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手刃三残
2026-01-31 13:20:19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楚金戈双手捧着生身母亲顾影怜的亲笔书信,神情无比激动:“她老人家可好!”
  柳飘絮丝毫不加隐瞒说:“七天前被你那同父异母的兄弟捅了一刀!”
  楚金戈的脸色顿时吓成惨白。
  柳飘絮急忙安慰道:“幸得我师叔及时赶回,总算脱离了危险!”
  楚金戈这才吁出一口长气。
  柳飘絮示意他先看书信,有话回头再说,顺手扯走了芮寒春。
  楚金戈折开书信看时,只见上面写道:“为娘命薄,适人不淑,我儿命苦,有此恶父,怨天尤人,与事何补,痛心疾首,徒唤奈何。”
  看到这里,楚金戈再次吁出一口长气,暗自庆幸母亲想得开。
  接下去是:“钱少伟的逃逸,不能怪罪何九,其责全在为娘一人。”
  知母莫若子的楚金戈,猜知母亲终念钱少伟是楚氏一门的骨肉,放松了囚禁。
  再往下看,上面写的是:“可怕的是纵虎归山,将置秋菊于死地……”
  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楚金戈收起书信喊:“师姐,秋菊她果真活着?”
  柳飘絮虽然松开了芮寒春的手腕,从心眼里关心敖秋菊的乌衣红粉,不光紧紧跟了过来,还惊喜交加地颤声询问:“秋菊小妹没死?”
  一点也不喜欢乌衣红粉的柳飘絮,语带尖刻地顶了一句:“你有点大失所望吧?”
  眼下的楚金戈,只盼望马上得到敖秋菊的音信,真怕她们吵起来,连忙示意芮寒春不准多嘴,陪着小心催促师姐将一切详情说出。
  其实事关重大,时间紧迫,吓死她瘦飞燕,也不敢不把详情讲出,说穿了,还是她那名门世家出身的阙小姐脾气在作怪而已。
  听完二师姐柳飘絮的详细叙述,楚金戈急得宛如热锅台上的蚂蚁。
  诚心归附楚金戈的巴山双丑,异口同声说:“为今之计,干脆来硬的!”
  柳飘絮故意询问:“怎么个硬法?”
  二丑龚建奋然挥臂道:“摸进钱百万的龟窝,先屠钱少伟,后宰钱作揖。”
  大丑在旁帮腔道:“我看老二说得对!”
  乌衣红粉在旁忍不住了,脱口说了一句粗话:“对!对!对个屁!”
  双丑当然不敢顶撞身为大内侍卫的芮寒春,由大丑反问一句:“姑娘你看该咋办?”
  生性乖巧的芮寒春,早一眼看出在瘦飞燕面前,连楚金戈郡不敢擅自做主,她只好将眼神投向柳飘絮,意思是让她拿个办法。
  始终对乌衣红粉看不顺眼的柳飘絮,首先拿她开刀说:“打入一拳,必须防人一脚,眼下最当紧的,是通知师叔、婶娘快搬家。”
  把师叔、婶娘连在一起喊,足证柳飘絮巴不得盖、顾二人赶快结合。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乌衣红粉,偏偏不开眼地问了一声:“派谁去?”
  柳飘絮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吐出一个“你”字,并勒令她马上动身。
  连粗鲁莽撞的二丑,都觉得不妥,刚说了一句:“芮侍卫不能离开楚公子!”
  柳飘絮立即叱问:“为什么?”
  生成笨嘴葫芦的二丑,挣了半天,才挣出:“反正芮侍卫不能离开楚公子!”
  勃然大怒之下,柳飘絮独断专行道:“连你们两个也得马上离开他!”
  “他”当然是指楚金戈。
  赤心投靠楚金戈的大丑知道硬顶不行,放缓语气求道:“留下我们两个吧!”
  柳飘絮这才勉强依允道:“看在你还懂得眉高眼低,立即带着虎脱打前站。”
  大丑恐怕办砸了差使,垂手恭问一声:“头一个靶子先射哪里?”
  柳飘絮冷声道:“京西钱府!”
