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涉猎宫廷
2026-01-31 13:22:2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女人的心,真比海洋还要深,铁树花刚才厌恶楚金戈(该说厌恶钱少伟),如今不光追到书房来,还用另一种眼神盯看楚金戈。
  比初出江湖机警两倍不止的楚金戈,蓦地明白问题出在大悲阁,准是铁木把那天晚上,自己挺身而出,救护他的详情告诉过女儿。
  事实果然如此,铁木不仅把大悲阁遭遇刺客的事,告诉给了铁树花,并说自己从左相升领中书省,势非钱宗伟从中帮忙不可,为促使女儿看上钱少伟,哪能不添油加醋宣扬一番。
  如果光凭铁木的鼓唇弄舌,起得作用还不大,铁树花不是没主见。
  真起作用的,应该说是楚金戈自己。
  因为楚金戈再像他的同父异母兄弟钱少伟,楚金戈的浪荡举止学得再酷似,但他本身的慑人风度没氓失,不小心,会隐约露出来。
  铁树花又不是没见过钱少伟,尽管没起疑心,不知怎么却不像从前那样厌恶他。
  要知道世上的一切,无一不是此消彼长,厌恶消五分,好感长半寸,何况钱少伟(以下改用楚金戈)接连两次救过她父亲。
  再加上想向上爬的铁木苦心开导,晓以利害逼使铁树花,终于同意先敷衍。
  尽管如此,铁树花前来书房,还是不太情愿,可说是被逼来此的。
  铁树花武功虽然不高,人却聪明绝顶,踏进海棠角门的一刹,虽然瞧见楚金戈用手推桃红,让她心中一动的,楚金戈是推桃红去掀食盒,而不是推那位貌如桃花的俏婢上牙床。
  最传神的一笔,是楚金戈看清她是铁树花,方才塞给桃红一块玫瑰饼。
  化而言之,铁树花要是不来,说不定楚金戈不会塞饼给桃红吃。
  是故,铁树花甫入书房的第一句,就是:“桃红,回到你原来主人家!”
  桃红一怔。
  比桃红更怔的是楚金戈,因为他不知道桃红是原来主人转送铁木的。
  笔者当然不信有上苍,但却不能不认为上苍正在暗助楚金戈。
  因为铁树花接口说的是:“桃红,我准许你回到张少惠的府中去。”
  楚金戈再训练有素,再泰山崩之于前面不变色,也被张少惠三字震得一颤。
  父亲为什么撇妻舍子悄然走,为什么改名钱伟宗,为什么甘心姘靠皇太后,是真作恶还是别有用心,楚金戈急于拨开这团迷雾。
  难道事情真会这么巧,楚金戈上午刚从谢振飞遗言中获知,敖不屈和一个少年书生同去求教谢枋得,下午就获取张少惠的消息。
  提起张少惠,应从谢枋得说起。
  至元年间,忽必烈诏令程文海以集贤直学士的头衔,兼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往江南博采名士,以便起用汉人,治理国家。
  头一个被看中的,就是故宋旧臣,江南名士谢枋得,谢枋得誓死不肯,被参政大臣天佑强行塞入轿内,硬把谢枋得抬往京城。
  亲朋好友,同事门生,都来送行,唯有幼年同窗张子惠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句诗:“此去好凭三寸舌,再来不值半文钱。”
  头一句暗示谢枋得,你是文人,舌头是你的武器,你要好好地使用它。
  第二句明白告诉谢枋得,你要贪生怕死,活着回来,将半文钱不值。
  谢枋得看罢,点头叹息道:“承蒙老同学规劝我,谨当铭记在心。”
  叹罢合目,卧眠轿中,任凭轿夫抬走。
  一路上,侍从进膳,谢枋得不吃,参政大臣天佑亲自来劝,谢枋得闭上眼睛。
  渡过长江后,人确实困惫不堪。
  参政大臣又来相劝,谢枋得为求熬到京都,方才吃些水果、米面之类,仍坚持半点不沾口,进入京都,求见被俘的宋太后和瀛国公,得到允许后,让人扶着拜见,恸哭几绝。
  回到住处,粒米不进,只喝清水。
  忽必烈得知,命人在水中掺参汤,企图保住谢枋得性命,被谢枋得尝出,从此连水都不再喝,又过五天,奄然去世,消息传到江南,张子惠树幡招魂,哭拜三天,然后自缢而死。
  铁树花口中的张少惠,也是桃红原来的主人,正是张子惠的儿子。
  唯恐桃红不敢走,铁树花走近书桌,提笔给张少惠写了一封信。
  目睹桃红离开,楚金戈冷哼一声:“世上本无事!”
