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阎王自戕
2026-01-31 13:20:32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河南的珍珠泉,大大不同于山东济南的珍珠泉,水面约有一万三千多平方,平均水深够六尺,共有三个主泉,涌泉如同串串珍珠。
  相传北宋名将韩琦,领兵西征,经过此处兵马干渴无水,韩琦气急,手起一剑,深插入地,泉水随剑涌出,故而又名宝剑泉。
  另传韩琦的战马咆哮嘶鸣;一蹄踏陷地面,清泉涌出,名为马蹄泉。
  还有一泉,形如卧龙,当地人称卧龙泉,三泉周围有九条土岭,宛如九龙相倚,才有九龙三泉之称。
  后人在湖中筑小亭,亭旁植松柏,其中两株,相距五尺,宛如门户。
  王祚先为富不仁,恃势横行,鱼肉乡里,怨声载道,当地谐音喊他忘祖先。
  近几年这条作恶多端的地头蛇,倚仗女婿为一州官吏,更加无法无天。
  石振湘赶在天黑之前,就把李邦宁送到岳父家中,嘱其严加保护。
  元人残暴,饥民遍地,平常富户,大都雇人护院,王祚先的打手更多。
  为首那人名叫张海臣,人们喊他张大嘴,艺出紫袍恶判的师伯杜戎兵门下。
  别看张大嘴技艺平平,倚仗紫袍恶判沙世仁是他师兄,狐假虎威,不可一世,每月向王祚先索取酬银五百两,还时时扬言要加。
  话说回来,张大嘴的这一套,糊弄坐井观天、知识不广的王祚先还行,可他绝对糊弄不了久居大内的李邦宁,一到就逼他搬请师父。
  杜戎兵人高马大,当年人称活阎罗,得手应心的兵刃,是口斩马刀。
  当李邦宁得知杜戎兵今天住在城东杜家集,离水冶镇大约四十里,天黑前派人去请,估计定更之前来不到,威逼张大嘴再想办法。
  张大嘴无法,只好派人分头去请他的师哥匡尚天和盟兄阴土柔。
  匡尚天谐音狂上天,从来言过其实。
  阴土柔谐音阴死牛,生性狡滑奸诈。
  见钱眼开的狂上天,比阴死牛早到片刻,提前催促师弟摆酒席。
  张大嘴明知盟兄到来会见怪,架不住狂上天一再催促,只好吩咐摆上。
  满打满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被人喊成谐音的阴死牛就来到了。
  按道理,身为师哥的狂上天,应该主动让请作为自己师弟盟兄的阴死牛上座,可他硬连身子都没欠一下,照旧举他的酒杯。
  换了别人,顶多拂袖而去,可专好皮里阳秋的阴死牛,反倒屈居下首。
  事情该着砸锅,狂上天愣把阴死牛表面赔笑脸、暗地下绊子,当成示弱好欺,一开口就大言不惭道:“对付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师弟何必大动干戈,更不该惊动咱们师父!”
  弦外之音是,有他狂上天一人足够,根本就不必去请阴死牛。
  阴死牛也真阴得可以,连忙满满斟上一杯酒,双手高捧恭维道:“匡兄功盖豫鲁,誉满燕赵,大驾光临,准能吓跑行刺的蟊贼!”
  狂上天这小子真他妈的别人说他哼哼他更喘,手端酒杯吹大气:“不是俺匡尚天多喝两杯说狂话,真有不开眼的蟊贼想行凶,老……”
  “老子”二字,只来得及吐出一个,蓦地一粒石子飞来,啪的击碎酒杯。
  匡尚天终归艺出杜戌兵门下,曲肘一拄桌面,身躯平着射出。
  击碎酒杯的那人,比他精明得多,早就算出狂上天会跟踪追击,石子出手后,不退反进,隐身屋前的花木丛中,争取闹中取事。
  一见师哥追出,张海臣急率四个得力打手,跟踪而上,进行堵截。
  诚心想看他们哈哈笑的阴死牛,自言自语一句:“棋胜就怕不顾家!”
  话完,挤挤眼睛,相继追出。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狂上天的一声怒叱:“好个女贼,看你往哪逃!”
  调虎离山之计得售,楚金戈长驱直入,通行无阻地闯入内大厅。
  鱼内乡里、作威作福成积习的王祚先,哪把一个陌生年轻人放在眼里,怒声喝叱:“大胆小贼,硬敢闯人私宅,活腻味了是不?”
  李邦宁一眼瞧清来人是楚金戈,喜出望外地惊呼一声:“少伟!是你!”