  打发走了巴山双丑,柳飘絮接着吩咐芮寒春:“限你两昼夜赶到荆山!”
  乌衣红粉情知楚金戈身旁少了自己这盏指路灯,走到哪里郡一片黑(指楚金戈既冒名钱少伟,而又对朝中大员、宫廷显要一个不认识),可她实在不敢再顶撞楚金戈的这位二师姐。
  同禅觉得不妥的楚金戈,知自己这位性情偏激的二师姐,是替秋菊吃飞船,有心留住乌衣红粉,又怕更加漱毛了瘦飞燕,万般无奈,只好加了一句:“见到我恩师,别行请示机宜。”
  幸亏有此一句话,方才避免一场大祸,此是后话,留待下面再叙。
  三人走后,柳飘絮立即寒着脸色教训楚金戈:“秋菊弟妹,一门忠烈,父、祖二人,全部为国捐躯。婆她为妻,是你三生有幸,倘敢负心沾花惹草,我跟大师姐定按门规处治你!”
  楚金戈再暗暗叫苦,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只好唯唯诺诺。
  师姐弟二人离开龟山,出身豪富的柳飘絮,袋内有的是珠宝,挑一样普通的卖出,就得交钞五千两,购置两匹健马,动身北上。
  联辔驰行在官道上,柳飘絮冷冷问出一句:“如何对待李邦宁?”
  楚金戈毫无隐瞒地说出:“为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想暂时不动他!”
  一句话惹毛的瘦飞燕,冷哼一声道:“看起来女人的话真占地方!”
  楚金戈嗫嚅道:“师姐……师姐是说……是说小弟我听寒春的?”
  柳飘絮陡地勒住坐骑不走,嘲讽道:“瞧你喊得那份亲热劲儿!”
  楚金戈低声说:“小弟不敢!”
  柳飘絮先将丝缰一抖,然后猛抽一鞭,怒叱一声:“纵马跟上我!”
  话落,马早旋风似地向前驰去。
  一贯尊师重门的楚金戈,特别对掌门师伯嫡传的两位师姐,更是一句话不敢顶撞,明知会闯出乱子来,也只好同样加鞭赶上去。
  瘦飞燕性情虽然偏激,可那是全家惨死元兵屠刀之下造成的,至于她的为人,却系极富心机,深知李邦宁沿途勒索地方官员,行程不会太快,估计最多不过许昌,就能追上他。
  哪知事与愿违,竟然扑了一个空。
  依着楚金戈,认为李邦宁供职大内,沿途有人保护,不能操之过急。
  目中无人、性极执拗的瘦飞燕,坚持提前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事关揭开敖不屈惨死的秘密,瘦飞燕一个局外人,尚且如此热心,何况楚金戈身为半子,对岳父的血海深仇,哪敢漠不关心。
  时值华灯初上,除去茶楼、酒肆、客栈、妓院,其他行业,全部关门。
  柳飘絮也真有办法,硬行闯入驿馆,用两匹瘦乏不堪的瘦马,换取两头鞍辔鲜明、昂头扬蹄的怒马,代价是塞给馆吏一千两交钞。
  二人打尖之后,又买了一些吃食,翻身上马,扬鞭就道,向北追去。
  皇天不负苦心人,姐弟二人终于在黄河渡口,发现了李邦宁的行踪。
  楚金戈提出要下手。
  这次轮到柳飘絮提出不能操之过急。
  二人借口风沙太大,各用纱巾遮去下半截面孔,提前渡过了黄河。
  柳飘絮那一千两交钞没白花,换来的马匹脚力极健,中午来到了新乡。
  瘦飞燕这次采纳了楚金戈的意见,先到位于城关的东岳古庙。
  这座古庙,建于五代后唐清泰二年,经历了宋、金两代到元朝。
  看起来,有钱不光能买鬼推磨,用在出家人身上也行,因为和尚也知钱好花。
  二人迈进山门,就有一个知客僧人迎出。
  柳飘絮出手就捐香资一万两,那位知客僧竟把缘簿失手掉地上。
  楚金戈乘机提出借宿一晚的要求。
  那位知客僧连方丈都没请示,就自己作主将他们姐弟安就在后厢。
  中午那顿斋饭,就惊动了方丈瑞霆大师,亲自出来招待他们姐弟。
  饭后又让知客僧陪着游历了全寺,其中以大殿建筑,最为壮丽。
  只见它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上覆黄绿色的琉璃瓦,在大殿正面栏额的正中,悬挂着一块“东岳齐天”的金字巨匾。
  跨进殿内,二人又发现左右金柱,通体浮雕着盘龙,刻工精湛。
  二人顺着中轴线右侧长廊,缓缓踱步,正欣赏整个建筑的宏伟。
  蓦地一个佩刀武官,陪着三个貌相狰狞、步履矫捷的怪人走了进来。
  柳飘絮一眼看清那武官的长相,霍地转过娇躯,将楚金戈扯出了侧门。
  请知师姐必有所见,楚金戈一声不响地跟着瘦飞燕回到了后厢。
  不等师弟惊问何故,面带愤恨之色的瘦飞燕早玉齿怒错道:“人心不古,想不到他会附逆!”