  桃红走后,铁树花正琢磨如何开口,闻言正中下怀:“你说我庸人自忧之?”
  楚金戈冷哼一句:“难道不是?”
  铁树花退回桌边道:“在满朝文武中,只有国子监祭酒一人不好色。”
  促使楚金戈来不及施展手脚的,是乌衣红粉芮寒春去面复回了。
  为防楚金戈怪罪自己把局搅黄了,芮寒春推卸责任道:“奉命来催少爷回大内!”
  不说“请”改说“傻”,不说“去”而说“回”,处处显示理直气壮。
  猜出乌衣红粉玩把戏,楚金戈心领神会地急问:“哪个催我快回去?”
  乌衣红粉志在煽风点火道:“少爷你也真是的,除去郡主,谁还敢催?”
  这真是哪壶水不开,专提哪一壶。
  铁树花一听就火了,两道秀眉怒剔:“当今天子没册封,她还不配称郡主!”
  “她”当然是指钱淑兰。
  乌衣红粉苦笑道:“大小姐别冲我发火,别人都喊我敢不喊吗?”
  楚金戈暗夸乌衣红粉真高,气死铁树花,还让她找不着人去理论。
  因为乌衣红粉指别人而不名,叫铁树花一点把柄都抓不住。
  铁树花追根问底道:“芮侍卫,告诉我,万岁是否册封过姓钱的丫头?”
  开口喊“丫头”而不呼名,显见铁树花的怒火,一发面不可收拾了。
  楚金戈从乌衣红粉的眼神中,得知派的人快到,故意一面观望,一面浇油:“大小姐,从前太后也把你看作干女儿……”
  瞥见书房外出现宫装少女身影,故意搅成浑水说:“只要人人这样喊,册封不册封,还不一个样。”
  这番一棍打两家的棉套子话,使铁、钱双方,断章取义,各取所需。
  铁树花断章取义,取得是楚金戈那句“大小姐,从前太后也把你看作干女儿”。
  另一方各取所需,取得是楚金戈后面那句“册封不册封,还不一个样”?
  楚金戈只向来的那位宫女看一眼,就猜知她准是太后身边的。
  俗话说,光棍手里啥时候也不把孬鹌鹑,皇太后本身就是大美人。
  那宫女年纪虽不算小,由于保养得法,体态仍极风流,走动摇曳生姿。
  款款来到楚金戈的身前,轻抬衫袖,半掩樱唇,娇娇媚媚说:“恭请钱公子入宫!”
  以铁树花的端庄冷静,当然看不惯她那狐媚样,冷声道问:“是谁让你来请他?”
  呼“他”而不名,铁树花竟把双方的关系,一下子拉得近多了。
  想帮楚金戈把水搅浑的乌衣红粉,抢着代答:“是郡主打发她来的。”
  能被皇太后弘吉剌氏留在身边的宫女,自是百中选一,情知不会有人去查对,索性把价码喊得更高:“奴婢是奉太后旨前来的!”
  铁树花见对方打出太后的旗号来,心中泛凉,知道自己是输定了。
  楚金戈开始把目光投向相府大小姐,只看得眼神凝聚,心中乱跳。
  只见铁树花这位堂堂正正相府大小姐,换穿一身极为朴素的月白色衫裙,腰束同色丝巾,柳腰细得只有一把粗,乌黑油亮的一头云发,松松扎成一束,垂披在她的双肩后,鬓角簪了一朵白绒花,格外黑白分明,把她那张蛋形脸庞,衬托得娇艳如花,细腻柔嫩。
  楚金戈虽然至今没见钱淑兰,估计绝对不会美过眼前这位铁树花。
  灵机一动,来了主意,霸王硬上弓地抓住铁树花,大喊:“准备轿马!”
