连死都不怕，自也不怕灌红云。
　　楚金戈刚想披衣先下床，玲珑剔透的虞秋菊，凑近他的耳畔悄声道：“装得不像，何如不唱。”
　　楚金戈一想也对，应该秋菊服侍自己，当即心安理得地依从了。
　　俏丽美妇名叫赵映月，乃庄幻蝶的宠妾，在外娇唤一声：“秋菊！”
　　多年积威之下，秋菊哪敢不答，刚应了一声：“外面可是二夫人？”
　　赵映月早哟了一声说：“刚跟公子睡一夜，你就懒成这个样！”
　　一边说，一边推门进来。
　　秋菊再处“装得不像，何如不唱”的环境下，毕竟是少女黄花处子身，羞得瞪了楚金戈一眼，内心是说，为了你，我可受尽了羞辱。
　　楚金戈一想装得像，二想替秋菊出口气，三看俏丽美妇大有向自己献媚之意，故意目光淫邪，死盯赵映月的高耸乳房和肥臀。
　　花信年华的赵映月，足比庄二小上十五岁，再加上庄幻蝶妻妾众多，自然广田荒芜，十天半月方能轮到她一回，好容易碰上年轻风流、好色如命的钱少伟，哪能不起勾引之心。
　　凭她这只骚狐狸的浪荡经验，早从楚金戈的目光中心领神会。
　　一见浪女人上钩，楚金戈招手唤她进前道：“秋菊年幼，屁事不懂，快去告诉二谷主，就说我要你教她开开窍，少爷现在就开赏！”
　　随着话音，信手抛给她一挂颗颗晶莹、粒粒浑圆的合浦珠串。
　　喜得浪女人心内乱跳，既得重赏，又获少男，忙不迭地伸手去接。
　　蓦地从她身后伸出一只又白又嫩的纤长玉手，抢先接了过去。
　　楚金戈够多么机警，入目见是一个三十八九岁半老徐娘，一头乌发如墨，面貌仍极娇好，肤肌如玉，贝齿猩唇，两只专门勾人魂魄的细眯眯的长眼睛，明显妩媚，内含杀机。
　　再加上浪女人赵映月一眼之下，娇躯一抖，深施一礼，口称：“夫人”
　　楚金戈再不想喊七毒蛾眉一声娘，一为形势所迫，二防功亏一篑，无奈只好含糊说出一句：“我想要这女孩子，娘看看可行？”
　　俗语还有瞎猫逮住死老鼠这句话，事情还真让楚金戈给撞着了。
　　原来钱少伟平常根本不睬灌红云，除非有求于七毒蛾眉，才喊一声娘。
　　一心想让侄女嫁给这位未来亲王殿下的七毒蛾眉；平日巴结都还来不及；哪禁得住喊她一声娘，一面答应：“这孩子果真不错！”一面戳鼻指脸怒叱赵映月：“凭你也配勾引公子！”
　　叱退淫浪女人赵映月，七毒蛾眉抓过秋菊纤手，上下打量起来。
　　楚金戈心中一动，犬喇喇地指令秋菊：“夫人疼你，快喊她干娘！”
　　一点就透的秋菊，情知这是大哥替她找靠山，扑跪在地，连喊干娘。
　　蒙在鼓里的灌红云，反倒欣喜自己多了一个笼络钱少伟的帮手。
　　适巧，三谷主庄梦蝶亲自跟随下人，送来三份极为精美的早点。
　　眸光一旋，楚金戈伸手取过一份，笑嘻嘻地先递给丫头秋菊。
　　三份去掉一份，傻子也能算出只剩两份，楚金戈肯定吃一份。
　　剩下来的一份，是端给灌红云，还是留给他庄梦蝶自己食用？
　　气得七毒蛾眉狠狠瞪了庄梦蝶一眼，责怪他太不会巴结差事了。
　　庄梦蝶虽也同样窝满一肚子气，还得唯唯诺诺，一脸的奴才相。
　　看在楚金戈眼里，更惊凛那位八成是他生身父亲的宣徽院正使的权势。
　　饭后在生死判的示意下，楚金戈提出要去游览一下五老峰。
　　因为，在座的全把他看作是不掺假的钱大少，自然不朝醉仙之意不在酒这一方面想，实则楚金戈的真正目的，是去青莲寺。
　　五老峰，在万松坪不足三里处，五峰耸立，雄伟陡峻，从山麓寺前仰望群峰，端的好像五个老年人并坐，是故得有五老峰之名。
　　最奇妙的是，从各个角度去观察，坐姿不一，有像诗人吟咏，有像勇士高歌，有像渔翁垂钓，有像老僧盘坐，第三峰最险，峰顶有“日近云低”、“俯视大千”等石刻；第四峰最高，峰顶云松弯曲如虬。
　　下有五个小峰，它们是狮子峰，金印峰，石舰峰，凌云峰和旗竿峰。
　　再往下是观音崖；老大庄化蝶的住处靠近青莲寺，在观音崖后。
