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偷天换日
2026-01-31 13:21:2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俗话说,蚂蚁多了咬死象。
  更何况,强龙难压地头蛇。再加上天色刚黑,华灯初上,楚金戈恐怕惹出大麻烦,自不敢在长街之上乱杀人,只好游斗夺路。
  瘸腿怪老人也真能戏弄楚金戈,继那声“徒儿,替我断路”之后,接着,又喊出一声:“徒儿,合会去窑老的万忍百去速巴尾掉甩!”
  最后那个“甩”字,是在十多丈开外传来的,但却异常清楚。
  尽管净街狼手下的城狐社鼠不少,连一个人能听懂这句话的都没有。
  别人不懂,楚金戈懂,打从心眼里佩服瘸腿怪老人的嘴皮子利索。
  原来瘸腿怪老人临走搁下的那句话,是难度极大的正话反说。
  译成正话是:“徒儿,甩掉尾巴,速去百忍万的老窑去会合!”
  百忍是姓张的堂号,楚金戈自能悟出瘸腿老人让他速去张柔家。
  唯一让楚金戈不明白的,是张柔官封汝南王,年纪虽然老迈,爵位却极显赫,就连当今万岁和皇太后,全对张氏一门优礼有加。
  对付净街狼、过街鼠这种不入流的角色,楚金戈自然游刃有余。
  无奈这批不开眼的下九流,错把楚金戈的不肯杀人看作杀不了。
  形势逼使楚金戈不得不下手稍重,给他们一点厉害颜色看看。
  真应了“人是苦虫,不打不成”。
  楚金戈满满只砸折净街狼的右肩井,捏碎过街鼠的左腕骨,摘掉八个人的下巴颏,就把这群横行清苑、鱼肉百姓的歹徒吓散了。
  抖抖衣袖离开了莲花池,楚金戈直接扑奔汝南王张柔的府邸。
  沿着一溜墙根,楚金戈悄悄贴近汝南王建在长街尽头的巍峨官邸。
  瘸腿老人真守信用,不光早就等在了这里,并且抱拐倚墙睡熟了。
  楚金戈压低声音,唤了一声:“老前辈!”
  瘸腿老人睁眼就骂:“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小畜生,地道一只井底蛙!”
  楚金戈心中一动。
  瘸腿老人接口冷哼:“盖老大那两下子,充其量勉强只配称高手!”
  楚金戈平索敬师如天神,再知瘸腿老人有来头,也气得脸色转寒。
  瘸腿老人拄拐站起道:“看样子你小子不服气,是骡是马遛遛看!”
  楚金戈忍无可忍,反唇相讥道:“我看你老也是光说不练嘴把式!”
  瘸腿老人两眼一瞪:“你敢说我嘴把式!老子露出一手你看看!”
  话落,蓦地用拐一拄地,腾身纵起,看样子他是想越墙跳入。
  有道是,光棍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楚金戈一眼之下,就知道要糟。
  楚金戈果然没走眼,汝南王府墙高丈五,瘸腿老人蹿起只有一丈三,错在他不该伸手扳墙头,加上腿脚不利索,一下子扒掉两块砖。
  随着砖块的落地音,墙内蓦地拔起来四条黑影,分别从两旁包抄。
  楚金戈心中再有气,再不想跟四名护院对盘子,也不好抽身先撤走。
  做梦也没想到,瘸腿老人摔落地上之后,一连两次硬没站起来。
  楚金戈无奈,只好脚尖一点,弹地射出,飞扑过去救护瘸腿老人。
  有趣的是,楚金戈的身躯甫始落地,瘸腿老人噗哧一笑,原本挣扎难起的抽笨躯体,活像一支脱弦利弩,射向阴暗去处。
  这下子倒好了,楚金戈反倒变成了替罪羊,立即陷入四人的围攻。
  让人岔眼的,是圈住楚金戈的四人,一个用的是条七尺点钢枪,不仅占尽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并且身高九尺,力大枪沉。