  楚金戈答是答应了一声“是我”;可一尺八寸长的弯刀,早扎进王祚先的左胸。
  一点门道没看出的李邦宁,惊叫一声:“你……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楚金戈先把赤漓漓的弯刀,从王祚先的胸腔内抽出,然后架在李邦宁的脖子上。
  李邦宁颤声惊嘶:“你……你!”
  楚金戈语寒如冰道:“告诉我,是谁杀死的敖不屈,说错半字屠了你!”
  李邦宁面如死灰,颤不成声地说出:“杀死敖不屈的,名叫范律。”
  楚金戈手腕微动,锋利的尺八弯刀,当即切开肉的表层:“此人现在匿迹何处,讲!”
  只吓得奸宦李邦宁,大小便全部失禁,哀声答出:“范律藏在邯郸丛……”
  最后那个“台”将永远留在李邦宁的舌头上,因为他早被楚金戈切断了喉管。
  岳父的死因查清,祸国殃民的败类铲除,留给楚金戈的,是急于援救二师姐。
  俗话说,蚂蚁多了咬死象,何况匡尚天、张海臣、阴土柔等人不是蚂蚁。
  事情毁就毁在,柳飘絮真要能胜过狂上天、张大嘴,甚至能杀死他们之中的一个或两个,比任何人都会阴的阴死牛,绝对不会出手。
  这就是乌合之众的通病,败则先逃。
  坏就坏在,孤掌难鸣的柳飘絮,一人确实难敌狂上天、张大嘴和那四个打手。
  狡诈奸滑的阴死牛,立即胜则争功了。
  楚金戈逼出口供,杀死李邦宁,赶到拼杀现场时,柳飘絮巨畜力杀死两个打手,截去狂上天四根手指,和张大嘴一截左臂,可她本人右胯后背和肩头,也受伤不下三四处。
  又惊又怒的楚金戈,厉吼一声,声裂人胆,刀芒如电,威势震人。
  头一个毙命在他那口一尺八寸弯刀之下的,就是害人不仅反害自己的阴死牛。
  相继送命的,是柳飘絮杀剩下来的两个打手,场上只剩狂上天和张大嘴。
  一甩满头乱发,柳飘絮大口喘气说:“师弟先别顾我,尽帮凶要紧!”
  楚金戈旋风似地贴近二师姐,闪电般地替柳飘絮点穴先止血。
  深恐逃走一个留后患,柳飘絮气得一再呻吟:“好!好!你敢不听我的。”
  楚金戈一句“师姐放心,走不了他们”没落音,突有一人接口道:“谁说的!”
  声音嘶哑像破锣,入耳吓人,难听至极。
  不须楚金戈和柳飘絮开口询问。
  声音像破锣的那人又吐出一句:“老夫杜戎兵,谁敢无视活阎罗的到来!”
  一句话惹火了楚金戈:“放你娘的五香屁,地狱从来只有死阎罗!”
  错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柳飘絮非让楚金戈这句话逗笑了不可。
  活阎罗杜戎兵被楚金戈骂得两眼冒火星,霍地抽出斩马长刀。
  楚金戈早从芮寒春的口中得知,杜戎兵的斩马刀,自号阴曹斩鬼刀,刀长七尺二,按地煞七十二打造,占尽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高手相搏,最忌分心。
  楚金戈比谁都明白,更何况师姐受伤这么重,实在禁不起狂上天、张大嘴二人的夹攻,决心先剪除二恶贼。
  生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活阎罗的为人再粗野,毕竟在江湖道上翻滚了大半辈子,哪能推不出楚金戈想向自己的两个徒弟下毒手。
  因此,当楚金戈左臂陡张,蓦地甩出两口一寸八分长的飞刀时,早就暗扣两只透风梭子镖的杜戎兵,把手一扬,半空藏落两口弯形飞刀。
  楚金戈脱口赞道:“怪不得古人常说,家有长子,国有大臣,你这老家伙确实比你兄弟杜戎机强多了,怪不得他死你老小子还活着!”
  柳歌絮忍疼拾起纤手忙捂嘴,暗笑师弟简直把活阎罗给骂苦了。
  活阎罗怪眼一翻:“小兔崽子,有种只管骂,等会叫你哭都哭不出。”
  楚金戈咧嘴一笑:“爷爷我等着!”
  活阎罗深吸一口真气,刚想出手,楚金戈摇手阻止道:“老家伙,爷爷知道你叫杜戎兵,你知道爷爷是谁吗?”
