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溅血罗刹
2026-01-31 13:23:4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楚金戈被紫袍恶判喊走后,盖云天再次苦劝顾影怜,置身事外。
  顾影怜仍然执拗道:“大哥知我甚深,当知影怜我是怕者不来。”
  下面自然是来者不怕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个弯腰驼背的中年仆人,送来了烛火。
  仗着自己是楚殿臣的发妻,顾影怜直乎其名问:“钱伟宗为何不来?”
  弯腰驼背仆人头都不抬说:“正使大人的事,下人从来不敢过问。”
  顾影怜冷哼一声“好大的谱儿”,然后说:“我要你快些催他来!”
  弯腰驼背仆人,依然低头如故说:“对不起,没有哪个仆人敢这样!”
  顾影怜刚叱出一声:“好厉害!”
  退走那位老年仆妇来送饭。
  无时无刻不在留神的盖云天,意外瞧出那位弯腰驼背仆人,趁老年仆妇身影挡灯之机,似乎侧扭一次头,偷偷瞥了顾影怜一眼。
  促使盖云天起了疑心的,是那弯腰驼背仆人看过一眼后,身躯微乎抖颤。
  继之而来的,是不等老年仆妇的身影闪开,弯腰驼背仆人早恢复正常。
  让盖云天更加起疑心的,是摆在桌面上的几样蔬菜,一样荤的都没有。
  伴随顾影怜度过十二年漫长岁月的盖云天,自然知道顾影怜从不吃荤腥。
  话说回来,要是摆在桌上的,不是醋炝绿豆芽,溜炒白菜心,一盘葱花油盐卷,外加一大碗菠菜豆腐汤,盖云天也不会更起疑心。
  因为老年仆妇送来的这几样,都是顾影怜最爱吃的,做起来也最拿手。
  特别是那碟醋炝绿豆芽,里面加了少许嫩韭菜,更是顾影怜散菜的特色。
  在此一刹,盖云天本想强行留住那位让他起疑的驼背仆人,被同样起了疑心的顾影怜摇头阻止了,显然是她不肯让盗中巨枭冒险。
  好就好在盖云天跟顾影怜来时声明是主仆,盖云天借口主母吃过自己才敢吃,让对方回头再来收拾餐具,打发走他们二人。
  顾影怜吐出来的声音,宛如砸碎一捧冰碴子:“钱伟宗果是那该死的!”
  盗中巨枭早在对方没离开,就暗暗察看周围情况,有无暗桩暗卡。
  此时,确信附近没有人,一面示意顾影怜装样子吃点,一面压低声音劝:“影怜,还是来时那句话,不忙下结论,留心细查看。”
  顾影怜伤心落泪,举箸难下凄然道:“大哥何必再劝我,不说别的,单凭他建造这座占地五十亩的豪华官邸,就百死不足赎其罪。”
  放下竹箸恨声说:“姑不论他所犯的淫行有多少,冲他拐走大哥你的妻子,长期姘靠年过半百的皇太后,我早跟他恩断义……”
  盖云天插口打断顾影怜的话头说:“影怜,套用你刚才说的话,单凭他二十年没忘你爱吃桌上的这几样,你也不能过于抱成见。”
  顾影怜双眸紧盯盖云天:“大哥,清白相伴十二年,足证影怜非荡妇!”
  盖云天见顾影怜哀哀重申自己不是荡妇,内心苦涩,不再劝说。
  后窗人影疾晃,顾影怜刚想提醒盖云天,盗中巨枭早悄声低语:“是戈儿!”
  楚金戈穿窗进来,隐身布幔之后说:“孩儿悄悄返回,有急事陈禀。”
  顾影怜见儿子不敢公开亮相,猜出事关重大,低声催促儿子快说。
  久走江湖的盖云天,装作吐痰,来到屋门外面,监视附近一切。
  楚金戈改贴左侧门后,好让师父能听清,将今晚宫中所见,陈述一遍。
  陈述之后,另行回禀道:“谢振飞遭害,忠臣面临绝后,谢烈忠贞可钦,孩儿胆大作主,让他带走宫中嫔妃巫马妹,续其香烟。”
  轻易不肯赞许门下的盖云天,破例低语一句:“戈儿确实长大了!”