  楚金戈脱口一个:“他……”
  柳飘絮眼圈一红道:“恩师他老人家泉下有灵,岂不要活活的气死?”
  楚金戈听师姐提起了掌门大师伯,连忙追问:“师姐,到底怎么一回事?”
  柳飘絮勉强压住沸腾的怒火道:“师弟你绝对想不到,刚才咱们见到的那伙人,走在前面的武官,会是恩师他老人家的嫡亲外甥。”
  楚金戈失声一句:“那个佩刀的?”
  柳飘絮极为伤心地点点头。
  楚金戈低声询问:“他是谁?”
  柳飘絮少气无力地答出:“他叫韩东林,我和师姐都叫他寒冬临。”
  楚金戈心中一动,试探着问出:“两位师姐跟他的渊源很深吧?”
  柳飘絮极为涩苦地凄叹道:“师弟不必这样吞吐,事无不可对人言,大师姐跟他一般,怪你二师姐有眼无珠,跟他私下订过终身!”
  炸开当顶,蓦地冒出丝丝冷气,楚金戈知道碰到了棘手难题。
  谁都知道,楚金戈号称刀弯人不弯,更何况领受师命,挥刀除奸,别说碰上的是二师姐的未婚夫,就是查清钱伟宗确是爹爹楚殿臣,只要证据确凿,饶让不能亲手杀他,也得强逼爹爹自尽在自己的面前。
  柳飘絮一咬银牙说:“师姐虽是女流,尚能大义灭亲,让我自己料理他!”
  楚金戈连忙阻止道:“且慢!”
  柳飘絮面色一寒:“你想陷我于不义?”
  楚金戈悄声说:“小弟不敢,我只是想问师姐认不认识另外三个人!”
  柳飘絮轻摇螓首道:“不认识!”
  楚金戈双眉一轩道:“看他们三人的长相,极似恩师口中的豫北三残。”
  神情一震,瘦飞燕若有所悟道:“师弟说他们是聋、哑、瞎三残?”
  楚金戈接口解释道:“三残之中,有一人不是真残,他是假瞎子!”
  柳飘絮点头苦笑:“记得你掌门师伯告诉过我和大师姐,‘豫北有三残,凶横又难缠,落入他们手,后悔来世间,’咱们碰得真巧!”
  楚金戈突然问道:“师姐能否对付得了韩东林,这一点极端重要!”
  柳飘絮不傻,自能猜出问话的用意,掠了一下长发说:“能对付!”
  楚金戈痛下决心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打蛇不死,必留后患!”
  柳飘絮有些迟疑道:“你一人是否”意思是你一人能否对付得了三残。
  楚金戈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高手相搏,瞬息即分生死,谁都不敢说能吃定谁!”
  这次换成柳飘絮伸手阻住楚金戈:“咱们还是掂量掂量再说好不好?”
  楚金戈手握刀把道:“如果小弟没猜错,韩东林准也认出来师姐!”
  话没落音,厢房门外早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口音:“你小子,倒怪机警!”
  柳飘絮气愤填胸,叱骂一声:“韩东林,你真的变成了寒冬临!”