  活阎罗一怔。
  楚金戈乘机挥出地网七绝刀中的前六刀,集挥刀屠虎、劈麻刺桑、裂心切胆、倒剪残梅、断翅扫翎、开天劈地于一击,暴袭活阎罗。
  饶让活阎罗功力精湛,冷古丁地遭受袭击,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楚金戈霜地撤招冷嘲道:“徒具虚名!”
  活阎罗双目怒瞪:“你敢信口雌黄!”
  楚金戈一面暗聚功力,一面戏以游词道:“事情明摆着,别看江湖上有人把你和你二弟杜戎机,分别捧为活阎罗和过天飞,连你们自己也觉得很像那么一回事,那是你们两个运气好!”
  不容活阎罗再瞪眼,楚金戈又接口热讽道:“那是你们没碰见像我这样的高人。”
  活阎罗正气得发昏,楚金戈适时发起第二次攻袭,施展的又是凌厉无匹的天罡四煞斩。
  盛名之下无盧士,杜戎兵诚然不愧活阎罗,阴曹斩鬼刀织成一片屏幕,再次逼使楚金戈的斩云扫烟、斩经截脉、斩龙剖甲、斩浪屠较于无功。
  谁都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没看出楚金戈在骄敌人之心,吓得瘦飞燕惊叫一声:“师弟住手,二姐全力掩护你退走!”
  兵法云,骄兵必败,活阎罗斜举自己的阴曹斩鬼刀:“想走得把”
  后面的“命留下”三字没说出。
  装得不像,不如不唱,楚金戈形如诈败,用上关云长的拖刀计。
  等到活阎罗觉出不妙,楚金戈早就一招照影前后镜,血屠了狂上天和张大嘴。
  恍然大悟的柳飘絮,嗔声埋怨一句:“金戈,你几乎把我吓死了!”
  不喊师弟叫金戈,喜悦之情,可想而知。
  真正一气三分迷的活阎罗,人急似疯虎,刀快像闪电,很不能生吞活咽了楚金戈。
  柳飘絮反倒沉稳冷静下来,因为她清楚敌人越这样,输得也越快。
  果真没走瘦飞燕的眼,四十招过后,活阎罗脚下的步跟全乱了。
  江湖上有句口头禅,手乱输不了,脚乱赢不了,楚金戈胜利在望。
  双方厮拼到八十招,楚金戈身化飘忽轻似烟,刀出雁飞残月天。
  活阎罗恨声大叫:“老子早该想到,你是盗中巨枭的嫡传弟子。”
  楚金戈大笑:“现在知道也不晚!”
  接着施展流云绕孤树,弯刀再化照影前后镜。
  活阎罗一面挥舞斩马刀格拒,一面冷嘲道:“可惜你只会这么多!”
  楚金戈也真会糊弄活阎罗,反复两次使用雁飞残月天和照影前后镜。
  活阎罗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没咒念了!”
  几乎跟活阎罗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楚金戈陡地身化雨丝细如愁,刀成春笋破土出。
  “春笋破土出”乃盗中巨枭盖云天最近几年苦心精研而成的。
  如今在楚金戈的手上使出,只见无数刀尖,刺目夺魄,煞是赫人。
  饶让活阎罗死命用刀护住要害,也被楚金戈的弯刀,切划开两处。
  活阎罗噔噔噔连退三步,长刀拄地,方才稳住了马步。
  柳飘絮诚心气死活阎罗,樱唇一撇发话道:“师弟,你切斜划歪地方了!”
  楚金戈笑道:“二师姐,小弟不切喉管切右肩,不划肚腹划右胯,是诚心让老小子无力再拼斗,咱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
  可叹一贯杀人不眨眼,被江湖人呼为活阎罗的杜戎兵,横刀抹断自己的咽喉。
  始终对乌衣红粉存有芥蒂的柳飘絮,瞪了师弟一眼说:“我知你为何不杀他!”
  楚金戈刚想辩解。
  柳飘絮早拍板定案道:“因为他是芮寒春的大师伯,故而不肯亲手杀死他!”
  楚金戈顶了一句:“反正人已死了!”
  柳飘絮顶回一句:“死跟死不同!”
  楚金戈问了一句:“有何不同?”
  柳飘絮回了一句:“被杀是狗熊。”
  楚金戈嘟哝一句:“难道自杀是英雄?”
  柳飘絮寸步不让:“你说不是!”
  楚金戈索性抛出一句:“你是二师姐,吓死小弟也不敢跟你争!”