  顾影怜一句:“还不多亏大哥你!”
  突从右侧竹丛中射出一道白光,其疾如矢,标向盗中巨枭盖云天。
  站在屋外的盖云天,脚踩不丁不八的寒鸡步,看去平淡无奇,实则内含步罡踏斗、鱼龙变幻之势,翻腕一把抄住,弹地疾追出去。
  凭盗中巨枭身负的功力,江湖之上,武林之中,自信无人能逃出手去。
  惜乎自信归自信,事实归事实,盖云天这次硬是把对手追脱了。
  相继追出宣徽院的楚金戈,刚想强调对手是倚仗地形熟悉逃脱的。
  盖云天早态度认真坦然道:“我比你清楚,来人武功绝不比我差!”
  换而言之,是那隐身竹丛对手的武功,说不定会高过盖云天。
  楚金戈愕然一惊。
  盖云天不骄不馁道:“此人固是师父平生少见的高手,但他威胁不了我。”
  只有功力练到楚金戈这种地步的人,才能听值盗中臣角这番话。
  因为绝顶强手的豁死相拼,并不仅仅限于武功,关键还有信念和经验。
  盖云天投给徒儿一瞥赞许眼光后,方才摊开右手,掌内竟然是折成燕形的字柬。
  盗中巨枭越发认真道:“戈儿,此物初入手,为师顿悟来人是劲敌。”
  语音渐转严肃道:“开始还存对方轻功或许略次之想,旋即改为失望了!”
  心神一震,楚金戈嗫嚅问出:“师父……师父……师父是说……”
  重重点了一下头,盖云天毫无隐瞒道:“为师迫出墙,人已远在三十丈1”
  楚金戈讶然道:“真会这么快?”
  盖云天苦笑道:“难道师父在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不成?”
  话说到这份上,楚金戈哪肯往下再说,展开字柬,递给师父先看。
  映着晴空皓月,盖云天入目见是“速命令徙回宫”六个歪歪斜斜大字。
  楚金戈先瞧字柬,后瞥师父,意外看出师父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没等徒儿提问,盖云天早抢先开口:“戈儿悟出字迹何故歪斜吗?”
  楚金戈答道:“怕人看出原来笔迹。”
  盖云天语含嘉许道:“答得对,接下来是谁怕咱们认出他的笔迹来?”
  楚金戈失声答出:“师父怀疑是我爹?”
  盖云天语气肯定:“不会是别人。”
  楚金戈形如自问:“我爹身负这等武功?”
  盖云天再次肯定:“连紫袍恶判都认为他的真正铁卫该是他自己。”
  侧后忽然传来路不平的声音道:“我说盖老大,这次你可走眼了!”
  盖云天唯恐长短不齐跟自己开玩笑,追问一声:“瘸子,这可不比往常!”
  意思是值此非常时刻,开不得玩笑。
  路不平显然很认真:“老子再吊儿郎当成积习,也不会把出殡看成娶媳妇!”
  话落,人已一瘸一拐走来。
  盖云天故意相激:“你路瘸子又没多长两只眼,会比老子看得更清楚。”
  路不平岔然顶回一句:“好哇,你盖老大竟跟老子我自称老子。”
  楚金戈连忙向前见礼道:“侄儿想在进京之前,略知刚才那人一些情况。”
  路不平最疼敖秋菊,爱屋及乌自会优待楚金戈:“告诉你小子,刚才阴盛阳衰!”
  所谓阴盛阳衰,是说走脱那人是女的。
  听得盗中巨枭脸上一热,笑得既苦且涩道:“我盖云天实在有出息!”
  路不平脸色一怔,语转端庄道:“碰见她,一点亏不吃的你也是头一份!”
  听了长短不齐这句话,盗中巨枭盖云天,蓦地忆起掌门师兄向他提起过的一个怪女人,失声嗫嚅:“难道……难道……难道真会是她!”