  韩东林堵在厢房门外道:“那是对别人,对你,我永远是韩东林!”
  柳飘絮霍地抽出寒芒射眼的吴钩剑,恨不得一剑洞穿了韩东林。
  是时候了,站在二师姐身后的楚金戈,蓦地化成流云绕孤树,从柳飘絮右侧暴闪而出,一尺八寸长的弯刀,挥出一招照影前后镜。
  场上所有人,包括豫北三残,明明看出楚金戈扑击的是变节投敌的韩东林,谁也没想到楚金戈招出中途,暗发飞刀偷袭三残之首阴南文。
  巧又巧在号称豫北三残之首的阴南文,由于先天性耳聋,被江湖人喊成谐音为音难闻,理所当然地听不到飞刀偷袭的破空声。
  直到那柄一寸八分长的弯形飞刀及体,再想闪避,哪里还来得及。
  一声惨嚎,夹杂着噗咚的躯体栽倒声,豫北三残少了一残。
  令人可笑的是,三残之首阴南文被偷袭毙命,死者的两个盟弟只有一人破口大骂,另外一个光跳脚,硬是连一句咒骂的话都骂不出。
  原来豫北三残,老大阴南文(谐音音难闻),是个聋子,外号叫听而不闻。
  老二寇南岩,是个哑巴(谐音口难言),江湖人送外号问而不答。
  老三燕南剑,是个假瞎子(谐音眼难见),外号人称视而不见。
  可惜瓦罐不离井沿破,大将难免阵前亡,连移鼎裂碑敖振天都跟别人一样说:“豫北有三残,凶横又难缠,落入他们手,后悔来世间。”如今竟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给一刀料理了。
  假瞎子燕南剑气得目眦皆裂咬牙道:“该死的,你最好自己先了断!”
  楚金戈故意气他道:“老子又没活够!”
  燕南剑先从身后豹皮套中抽出一样奇兵怪刃,然后切齿咒骂:“落在三爷我的手内,你小子会埋怨你爹你娘不该把你小子生出来!”
  楚金戈一点也不在乎地说:“我等着!”
  又贼又滑的韩东林,故意失声惊叫,吸引柳飘絮将目光射向燕南剑。
  柳飘絮的目芒一扭,方才蓦地发现握在燕南剑右手之中的,赫然是一支长约二尺七八寸、通体闪现出流灿不定暗蓝的六棱透心锥。
  几乎与假瞎子抽出淬毒六棱透心锥的同时,寇哑巴也亮出他的浑元牌。
  牌名浑元,暗喻此牌能像混沌初开、乾坤始奠那样,一牌定乾坤。
  且不说嘴角噙着得意笑容的韩东林,一步、一步逼向瘦飞燕柳飘絮。
  真哑巴和假瞎子恨不能生吞活咽了楚金戈,互为犄角,先后出手。
  楚金戈错不是八岁拜师,武功获得真传,绝对挡不住二残联手进攻。
  尽管如此,楚金戈也闪避得极其艰险,有几次几乎葬送了性命。
  柳飘絮跟韩东林的武功,同出一源,不相上下,绝对抽不出身子援助楚金戈。
  上文叙过,这座古庙,偏居一隅,地处僻静,僧人不敢问,其他人又来不到,因而双方厮拼一个多时辰,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假瞎子燕南剑开始认为,凭他跟寇哑巴的武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摆平对方,其结果,竟然鏖战了一个多时辰,心中自然冒火。
  性情比假瞎子还要暴烈的寇哑巴,早就急得五内如焚,不堪忍受了。
  楚金戈等得就是这种时刻,利用对方二人急躁冒进,棋胜不顾家的一刹,雨行旧路地施展流云绕孤树,尺八弯刀再化照影前后镜。
  只要他是江湖人,包括正在夹攻楚金戈的真哑巴和假瞎子在内,都梦想不到楚金戈重施故技,因为弄不好准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胆大包天,敢于拼命的楚金戈,愣敢押上这一宝,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真哑巴发现楚金戈又在声东击西时,业已躲避不及,挨了一刀。
  一刀扬威,鲜血飞溅,深知唇亡齿寒的假瞎子,自然忙着去救真哑巴。
  这样一来,恰给楚金戈以可乘之良机,弹地一式长射,暴袭韩东林。
  只能和柳飘絮打成平手的韩东林,哪禁得起楚金戈偷袭夹攻。
  越拼手下越狠,早就杀心大炽的柳飘絮,掌中的吴钩剑一紧,一连挥出改弦易辙、剪雨截烟、吞云吐月三剑,硬逼韩东林逃逸。
  好死从来不如赖活着,贪生怕死的韩东林,吓得拧身侧旋,企图逃逸。
  兄弟三人,一死一伤,正在有气无处出的假瞎子,脱口一句:“老子拼命你想逃!”