  铁树花小姑独处十七年,除去爹爹铁木外,从没让一个男人触碰过,纤纤的玉腕,被楚金戈一把抓住后,芳心几乎跳出胸腔外。
  当着这么多人,铁树花哪好不表示,又羞又恨地瞪了楚金戈一眼。
  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一瞪之下,竟和楚金戈一样,眼神登时也凝聚了。
  那宫女像对钱大小姐极忠心,故意迟疑嗫嚅:“少爷……打算带她去?”
  铁树花眼睛几乎气绿了,同样都是太后要收的干女儿,为什么在宫女的眼中差别这么大,是钱作揖财大气粗,还是钱淑兰乖巧得宠,女孩家气量窄,自然逼得她铁下心来拼争。
  从来鹬蚌相争,得利的都是渔人,楚金戈的图谋开始收效了。
  也是那宫女自己找没趣,接着又说出:“不经太后宣,怎好入大内!”
  楚金戈巴不得有这一句,硬梆梆地搁下一声:“上禀太后说我先回家。”
  乌衣红粉焦急惊呼:“少爷……”
  楚金戈形如未闻地先把铁树花塞进软轿,自己接缰,跨上马背。
  那宫女也真是二斤半棉花套了个眼镜,硬是一点看不透,横身想阻止。
  她之所以如此,是深知好色如命的大少爷,垂涎钱大小姐几年了。
  可笑的是她张冠李戴了,眼前确是大少爷,惜乎不是好色如命的钱少伟。
  跟敖秋菊同样富有心计的铁树花,旋眸沉喝:“还不用鞭子狠抽她!”
  楚金戈开始微怔,旋即想起自己是淫毒凶横的钱少伟,甩手一鞭抽去。
  尽管楚金戈只用些许力,无奈时值夏末,服饰仍单薄,只抽得衣碎肉绽,鲜血飞溅。
  身处旁观地位的乌衣红粉,硬没从铁树花眸光旋回中看出来些什么。
  轿马一直来到位居文官从一品,宣徽院正使钱伟宗官邸,方才停下。
  站在这座占地五十多亩,共分中、东、西三路官邸的台阶上,楚金戈既为爹爹大量消耗民脂民膏而愤恨,也为今后的处境在忧心,自己被人号为刀弯人不弯,难道真向爹爹挥弯刀。
  楚金戈实在不敢往下想。
  二人并肩先进面阔五间的大门,再穿越面阔七间的二门,顾盼之下,连铁树花都对院落的庞大;廊庑的环境,气象宏伟而大加震惊。
  铁树花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钱家丫头差别那么大,归根结底是爹爹的财势,件件不如钱作揖,从而也更加激出一腔争强斗胜心。
  楚金戈早在进入京都以前,就向乌衣红粉详细询问过宣徽院的一切。来到东西长约四十丈,按五九四十五间,上下两层建造的后楼,故意放缓脚步,像极了一个倦游归来的浪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绸衫裙、桃花眼、水蛇腰的使女,飞快扑近楚金戈。
  熟知钱少伟一切的楚金戈,马上悟出,向他扑来的使女,定跟钱少伟有染。
  生性端庄严肃,自幼不苟言笑的铁树花,几曾见过这种浪劲儿。
  当下怒气不打一处来,抢在那位使女扑向楚金戈之前,扇出一巴掌。
  楚金戈真恨不能当面谢谢铁树花,谢谢她替自己出头挡了一次灾。
  从顾影怜亲手把楚金戈交给芮寒春,乌衣红粉越发提防露破绽,为了保护心上人,咬牙再踹那使女一脚,用得还是扁踩卧牛。
  在场的人,只有楚金戈明白,被踹使女,三两个月绝对下不了床。
  经此一来,再没有女的敢来献殷勤,避免了不可避免的大麻烦。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息,女的不敢男人敢,楚金戈刚把铁树花让进后楼,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管事,没在楼外请示,就闯了进来:“奴才恭喜少爷!”
  自恃身分跟从前不同的乌衣红粉,抢先发话:“杜大管事,何喜可贺?”