  楚金戈从没见过师父这么震颤过,当即把眼神投向长短不齐路不平。
  其实,用不着楚金戈眼巴巴地用眼神询问,路不平早详为解说:“盖老大,你真是聪明一辈子,混蛋顷刻间,愣把只有赶浪无丝飘萍步,才能快过你的流云绕孤树,和雨丝如愁给忘怀了!”
  此言一出,不仅盖云天频频点头,楚金戈也忽然顿悟:“她是虞慕姬?”
  路不平破例谦和:“旁观自然清!”
  明显瞧出楚金戈哑然若失,盖云天悄声点醒他:“彩凤不会傍乌鸦!”
  弦外之音,是楚殿臣真像表面那么坏,作为抗金英雄虞允文的本族堂妹,三十年前就有血罗刹之称的虞慕臣,会屈身在此作女仆?
  情况虽不像楚金戈想像得那么好,多少有些迹象,对他父亲有利,情知师父和路大伯都会查证刚才那人是不是血罗刹,楚金戈索性返回大内。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楚金戈避开外围的禁卫兵丁,觑准内廷侍卫防守的空档,展开飘忽轻似烟的绝技,进入太后宫不久,芮寒春就风风火火找来了。
  乌衣红粉抹去额上的汗水道:“今晚好险!是正使解了你的围!”
  楚金戈一怔。
  乌衣红粉和他走成并肩说:“你走之后,钱大小姐唆使太后传见你。”
  事情虽已过去,楚金戈还是被这句话吓出一身冷汗,暗道真险!
  乌衣红粉余悸尚存道:“惊得我魂飞三千里,适巧正使进来发脾气。”
  楚金戈意似不信:“我爹他”
  乌衣红粉悄声说:“正使何止敢在太后一人面前发脾气。”
  楚金戈一怔。
  话即说开,乌衣红粉留不住口说:“金戈你白聪明了,正使受宠十八年,当今登基才五载,光靠弘吉剌氏一人能行吗?成宗皇帝在位十三年,正使大人受宠,靠得可是皇后伯岳吾。”
  楚金戈以上只晓得爹爹秽乱宫廷,不知爹爹一人淫乱两皇后。
  听罢,更加同情母亲的遭遇。
  自悔失口刺伤了楚金戈,乌衣红粉贴近歉然说:“你看我的这张嘴!”
  楚金戈头一次主动揽住她的纤腰:“事情早晚会知道,我不怪你。”
  乌衣红粉趁势偎在他的怀内说:“话虽如此,实在不该出自我之。”
  最后那个“口”字不及说,霍地离开楚金戈,低语一声:“有人!”
  其实乌衣红粉不说,功力高她很多的楚金戈,早瞥见有人进偏殿,也从对方身幻淡淡人影上,悟出此人的功力,绝对不比师父差。
  总共不过三个时辰,发现两位功力不比师父低的夜行人,楚金戈内心狂躁了。
  更让楚金戈狂震的,是芮寒春再度偎近他,颤声低语:“那人像是正使!”
  时机稍纵即逝,楚金戈身躯未动,先扬首高声问一句:“谁!”
  明白楚金戈意思的乌衣红粉,利用她的侍卫身分,随着喝问扑出。
  芮寒春果真没走眼,殿内传出清越异常的反问声:“伟儿是你吗?”
  可怜楚金戈哇哇坠地到如今,头一次听见父亲呼唤他,喊得却是钱少伟。
  乌衣红粉像很凛畏楚殿臣,收住前扑身形施礼道:“属下见过正使!”
  限于形势所逼,楚金戈无法不入内,强迫自己喊出“爹爹”两个字。
  偏殿的烛火在滴泪,楚金戈的内心在滴血,半天方才抬起头。
  烛影摇红下,楚金戈冷眼盯视不是慈父的天伦父,竟跟想像的大不同。
  原来这位供职两朝代,爱宠十八年,官居从一品的宣微院正使,竟是蓝衫飘飘,官履粉白,乌发如墨,面如美玉,眉分八器,左目重瞳,眸光炯炯,掩口短髯,黑如点漆,身材挺拔而修长,品貌超尘而脱俗。
  楚金戈是当局者迷,芮寒春是旁观者清,乌衣红粉知道糟透了,断定爹爹准会看出破绽来。
  楚殿臣绽唇吐出头一句,几乎能把乌衣红粉吓掉魂,话是:“伟儿,你这孩子怎么啦,真像第一次看见爹,这趟来,宛如变了一个人!”