  虎峙大个子下首的,是位短身材的猛汉,手捧一块浑元铁牌。
  更要命的,左右两侧的对手,每人一杆钩镰枪,专门攻袭下盘。
  双方刚一搭上手,大个子的七尺点钢枪,在浑元铁牌的推、挡、拍、砸掩护下,光攻不防,清一色的出手狂袭快攻,煞是赫人。
  与此同时,配合他们二人的两杆钩镰枪,贴地滚进,撕、扯、钩、拉。
  经此一来,大个子的点钢枪,宛如一条戏浪恶蛟,稍一不慎,就会立毙枪下。
  原本不想杀人的楚金戈,杀心立即大炽,拧身避开迎面刺来的点钢枪,尺八弯刀诡异地向那块浑元牌上一搭,借力侧旋,正好化为地网七绝刀中的断翅扫翎,截掉左侧那人一只手腕。
  那人真够凶横的,在手腕截断、血流如注的剧疼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独臂猛挥,愣把钩镰枪改成齐眉棍,扫向楚金戈下盘。
  楚金戈身化玉钩斜挂,脱口一声:“朋友真够种!”手中刀搭上大个子的枪身。
  大个子比使钩镰枪的那位更够种,拼着双腕全废,咬牙枪扎楚金戈。
  当场的形势是,楚金戈如果不撤招,溅血相拼的结果,大个子顶多两只手腕折截,而楚金戈准被七尺点钢枪刺成为透心凉。
  好个艺高人胆大的楚金戈,愣敢在四人合围下,冒险身化疏影斜横,闪避开大个子狠狠戳来的一枪,尺八弯刀蓦地幻成为别径通幽,一下子透入大个子的右边软肋,剪除为首强敌。
  树倒猢狲肯定散,所以打蛇无不打七寸,剩下三人转身想逃。
  楚金戈左肩抖处,三口一寸八分长的弯形飞刀,分别透入三人的后心。
  一条淡淡人影,抢在楚金戈之前,起下插在三人后心的飞刀。
  楚金戈入目就看出他是瘸腿怪老人。
  瘸腿怪老人好像从来说话都不受听,冲口低骂:“小畜生,你想打人命官司!”
  楚金戈不聋,虽听出墙内有人声,只好跟在瘸腿老人身后撤退。
  错非亲眼目睹,楚金戈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老人的行动这般敏捷,更不会相信一向颇为自豪的轻身提纵术,硬比瘸腿老人差一筹。
  来到一条僻静巷,瘸腿老人方才放缓脚步,边走边瞧楚金戈。
  心服口服的楚金戈,停步躬身,弯腰施礼:“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瘸腿老人木无表情道:“要怪只能责怪盖老大,是他没有告诉你!”
  面色渐缓,语调微和,怪老人举了举铁拐说:“我用它教训过盖老大!”
  楚金戈先是一震,随即忆起师父向自己说过的一段有趣往事。
  瘸腿老人怪眼一翻,道:“看你小子现在的模样,盖云天还是向你提过我!”
  楚金戈跌膝下拜叩头道:“师父确实提起过大伯,是孩儿愚拙没想起。”
  二人边走边谈,大悲阁已遥遥在望,楚金戈正诧异老人因何到此处。
  左侧暗影里蓦地飘来一条纤长倩影。
  楚金戈眼尖,一眼瞧出来人正是他梦系魂牵的小妻子敖秋菊。
  瘸腿老人——长短不齐路不平笑叱楚金戈:“还不大礼参见我老人家。”
  楚金戈乖乖地伏地大拜八拜。
  路不平倚老卖老说:“我老人家保险不让你小子这几个头白磕。”
  说完转身自去。
  楚金戈目送路不平老人的身影投入夜幕之内,转身紧紧搂住敖秋菊。
  好一阵子郎情似水、妾意如绵之后,敖秋菊方才轻轻推开楚金戈。
  楚金戈悄声问道:“因何隐身此处?”
  敖秋菊用轻悄声回答:“钓鱼!”
  楚金戈心中一震:“你也发现了钱少伟?”
  敖秋菊点了一下螓首。
  楚金戈神情微怔:“那你”意思是问敖秋菊想钓哪条鱼。
  敖秋菊低声告诉他,今晚钓的是龙门鲤。
  楚金戈似乎不解道:“不钓大鱼钓小虾?”
  敖秋菊笑问:“你认为哪条鱼大?”