  排行居大的杜管事,后悔拍马拍在马蹄上;哪敢说恭喜少爷带回二美人。
  乌衣红粉假公济私骂:“别看正使大人经常不来,也查出管事当中你最坏,传话责令你白扇嘴巴二十个,然后押往城南田庄出苦力。”
  从一个锦衣美食、狐假虎威的管事,一下子降为苦力,罚得够重。
  两次敲山震虎,自然有效,第二次走近楚金戈的,是位老仆妇人,恭恭敬敬地回话:“禀报少爷,一个乡下老头,陪同一位妇人求见正使!”
  别人不明白,楚金戈和乌衣红粉二人清楚,来的是顾影伶和盖云天。
  楚金戈乘此机会,吩咐乌衣红粉,把铁树花送到钱少伟的书房去。
  然后跟随老年仆妇来到西路一座跨院内,看出果然是母亲和师父。
  打发老年仆妇先回内宅,楚金戈涩声埋怨:“师父你老耽误大事了!”
  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比谁都清楚楚金戈,盖云天知他不会轻发此言。
  闻言一怔:“快把详情说一说!”
  看来,谁都难免百密一疏,楚金戈刚想把最近获得的情况禀报给师父。
  跨院角门外,蓦地传来一声:“快快禀报少爷,大内侍卫沙大人驾到!”
  元宫大内侍卫中,只有一个姓沙的,就是芮寒春的掌门大师兄。
  此人姓沙名世仁,喊成谐音就是杀世人,绰号人称紫袍恶判。
  别看楚金戈敢斗活阎罗杜戎兵的阴曹斩鬼刀,可他特别顾忌沙世仁,他之所以含乎紫袍恶判,是盖云天亲口警告他不可轻敌。
  鉴于师父此刻实在不宜面对沙世仁,楚金戈昂首阔步趋向角门。
  楚金戈做梦也没想到,一眼瞧见紫袍恶判,自己会对他存有好感。
  其实何止楚金戈,任何人只要他的双目不盲,初见无人不对他存好感。
  原因是沙世仁确实有副好相貌,八尺以上的躯体,形如扇子面的坚实胸脯,手大指粗,两腿修长,外加双眉怒剔,目光炯炯,鼻直口方,一年四季穿紫袍。
  乌衣红粉私下告诉过楚金戈,紫为素色,沙世仁双亲死得早,穿紫算带孝。
  沙世仁抬头见是楚金戈,丝毫没有大内首席侍卫的架子,呵呵大笑调侃道:“我的大少爷,人家把你告下了,本侍卫奉旨前来带你走!”
  楚金戈诚心试试他,不等对方的话落音,长身扑向后面箭楼。
  右肩一紧,竟被后发先至的紫袍恶判掳住了,冲口而出:“来这套你还差把火。”
  “火”字尚在紫袍恶判的舌尖上滚动,右章门早被楚金戈的肘尖撞实了。
  楚金戈比泥鳅还滑,一下子旋出去五六步,站在那里大喘气。
  沙世仁脱口一声:“你小子果然长进了,怪不得我师妹肯跟你!”
  话音没落,远处有人娇声嗔怪道:“亏你还是大师哥,硬是吐不出……”
  吐不出什么?乌衣红粉不说,在场人谁都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紫袍恶判本人再残暴凶恶,但却极疼自己的师妹,愣是装作没听出。
  楚金戈情知自己没法不跟走,一面暗示乌衣红粉把铁树花带进宫,一面满嘴粗话:“我他妈真该一辈子不回来,真他娘的倒血霉。”
  没想到栽棵核桃结蜜桔,紫袍恶判无意说出:“不会有人约束你!”