  柳飘絮得理不让人:“谅你也”
  “不敢”两字没说出,人已萎顿坐下,原本止住不流的鲜血,重新沁了出来。
  错不是柳飘絮连声喝止,楚金戈准会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尽管这样,楚金戈还是连声自资:“我该死!”
  弯腰扶起了二师姐。
  经过检验,柳飘絮共计受伤三处,两处在肩头,一处在后背。
  最厉害的一处,偏偏在她的后背上,刀口长有四寸,并且很深。
  柳飘絮倚入楚金戈的怀内呻吟道:“先把外衣脱给我,再去无人处清洗包扎。”
  楚金戈赶紧脱除外衣,忙给柳飘絮披上,再次自责:“我真该死!”
  柳飘絮出自内心地欣慰道:“金戈,你这叫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楚金戈轻轻抱起柳飘絮,贴在她的耳边说:“二师姐,你这是替我开脱!”
  鉴于二师姐的伤痕太重,楚金戈不听柳飘絮去无人之处清洗包扎的决定。
  也幸亏楚金戈没听,因楚金戈把她抱进一家农户的房舍,柳飘絮已开始发烧。
  二人源出一门,分别拜在被江湖人尊为两层天(指敖振天和盖云天)的门下,当然清楚遭受重创之后,躯体随之发烧的结果。
  柳飘絮还能保持冷静,楚金戈宛如陷入了冰窟,六神几乎无主。
  该农户的家主名叫许增贵,年已花甲开外,声称灵泉寺内有神医。
  处于病急乱投医的楚金戈,问清了灵泉寺的方位,抱起师姐就走。
  神智尚还清醒的柳飘絮,语音虚弱地劝阻楚金戈,不必如此慌张。
  楚金戈哪肯听她的,恨不能肋生双翅。
  所好许增贵口中的灵泉寺,距离珍珠泉不过十多里,位于城西宝山。
  楚金戈赶到地头一看,山有南北两峰,中间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峡谷。
  寺庙建于五代前,原有主殿五座,眼下只剩下大雄宝殿和山门。
  跨进山门,楚金戈方始看出东西两厢同样破败不堪,鸽翎蝙类满地。
  破败情景,映入楚金戈的眼内,反倒认为神医跟文人同样与贫穷结下不解缘。
  此时的柳飘絮,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楚金戈五内如焚,喊声自然不低:“庙内有人吗,在下前来求医!”
  连喊三声,大殿左侧,角门以内,响起一种刺耳声:“珍金五百两,爱看爱不看!”
  楚金戈再感到对方不像个医道通神的人士,无奈求医心切,只好应道:“在下只求病人痊愈,诊金再多,保证一分一文不会少!”
  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道:“把人背进来!”
  楚金戈抱起二师姐,抬腿跨入,进去一看,被里面的景色惊怔了。
  原来角门里面,迎面耸立一座假山,一弯太湖池塘,几层碧绿翠竹。
  过了假山,现出一排精舍,雕梁画栋,朱栏回廊,建造得颇具匠心。
  楚金戈心中更怔。
  还是刚才那个刺耳的嗓音,传自精舍正中屋内道:“愣着干吗,还不进来!”
  楚金戈怀抱师姐进去,屋内更加清雅,入鼻就能嗅出檀香气息。
  无须闪目寻视,楚金戈看清屋内坐着一个异常丑陋的怪人。
  只见他身高不过五尺,却顶着一个比笆斗还要硕大的脑袋,一头黄发,纷披双肩,满脸络腮胡须,虬结一团,活像一大窝乱草。
  特别让楚金戈注目的,是此人眼射绿芒,面笼杀气,显非良善。
  直到楚金戈将二师姐放在一张短榻上,那人方才站起身躯过来诊视。
  楚金戈赫然发现他的双臂又细又长,十指黝黑,宛如两只大鸟爪。
  类似这等奇丑怪异的人物,别说楚金戈年轻少见,恐怕踏破铁鞋,也找不出几个。
  奇丑怪人把过柳飘絮的脉搏,试过她的体温,最后方才验看伤痕。
  楚金戈忙问:“可有危险!”
  奇丑怪人暂不作答,目光久久注视柳飘絮的吴钩剑,然后喂给她一丸药。
  楚金戈心中一动。
  奇丑怪人干巴巴地问:“此女可是姓柳?”
  江湖人虽然一贯本着逢人只讲三分话,不要全抛一片心,无奈楚金戈从来不说谎,最终还反问了一声:“阁下如何得知?”