  可能与父子天性有关,冥冥之中,楚金戈似乎对露出破绽很放心。
  至于为什么,他既不知,也没去想。
  乌衣红粉可不像楚金戈那样沉住气,试探说出:“正使还有啥吩咐?”
  试出结果更吓人,楚殿臣说:“你去奏禀皇太后,我带伟儿去见钱丫头!”
  “钱丫头”当然是指钱淑兰。
  这真是怕啥有啥,乌衣红粉深知楚金戈入宫前就把钱淑兰列为第一忌。
  情况也确系如此,因为楚金戈起誓手刃钱作揖,别说让他公开去娶钱淑兰,反过来只有钱淑兰猥亵上了他,就能逼使楚金戈无法向口蜜腹剑挥弯刀,他绝不能淫其女而杀其父,理由是他号称刀弯人不弯。
  凡是接触过楚殿臣的,无人不知他说话从来不讲第二句,芮寒春只好屈从。
  不知怎么一回事,原本率先走在前头的楚殿臣,走不多久,就和儿子走成并肩了。
  一连穿越两道回廊,掩进一处清静院落,厅堂西首,隐有烛光。
  从打见面之后,楚金戈渐对父亲存好感,幻想父亲或许不真坏。
  惜乎这种幻想马上破灭了,原因起于楚殿臣挤挤眼示意他进去。
  开始不知为什么,楚金戈自然听爹的。
  就在他悄悄进入厅堂,眸光一旋的刹那间,倘不是理智告诉他,自己在扮钱少伟,眼下寄身在元人宫廷内,楚金戈确能挥刀杀父亲。
  原来楚殿臣示意楚金戈进来偷看的,是幅活色生香的美女沐浴图,唯一能把楚金戈和裸体美女隔开的,是道薄如蝉翼的绿丝幔。
  从来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如今更加要人性命的,是幔内点燃的又是那种烛身粗、蕊头细、泛现如梦似幻幽光的特制灯台。
  楚金戈虽只觑一眼,相信他只要三寸气在,都不会忘记沐浴美女的肤肌是恁般的晶莹    晶莹到找不出一丝一毫,一丁点斑痕来。
  楚金戈清楚记得,沐浴美女天生一具细高挑身材,既修长而又匀称。
  无美不具的,是她那又软又细的柳腰,雪白丰满的玉臀,和一双俏生生的玉足。
  促使楚金戈气成七窍生烟的,是楚殿臣没有人味的,又推他一把。
  楚金戈他是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尽管此时此刻不应该有。
  冷古丁地被爹爹推了一下,楚金戈一下子跌入绿色丝幔之内。
  直到冷冷一声:“缩回你的狗爪子!”传入耳内,楚金戈方才觉出触手有弹力。
  接着,左腮挨了狠狠一耳光,血丝顺着楚金戈的嘴角流出来。
  相继传入楚金戈耳内的,是个威严愤怒的女人声:“钱丫头,你果真瞧不起少伟?”