　　会仙亭在五老峰东，生死判叶吟雨故意率先领路，楚金戈和灌红云二人居中，庄梦蝶断后，出门往西走，朝五老峰方向攀去。
　　叶吟雨轻点巧纵在前，抄近路直插观音崖，翻过去就是青莲寺。
　　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轻吟声：“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语音柔嫩，清脆可人。
　　有道是：打人一拳，防人一脚。楚金戈早上阴了庄梦蝶一下，他也想阴对方一下，作为回报，扬首暴喝：“吟诗女子快来拜见钱公子。”
　　庄梦蝶所以如此，是因为瞧见吟诗人是一个肥得流油、胖得滚圆的女子，心想，你钱大少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看你这回饿不？
　　这在庄梦蝶不过是让楚金戈猫咬尿泡空欢喜，捉弄他一下出气。
　　想不到那个肥得流油、胖得溜圆的年轻女子，竟能胖脚一顿地，身化金风赶蝉，左手鹰扑燕剪，右手嘴啄爪撕，怒袭庄梦蝶。
　　凭庄梦蝶的一身成就，肥胖女子根本伤不了他，一是他疏于防范，二是他过于轻视；三是他正在好笑，这就造成了大意失荆州。
　　幸亏他在对方袭击及身之前，看出不妙，斜身倒地，滚了出去。
　　响堂堂的慈悲谷的三谷主，被一个姓名不见经传，臃肿肥胖不堪的年轻女子，出手就逼成为懒驴打滚，岂不从此威名大大扫地。
　　气愤交加之下，庄梦蝶不怪自己作法自毙，反倒恨死了肥胖少女。
　　当下，尽扫平日的温文儒雅，一改而为凶狠狰狞，左手横桥断溪；右手山挤石压；出手就用上了狠招，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肥胖女子块头虽大但不呆，暴袭得手之后，早就作好闪退准备。
　　因此她始终不言不动，全神贯注，紧紧盯住庄梦蝶的左右双肩。
　　所以在庄梦蝶双肩微抖，发动伊始，她就一个倒纵，避入石后。
　　这样一来，就造成三谷主暴袭落空，硬让对方给干在了那里。
　　有道是：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楚金戈一眼就看出胖女人那式金风赶蝉；极为类似飘忽轻似烟的身法，心内不禁一动。
　　当着楚金戈和生死判的面，恐怕弱了名头的七毒蛾眉，娇声怒叱：“哪里冒出来的贱女人，硬敢在慈悲谷前撒野，想找死不成？”
　　不等这番话音全落，石笋后面早有一人冷笑道：“我敢说天下女人，数你灌红云最贱！”
　　意外听出是恩师盗中巨枭的口音，转脸再瞧灌红云，早已脸色大变。
　　楚金戈蓦地想起灌小伟不随父姓随母姓，长相也有些像自己的恩师。
　　七毒蛾眉花容连连惨变之后，颤声问出：“你……你……是谁？”
　　随着七毒蛾眉的这声问话，掩去本来面目的盖云天闪了出来。
　　灌红云入目是个秃顶麻面的乡下老头儿，根本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个英武潇洒中年人，内心蓦地一松，多少还有一丝儿失望。
　　时刻都想巴结灌红云的庄梦蝶，遮在七毒蛾眉身前追问：“你是谁？”
　　盗中巨枭不答反向自己徒弟楚金戈喝问一声：“你小子就是钱少伟？”
　　堂堂领袖白道的慈悲谷，从未遭人如此藐视过，庄梦蝶再悟出来人不好惹，无奈自己业已骑上了虎背，出招虽然还是左手横桥断溪，右手山挤石压，内力却骤然提到十二成。
　　盗中巨枭桀桀怪笑，声如夜枭，反用一招属于庄家把式的震臂踢腿，就妙解了庄梦蝶的横桥断溪和山挤石压，左旋一招逼退灌红云，右旋一把攫住了楚金戈，留下一张柬帖，携劫走了楚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