  楚金戈不答反问:“你说呢?”
  敖秋菊正色低声道:“钱少伟是网中之鱼易捉,龙门鲤号称激浪三叠。”
  楚金戈低声问:“你说龙门鲤能翻三层浪?”
  敖秋菊连点两下点。
  楚金戈还想张口再问,早被敖秋菊用纤掌捂住,另一只手向右侧一指。
  楚金戈闪目寻视,一条身影,飘然而至,正是钱作揖的智囊龙门鲤。
  龙门鲤一眼瞧见楚金戈他们,活像见了丧门和吊客,转身想走。
  敖秋菊形如翠羽翻风,阻住他的退路。
  龙门鲤探手想摘掉练子锤,敖秋菊视如不见轻声低念:“元兵残暴,烧杀奸淫,某系汉人,心深恨之,为此甘愿将三艘船上的军粮军饷,扫数献给江湖前辈路不平。”
  念完,一双美眸盯死龙门鲤。
  龙门鲤脸色大变。
  敖秋菊接口再念:“具结入龙门礼,为保性命,甘愿供出以下三点:第一,钱作揖私刻五两、十两、一百两交钞版面各一按,偷印纸币八十五万两。第二,钱作揖先后替皇太后物色青春少壮男人十八名,包括现任宣徽院正使钱伟宗在内。第三,钱少伟确系皇太后和钱伟宗姘居私生。”
  念完再看龙门礼,面色吓成灰白,满脸冷汗直流,慢慢松开练子锤。
  敖秋菊语冷如冰道:“龙门礼,看样子你大概知道姑奶奶是谁了?”
  龙门礼颤声答出:“知道。”
  敖秋菊语音更冷道:“知道我的来意吗?”
  龙门礼涩声答出:“知道!”
  敖秋菊语音一变道:“我想请你办件事。”
  楚金戈暗笑自己的小妻子真逗,分明是逼着人家办,愣给加上一个“请”。
  龙门礼哑声答道:“龙某恭听。”
  敖秋菊笑问:“你不勉强?”
  龙门礼语音更涩:“不勉强。”
  铺平垫稳之后,敖秋菊沉声说出:“龙门礼,快带我去找钱少伟。”
  龙门礼脸色更变,身躯见颤。
  敖秋菊逼近一步:“你不愿意?”
  龙门礼直直脖子,干咽一口唾液,语音嘶哑道:“钱……钱公子……”
  敖秋菊单刀直入道:“龙门礼,你是说钱少伟寡人有疾是不是?”
  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寡人有疾的下面,就是寡人好色。
  龙门礼抹了一把汗水答道:“是!”
  敖秋菊嫣然一笑;宛如一朵含苞初绽的月季花:“惹出麻烦,我不怪你!”
  龙门礼再抹一把汗水道:“我怕……”
  敖秋菊转变一下话题道:“听说钱少伟在女人身上最肯花钱?”
  说完,又补上了一句:“特别在美女身上。”
  龙门礼连忙点点头。
  敖秋菊笑得既娇且媚道:“龙门礼,你凭良心说,姑奶奶长得美不美?”
  龙门礼哪敢答腔。
  敖秋菊纤足一顿:“讲!”
  龙门礼吓得一哆嗦。
  敖秋菊知道他不敢说,不再逼他,笑笑说:“龙门礼,听说?你生性贪婪,爱财如命,你带我去找钱少伟,赏的钱财全归你。这总行了吧!”
  把柄攥在长短不齐路不平的手里,吓死龙门礼也不敢不答应,他之迟迟疑疑,是他深知钱少伟见不得女人,特别像敖秋菊这样娇媚俏丽的小美人,害怕出了毛病他龙门礼担当不起。
  而今,敖秋菊公开点明出了麻烦不怪他,他自然扭转身形引路了。
  敖秋菊先示意楚金戈不要为他担心,然后快步随在龙门鲤身后。
  说实在的,错不是中间夹杂着路不平,楚金戈说什么也不会让秋菊去,何况钱少伟和他是同父异母兄弟,出一点差错都不行。
  正在他心潮起伏,呆然木立,那位专好游戏风尘的长短不齐,突然出现在楚金戈的身侧。
  甫始现身之后,路不平低声笑叱:“你小子是否担心,老婆有闪失!”