  后边那个“逃”字,还没吐出唇外,淬毒六棱透心锥,早扎入韩东林的右肋。
  任何时候,打人一拳,都必须防人一脚,假瞎子偏偏忽略了这一点。
  时时都在寻找机会的楚金戈,掌中那口一尺八寸长的弯刀,几乎跟假瞎子的六棱透心锥,扎入韩东林的同时,刺进真哑巴的中极穴。
  中极乃是三阴之会,丹田号称藏精之室,因此两穴同样重要。
  等假瞎子抽出自己的六棱透心锥,真哑巴正咽下最后一口气。
  豫北三残,死二剩一,燕南剑方知煞星照命,脸色陡地变成灰土。
  楚金戈一面示意师姐取出得手应心的暗器,防备假瞎子逃窜,一面横刀逼近冷嘲道:“别人都说你们凶横难缠,想不到如此稀松。”
  以燕南剑的江湖阅历,何尝不知楚金戈是想激怒他,一来泥人也有土性子,二知除去豁出死命一拼,别无活路,企图暗渡陈仓试试。
  比别人多出一半心眼不止的柳飘絮,早瞧出假瞎子在明修栈道(作势佯攻楚金戈),暗渡陈仓(实则偷袭自己),立即抓出一把暗器。
  话说回来,柳飘絮的暗器如果不狠辣妙绝,楚金戈又哪会示意二师姐取用。
  假瞎子这就应了那句“人要该着倒霉,称二斤大盐都生蛆”的俗语。
  就在燕南剑形如恶狗吐舌,先恶狠狠向楚金戈扎出一透心锥,招出半路,蓦地改为残月斜挂,暴然袭向拦在他右侧的瘦飞燕时,燕南剑哪里料到,早想将他置之于死地的柳飘絮,迎面撒出一把铁蒺藜。
  铁蒺藜在暗器当中,属于歹毒的一种,瘦飞燕的铁蒺藜虽未淬有剧毒,但她都贯足了真力,因此大部分深深嵌入燕南剑的五官内。
  这下子好了,燕南剑真正成了眼难见,假瞎子登时变成了真瞎了。
  事已至此,柳飘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翻腕一剑,刺死双手掩面的燕南剑。
  气得楚金戈跺脚埋怨一声:“二师姐,你看你,连个活口都不留。”
  柳飘絮冷哼一声:“从现在起,凡和你对过盘子的,一律杀无赦。”
  楚金戈反驳道:“话是不错,可二师姐不是想替秋菊查问杀父真凶吗?”
  柳飘絮白了楚金戈一眼:“你当我会忘?”
  楚金戈道:“那你……”
  柳飘絮压低声音说:“咱们赶快离开此地,保险李邦宁也会离开!”
  楚金戈如梦初醒,道:“师姐制造满地血腥,用意是想吓跑李邦宁!”
  柳飘絮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回答:“快走吧,难道还会有别的?”