  听说无人约束自己,楚金戈自然宽心,仍骑原来马匹去大内。
  富贵还是帝王家,元朝宫廷,虽然赶不上明清两代,却也备极繁华。
  刚刚跨进太后宫,紫袍恶判就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太监,跑来唤走了。
  初次涉猎宫廷,任何人都会眼花缭乱,楚金戈自己也不例外。
  说来也巧,正在楚金戈进退维谷,无法适从,又怕露出马脚时,蹲地一阵香风,从身后袭入楚金戈的鼻孔,显然有人悄悄跟来。
  心中一动之下,楚金戈假装举步。
  低低一声:“喂!”像系出自一个女人之口,分明已经临近身后。
  进入宫廷后,楚金戈时刻提醒自己是钱少伟,故将身形向后靠。
  为了把握好火候,楚金戈先调气息,后走百穴,潜移默运,暗察身后。
  直到确实吃准身后女人临切近,他才陡地旋转身躯,向后搂去。
  身后女人从前见过钱少伟,也知道钱少伟十三岁就玩女人,她虽也是皇上选来的嫔妃,惜乎是上代的皇上元成宗,假如一次没承幸(陪皇上睡觉),深宫再寂寞,或许还能忍受,苦就苦在她被召幸过,前后虽只两次,终归已非完壁,成宗死后,五年没有碰男人,好不容易撞上她认为是好色如命的钱少伟,自然大起挑逗勾引之心。
  双方虽然都有心,所求大大不相同,被利用的当然是那嫔妃了。
  促令楚金戈有些不忍的,是那嫔妃经楚金戈一揽一搂,原本如饥似喝的双眼中,立即闪现一抹足能舌噬任何男人的炽烈欲焰。
  楚金戈熟读诗书,当然知道食色者性也,蓦地萌生救她出火坑之念。
  能被选作嫔妃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那嫔妃颤声低问:“少爷现在不想要我?”
  楚金戈已是过来人,明白嫔妃那个“要”的含义,连忙回了一个“不”。
  更让楚金戈心中不忍的,是他见自己顺口说声“不”就把那位嫔妃行将熄灭的欲焰重新点燃起,悄声问她:“你能混出后宫吗?”
  那嫔妃两眼一亮:“你想带我走?”
  楚金戈坚持原来问话:“你能混出后宫吗?”
  那嫔妃毫不迟疑地说:“往天不行今晚行。”
  那位嫔妃见楚金戈一怔,连忙压低声音解释说:“因为皇上猝死了。”
  楚金戈是无时不恨元帝残暴,也真恨不能用弯刀屠了他,冷古丁地听到皇上猝死,也被震得怔半天,几乎不相信这是事实。
  重新偎近楚金戈的嫔妃微感诧异道:“少爷……少爷你该……”
  你该什么,那位嫔妃没敢往下说。
  心中陡地一动,楚金戈轻揽对方的肩头说:“你对我好像有二心?”
  那嫔妃失声带出姓名:“我巫马妹能把血心掏给你,少爷千万别不信。”
  错不是为了想等芮寒春,楚金戈真想把巫马妹带到一旁细问问。
  事情往往就邪门,刚才不敢说的巫马妹,现在毫无顾忌说:“钱大人替皇上在中都筑新城,听说光兵役就用八九万,半年时间才峻工,不幸的是,万岁爷在庆贺落成的时候……”
  巫马妹之不敢往下说,不是她不敢对楚金戈讲,而是乌衣红粉来到了。
  楚金戈附在巫马妹的耳畔说:“丑正时分,别忘了偷偷灌进御花圆。”
  巫马妹的眼角出现泪花说:“我只要还有半口气,爬我也爬到那里去!”
  不等巫马妹走远,乌衣红粉悄声说:“这女人知道得事情像不少。”
  楚金戈问:“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乌衣红粉答非所问道:“看来,举凡皇上失去民心的坏事,正使全部参预了。”
  话说出之后,恐怕刺伤楚金戈,乌衣红粉解释道:“我不说你早晚也知道。”
  楚金戈有些烦躁说:“母亲当面发下话,你还掖掖藏藏啥意思!”
  乌衣红粉自己埋怨自己道:“看起来我还真犯贱,非得挨训才敢说,事实上正使不仅唆使皇上筑建新城,还亲去塞北挑选美女。”
  楚金戈似乎悟出些什么,催她接着说。
  乌衣红粉道:“皇上今年才三十一,错不恣意游幸,哪会猝死。”
  楚金戈好像在下什么决心,岔开话题问她:“铁树花目前在何处?”
  问罢,昂首察看天上的星斗。
  乌衣红粉道:“巫马妹的话不错,皇上下午确实猝死了,外人哪能入大内。”
  楚金戈终于下了决心说:“寒春,今晚你死也要盯紧你大师哥。”
  话落,人已闪进左侧夹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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