  楚金戈嗫嚅埋怨道:“你老人家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路不平尖声吼出一句:“担心你就随我来!”
  铁拐一点,向前飞驰。
  楚金戈再气瘸大伯仍然对他打埋伏,也只好展开轻功,急追猛赶。
  二人相继来到号称畿南上谷八景之一的市阁凌霄(大悲阁),路不平停住脚步,探手入怀,取出两个用黑纱缝制成的头套。
  楚金戈知道准有自己一个,连忙伸手接过,抖开向头上套去。
  路不平比他更干脆,先将自己那颗硕大无朋的光头,向黑纱里一套,枯瘦如柴的躯体顿即弹地而起,形如火花射旗门似地标了出去。
  直到此刻,楚金戈方才悟出敖秋菊的提前进入,只是为了里应外合。
  因此,在他相继弹地蹿起,飘落在路不平身侧时,埋怨一声:“你也真是的!”
  意思是怪瘸大伯小题大做。
  路不平一面隐起身形,一面低哼:“出水才能看清堵笼里头的鱼大小!”
  楚金戈一愣。
  路不平弯腰拣起两粒石子,抖手向一名挎腰刀的元兵头目打去。
  一声比鬼嚎还要难听的惨嘶,响自那个元兵头目之口,咕咚栽倒地上。
  台上马上传出一声惊呼:“不好了,千户长的两眼被人家打瞎了!”
  随着喊声,突从钟楼顶上,飘下来两条黑影,落地分别挥出骷髅鞭。
  路不平声如蚊蚋地告诉楚金戈,挥舞骷髅鞭的一男一女,号称阴阳双轮回。
  楚金戈心神一震,失声问出一句:“他们就是温如水和褚云飞?”
  路不平一面左瞻右顾,一面冷哼道:“我也没说他们是凉如水和羊云飞!”
  原来号称阴阳双轮回的这对男女,既是师姐弟,又是两口子,女的岁数比男的大,功力也比男的高,因此江湖人把她排在前面。
  楚金戈有些懊丧道:“侄儿错怪大伯了,你老人家没有小题大做!”
  路不平缓缓站起身来道:“你小子说早了,还有厉害人物没出场!”
  身为师弟的褚云飞接口冷叱道:“藏头露尾的人物,焉能惊动金银四手套。”
  楚金戈旋目游顾:“路大伯,金银四手套也会前来凑这场热闹!”
  路不平破例肃声道:“有钱的王八大三辈,有钱何止能买鬼推磨。”
  楚金戈怒声冷哼:“冲他们俩见钱眼开,老子也得斗斗他们俩!”
  话音甫落,鼓楼上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谁要斗斗我们哥儿俩!”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楚金戈,霍地站起身形,双目如电,叱出一个:“我!”
  接着,又传出一个更加懒散的声音说:“同来的那一位是谁呀?”
  路不平桀桀怪笑:“我是你祖宗!”
  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大师哥,咱哥俩谁先出去拜祖宗?”
  更加懒散的声音道:“拜祖宗可不能有事兄弟服其劳,要去咱们一块去。”
  长短不齐路不平那声“小心”只来得及吐出前面那个“小”字,一黄一白两条人影,在幢幢灯光掩映下,疾如怒矢,射向路不平。
  路不平诚心掂量掂量楚金戈,铁拐一拄地,旋身扑向阴阳双轮回。
  楚金戈弹地而起,尺八弯刀幻化一片银虹,悍然迎向金银四手套。
  所谓“金银四手套”,是黄光灿和白光亮二人的得手应心兵刃。
  黄、白二人乃一师所传,先后拜在杀人魔王两手血荆兆先的门下。
  面对杀人魔王亲传的二恶徒,楚金戈愣敢以一敌二,刀化照影前后镜。
  敌我双方六人,一合即分,各自峙立。
  在此一刹,被路不平牢牢牵住鼻子的龙门礼,及时出现在场上。
  别看金银四手套,阴阳双轮回等人的辈分不低,凶名早震,无奈龙门礼乃当代第一财神钱作揖的心腹智夔,自得推他开口问话。
  龙门礼一面暗暗叫苦,一面凶霸霸地喝问:“二位是谁,到此何干?”