  奇丑怪人尖声怪笑道:“此处地近燕赵、齐鲁,当然认识这口吴钩剑。”
  话既说破,救人当紧,楚金戈索性公开承认:“她是我的师姐柳飘絮。”
  奇丑怪人目光一旋道:“你们艺出一门?”
  楚金戈有意岔开话题道:“阁下开价五百,小可愿意加倍,请快医治。”
  奇丑怪人漫声说:“令师姐失血不少,伤势也重,这都无关紧要……”
  楚金戈面色一沉:“此话怎讲?”
  奇丑怪人冷冰冰地奸笑道:“看,你人挺聪明,竟没听出弦外音。”
  楚金戈语音转寒:“快请明言!”
  奇丑怪人傲然说:“患者只要还有气,到此保管死不了,那得看我怎么治!”
  楚金戈语带威胁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
  奇丑怪人欣然接口道:“治好令师姐,自是与你方便,不知朋友可肯给我方便?”
  箭在弦上,自己不能不发,何况师姐的性命悬于一发,楚金戈失口说出;“阁下凡有所需,小可无不从命,务请快快动手医治。”
  这在楚金戈看来,认为对方意在勒索钱财,反正师姐和自己身上都有。
  没想到奇丑怪人逼问一句:“此话当真?”
  楚金戈无法不说:“君子一言!”
  奇丑怪人喜形于色道:“朋友痛快,老夫更干脆,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楚金戈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反问一声:“你让我去杀人?”
  奇丑怪人点头说:“既能称之为杀人,也可算是为救人,不准还价!”
  楚金戈脸色大变:“阁下强人所难!”
  奇丑怪人生气道:“年轻人,你很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楚金戈瞟眼再看师姐,人已奄奄一息,不得不改口:“杀谁救谁,快点说清!”
  奇丑怪人暂不答应,反而取出纸笔道:“我念你写,然后就行动!”
  楚金戈心想,这人也太仔细,满打满算两个名字,难道我还记不清。
  心中尽管这样想,还是伸手抓过笔来。
  做梦也没想到,奇丑怪人念出来的是:“刺杀普济世,纯属抱不平,自愿具干结,深恐后无凭。”
  念完示意楚金戈填上名字。
  楚金戈抛笔动气道:“这像啥话?”
  奇丑怪人奸笑道:“还是刚才那句话,是你求我,不是老夫求你!”
  话音转狞接口道:“实话告诉你,令师姐的伤,本来谁都能治,现在非我医治不可了!”
  楚金戈失声惊呼:“你喂给我师姐的……”
  一丝奸计得售的笑纹,浮现在奇丑怪人的嘴角:“你虽机灵,为时已晚。”
  楚金戈一把抓住奇丑怪人的领口,将他提了过来,叱问:“跟我师姐的是哈药?”
  奇丑怪人一点也不惊慌,阴笑道:“两个时辰就会毒发身死的药物。”
  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楚金戈甩手把奇丑怪人抛回座椅,挥手重新抓过笔来,按对方的要求写好:“普济世是谁,现住哪里!”
  奇丑怪人张目切齿道:“老夫权渭潜,八年前收下普济世为徒……”
  楚金戈截断对方的话头惊问道:“普……普济世竟然是你徒弟?”
  权渭潜(谐音全为钱)两行牙齿咯崩崩一错:“何止是我的徒弟!”
  楚金戈再问:“莫非还有渊源?”
  全为钱顿足恨声说:“三天前,他还拐走了我的掌上明珠权四艾。”
  楚金戈唉了一声说:“原来普济世,还是阁下的坦腹东床。”
  全为钱瞪眼吼道:“老夫哪里肯招这样的女婿,他是我的冤家对头!”
  楚金戈刨根挖底道:“到底怎么回事?”
  全为钱拍手打掌说:“老夫悬壶医世以来,每次诊金五百两,短少一两都不治,只怪老夫瞎眼,收下普济世为徒,八年出师,被人誉为金针续命,指下活人,可他治病不收诊金,穷人白送药物,抢走老夫的饭碗,断绝老夫的财路。”
  楚金戈心中一动:“你女儿被他拐走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望告知!”
  这句话可能触到对方的痛处,全为钱黯然叹息道:“老夫命中无子,先后生了四女,只有最小的存活,取名四艾,三日以前私奔了!”
  所有情况,大致弄清,楚金戈站起身来道:“告诉我普济世的住址。”
  全为钱道:“在永和桥东的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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