  果然不出瘦飞燕之所料,师姐弟二人前脚离开,李邦宁后脚跟着启程。
  次日未初时分,柳飘絮、楚金戈二人埋伏在位于相州城南的岳飞庙。
  元朝扫金灭宋得天下,百姓多数未归心,加上自忽必烈以下,很少有明君,故对抗击金、元的民族英雄,特别对岳飞和敖秋菊的外祖虞允文等人,倍加敬仰,楚金戈就是其中之一。
  岳飞庙坐北朝南,山门前有施全祠,内奉施全铜像,祠前有秦桧、王氏等五奸臣铁铸跪像,精忠坊和东大门分别建于山门两侧。
  楚、柳二人拾级进庙,庙内古柏竞翠,碑碣林立,气象极为庄严。
  姐弟二人先拜小巧玲珑的靓光亭,和令人肃然起敬的肃瞻亭。
  过了御碑亭,来到了正殿和寝殿。
  正殿面阔五间,深三间,庄严宽敞,内有岳飞塑像,二人顶礼再拜。
  楚金戈面对岳武穆挥笔写下的“还我河山”真迹,低语起誓:“倘我父果如江湖上传言,真的屈膝事元,祸国殃民,我必大义灭亲。”
  诚于中而形于外,楚金戈说到最后一句话,竟然说出了声音来。
  柳飘絮眼眶温润了。
  根据对方的行程推测,奸宦李邦宁黄昏之前,一定会途经岳王庙。
  师姐弟二人一碰眼神,决心在此除奸。
  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李邦宁让一片血腥吓破了胆,提前到申初时分赶来。
  沿途地方官吏,谁都知道李邦宁是当今万岁的心腹亲信,纷纷派人前来保护。
  从新乡出发时,护送兵丁业已增至一哨,决非一两个人所能对付。
  楚金戈咬牙道:“放他进城!”
  柳飘絮摇头道:“相州知州石振湘,乃李邦宁的表兄,岂不放虎归山?”
  楚金戈解释道:“敌众我寡,天色没黑,护送兵丁多半又是弓弩手,无法动他!”
  时间稍纵即逝,柳飘絮望着楚金戈。
  楚金戈终于痛下决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三更天到窝内掏他。”
  为了师弟的安危,柳飘絮终于难下决心。
  楚金戈坚持己见说:“因为相州知州是李邦宁的表兄,奸宦准会托庇在石振湘的羽翼下,然后派人进京向紫袍恶判沙世仁求援。”
  柳飘絮渐为说动道:“师弟是说,李邦宁认为咱们跟他耗不起?”
  楚金戈道:“反正钱少伟早就脱钩潜逃了,我也无法再冒充,索性破釜沉舟干!”
  柳飘絮还在沉吟:“话是不错,可你一人单刀入虎穴,师姐不放心!”
  为了说服师姐,楚金戈补充一句:“就算弄砸了锅,还有师姐在外边接应。”
  柳飘絮瞥了一眼还未衔山的太阳,玉齿一错依允道:“砸锅时你把声音弄大点!”
  楚金戈假意拍拍腰际道:“小弟身上装有一支师父当年制造的火箭。”
  时间拿掐得真准,柳飘絮刚刚闪入庙左那片丛林,自去隐藏。
  总管宫中一切事务的大太监李邦宁,前哨人马,长驱通过岳王庙。
  凭楚金戈眼下的功力和江湖经验,天下大可去得,蹑迹更是驾轻就熟。
  戍正时分,楚金戈避开石振湘增设的岗哨,只身潜入知州官邸。
  开始楚金戈丝毫没敢大意,确实做到哪里黑往哪躲,哪里暗朝哪避。
  出奇的是,走进石振湘的内宅,不仅岗哨稀少,戒备也松懈得多。
  楚金戈先是感到碴儿不对,贴近到内书房窗下一看,方知上当。
  原来高踞书案后面,故装凑近烛光看书的那人,竟是李邦宁的随身太监贾南。
  自悔失计的楚金戈,拧身上房,直扑知州石振湘的卧房,查探究竟。
  有道是,智者千虑,难免一失,就在楚金戈贴近卧房的同时,石振湘的老婆正在埋怨石振湘,不该把表弟李邦宁送往她的娘家。
  从他们夫妻的对话中,楚金戈得知石振湘的岳父王祚先,住在相州西南水冶镇,靠近久负盛名的珍珠泉(实则水面三千多平方)。
  情况既已查清,楚金戈不肯打草惊蛇,仍从原路退出,会同师姐柳飘絮,一同扑袭水冶镇,力求活捉李邦宁,查问岳父敖振天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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