  路不平抢在楚金戈前面咬牙切齿道:“铁木何在,让他交出虎脱。”
  装得不像,何如不唱,龙门礼一面冷冰冰地叱出一句“凭你们也配见左相”,一面高拱双手大喝:“烦请黄、白、温、褚四位拾下他们!”
  钱府大总管发下话来,拿人钱财、理应与人消灾的金银四手套,和阴阳双轮回,齐崭崭地应了一声“遵命”,四个人迭次扑出。
  再次交手,金银四手套率先扑向路不平,把楚金戈留给阴阳双轮回。
  楚金戈连号称七步轮回的黑吃黑都敢斗,自然不怕阴阳双轮回。
  话虽然如此,这对既是师姐弟、又是两口子的头号凶人,也真够棘手的,二人不仅配合默契,息息相通,用的还是既长且软的骷髅鞭。
  促使楚金戈先用地网七绝刀中的倒剪残梅、劈麻剥桑、裂心切胆、挥刀屠虎、断翅扫翎、开天劈地,后用天罗四煞斩中的斩云扫烟、斩经截脉、斩龙剖甲等共计九刀,徒劳无功。
  逼得楚金戈身化飘忽轻似烟,刀出雁飞残月天,先攻褚云飞。
  身为掌门师姐的温如水,哪能看不出厉害,抖鞭狂扫楚金戈的身后。
  一见对手上钩,楚金戈蓦地将身法改为流云绕孤树;刀出照影前后镜。
  饶让温如水久经大敌,功夫精湛,出其不意之下,也只好侧滚保命。
  楚金戈乘机身化雨丝细如愁,刀法蓦地一改而为春笋破土出。
  等到温如水发觉不妙,再想回身扑救她的师弟丈夫,早一头摔了出去。
  温如水怒吼如狮,狂呼一声:“你敢杀我丈夫,老娘跟你并骨了!”
  楚金戈故把嗓子逼得尖厉刺耳道:“泼妇,别鸡毛子喊叫胡乱嚷,褚云飞根本没有死,真要赖在此地不肯走,你就只能当寡妇。”
  意思是说,救治及时,褚云飞还不会死。
  温如水也是成了精的母狐狸,自能掂量得出哪头轻和哪头重。
  当下,扑过去看,褚云飞伤得是够重,及时找名医,或许真不会死。
  温如水弯腰抱起褚云飞,切齿如磨怒喝:“有种扯下你头上的布套。”
  路不平两拐砸退白光亮,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套道:“有种可冲老子来!”
  温如水一跺脚,抱着丈夫自去找人医治。
  黄光灿左掌单翅撩云,右手独爪扬威;咒骂一声:“路瘸子你还没有死!”
  路不平一连挥出席卷中原、撩云拨雨、横戈斩将三拐,然后冲楚金戈一使眼色。
  是时候了,楚金戈撮唇一声唿哨,身化月穿回廊,扑向正阁后面。
  早就等在那里的敖秋菊,迅即将楚金戈带到钱少伟下榻的住处。
  一眼瞧见床榻放着的衣服,楚金戈就知道钱少伟早让秋菊掳走了。
  敖秋菊一面帮助楚金戈脱换衣服,一面低声告诉他:“钱少伟已经交给生死判。”
  楚金戈刚想说“交给生死判怕不妥”,敖秋菊早用剑换了弯刀,推他出去。
  早从乌衣红粉口中得知铁木胆小如鼠,楚金戈故意一迭连声:“左相在哪!”
  铁木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出来。
  此时场内,金银四手套已开始露败象,路不平业已稳占上风。
  敖秋菊把楚金戈脱下来的衣裳穿好,罩上头套,倒提弯刀扑出。
  楚金戈故意惊呼:“敌人还有同党!”
  敖秋菊旋转似风,刀快如电,一眨眼劈死砍伤十三四名元兵。
  势逼处此,龙门礼不得不栗声大叫:“刺客厉害,左相赶快躲避。”
  随着龙门礼的嘶声喊叫,敖秋菊弹地长射,刀吐厉芒,直扑铁木。
  铁木再想逃入殿内,为此已晚,眼睁睁就要惨死在弯刀之下。
  换穿钱少伟服饰的楚金戈,嘶声狂呼:“大胆的刺客,休想逞凶!”
  话到,人到,挥剑格阻弯刀。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敖秋菊被扫伤左肋,楚金戈右肩头沁血。
  唯一幸运的是铁木,除去饱尝了虚惊之外,浑身上下,寸肤未伤。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敖秋菊挥刀格挡龙门礼的练子锤,身躯连连晃动。
  楚金戈及时喊叫:“刺客大概伤得不轻,谁能拾下他,赏银一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贪婪爱财的银手套撇下师哥,扑向敖秋菊。
  敖秋菊也真会演戏,一见银手套扑来,仓惶涌身,跳往台下。
  白光亮原本不想逃,后见秋菊落地一个趔趄,几乎跌翻在地,好像确实伤得不轻,心头一喜,乐得下井投石,相继跳下高台。
  调虎离山之计得售,敖秋菊决心一刀残敌,蓦地弯刀化为魂幻双魄。
  魂幻双魄,乃敖南国穷毕生之精力,创研而成,出必伤人,伤人必残肢。
  饶让白光亮号称银手套,闪避再及时,也被敖秋菊截断了右小臂。
  几乎同在一刹间,金手套黄光灿也让路不平一拐砸碎了右肩骨。
  楚金戈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肩头,惶恐万状地惊呼:“快放响箭求援!”
  嗖!嗖!嗖!三支响箭,带着曳尾的火光,射向半空,交织成网。
  路不平铁拐拄地,弹射而起,半空咒骂一声:“铁木老贼,相宗饶不了你!”
  明知追赶不上路不平和敖秋菊,楚金戈跺脚狂吼:“还不给我圈回他们!”
  余悸犹存的铁木左相,在两名贴身护卫的扶持下,过来向楚金戈道谢:“少伟贤契,多亏你豁出性命相救,老夫才没毁在狂徒刀下。”
  语音一沉,转对左右人等喝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少爷清洗包扎。”
  楚金戈乘机咬牙道:“左相,你可知今晚的刺客,是何人所派吗?”
  铁木摇头:“老夫不知!”
  楚金戈贴近一步:“左相再想想!”
  铁木沉思有顷说:“难道会是李孟?”
  楚金戈挑拨离间说:“李孟自恃有大功于当今,勾结虎脱、阿合马、桑哥等人,滥发纸币,私吞中饱,贪脏枉法,将原有的中统交钞和至元交钞,改为至大新钞,明为划一;实则有钞无银,通货膨胀,物价日见昂贵。”
  比虎脱、阿合马、桑哥等人野心更大,更加爱财如命的铁木,眼珠一旋:“老夫久居云、贵,朝中之事很少过问,不知虎脱现在何处。”
  楚金戈故意迟疑:“左相关心此事?”
  铁木开口许愿道:“如能查出或捕获虎脱,他在京中的家业,全归贤契。”
  楚金戈反问一句:“此话当真?”
  铁木指天誓日道:“绝不食言!”
  楚金戈索性连正阁都不进,让龙门礼替他草草包扎,催铁木连夜动身。
  铁木若有所悟,终因事关重大,还是压低声音悄问:“虎脱莫非已成擒!”
  楚金戈不无自豪道:“凭他虎脱,还能撒出一丈二尺高的尿去!”
  铁木喜笑颜开说:“老夫如能进入中枢,绝不忘贤父子辅助之力!”
  楚金戈淫邪一笑说:“左相肯不肯让我见你老人家的掌上明珠!”
  铁木嗫嚅说出:“这……”
  楚金戈脸色一寒道:“强扭的瓜儿不甜,这话算我钱少伟没说!”
  铁木刚想解释。
  楚金戈早从龙门礼的手中接过丝缰,忽地跨上马背,扬鞭先行就道。
  铁木摇头苦笑,相继飞身上马。
  心怀鬼胎的龙门礼,明知前面是火坑,情况逼使他非得去跳不行。

相关热词搜索:弯刀残魂

上一篇:第二十六章 游戏风尘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