  几个似乎不相关的环节,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串联起来,立即发出响声来。
  楚金戈蓦地明白,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爹爹一手策划的,也猜知发出威严愤怒声音的,就是死死缠住爹爹不放的太后弘刺吉氏。
  难得的是,爹爹这一次的策划,竟跟他殊途同归,帮他隔开钱淑兰。
  楚金戈明若观火后,故意龇牙咧嘴老半天,方从地上爬了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楚金戈清楚皇太后把他当成了亲骨肉。
  等到他一眼瞄上了弘刺吉氏,楚金戈几乎重蹈见到爹爹那时的覆辙。
  说来也真难怪楚金戈,任何人见到太后弘刺吉氏,无一不这样。
  归根结底一句话,是弘刺吉氏根本不像皇太后,更不像年过半百的老妇人。
  看样子,弘刺吉氏是被乌衣红粉从寝宫床上喊起的,正因为她脱除了宫装换便服,更像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半老徐娘,一头泼墨似的乌云秀发,掩藏着一张风韵犹存的俊俏脸庞。
  让楚金戈大起反感的,是弘刺吉氏这个老来俏,嘴唇胭脂涂得如血染。
  双方一靠近,楚金戈赫然发现弘刺吉氏天生一双足能迷死天下男人的风流眼,面对亲生儿子钱少伟(弘刺吉氏认为)两眼照样浮现一抹朦朦胧胧妩媚柔光,和两溜贪欲火焰。
  看起来,老女人确实讲排场,两边耳垂上各戴一只比拇指还大的蓝宝石,十根纤纤细指倒有六根分别戴着五颜六色的嵌宝戒指,取其六六大顺吉祥如意,富丽妩媚而又妖娆。
  弘刺吉氏一眼看出楚金戈的嘴角挂血丝,气得跺脚再骂:“钱丫头,老天给你一身馋人肉,就是供男爷们搂摸的,别再假正经!”
  楚金戈一怔,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娇艳妩媚妖娆的女人,还是一国的皇太后,会骂出这种不能入耳的粗话来,反而同情钱淑兰。
  让楚金戈眼睛一亮的,是他蓦地瞧清替钱淑兰整顿衣服的宫女,借抬手掠抚低垂鬓角的一绺秀发,扑闪着一对晶莹闪亮的大眼睛,似有意又像无意地溜了他一下,退往屋隅。
  楚金戈不光对这双既聪颖慧黠,而又机警敏锐的传神眼睛太熟悉,并对托起这双眼睛的小巧鼻梁骨,包括下面两片作为陪衬的刚毅红唇,无一不太熟悉,更佩服她能大能小,能上、能下,不仅先自己一步钻进元人宫廷来,还肯低声下气服侍钱淑兰。
  无须笔者再罗嗦,聪明读者早该悟出她是灌祖婴的女儿玉勾魂。
  从钱大小姐沐浴不离灌超男,当知玉勾魂一定糊弄住了钱淑兰。
  楚金戈目注玉勾魂,见她虽仍国色天香,眉目如画,身上却看不见她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衣云裳,替代它的是袭普通宫女服,裹在她那玲珑剔透的颀长躯体上,让人大有九天仙女离瑶池,一下子谪降人间的感觉。
  人世间确实常存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的怪事情。
  今天就让楚金戈给撞上了。
  一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弘刺吉氏,心疼楚金戈的嘴被打出血,连骂两次仍然不解恨,陡地发现楚金戈双目紧紧盯住灌超男。
  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女人,招手把玉勾魂唤过来,用欣赏珠宝的眼光看着她。
  好一番品头论足后,拍手哈哈大笑道:“怪不得古人常说,歪嘴和尚念好经,脚正不怕鞋子歪,我作主让少伟大婚之前先收你!”
  封建王朝太后说的话,不亚皇上颁圣旨,连楚殿臣都不敢吭一声。
  老女人说风就是雨,眯眯带笑地命令灌超男:“还不替你男人擦擦血!”
  乌衣红粉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忙里忙外,忙出这么一档子事。
  轮回院少主确实不愧叫灌超男,毫无羞涩地走过来,毫无羞涩地伸出玉臂揽住楚金戈,毫无羞涩地掏出手绢给楚金戈擦血迹。
  笑得老女人前仰后合,扭头面对楚殿臣:“你瞧这儿媳妇多听话!”
  不喊爱卿称乎“你”,太后弘刺吉氏和楚殿臣的关系等于公开化。出乎楚金戈和乌衣红粉二人意外的,是楚殿臣立刻打蛇随棍上,赔着笑脸奉迎道:“太后的慧眼,哪会错,伟儿还不赶快谢太后。”
  玉勾魂近水楼台先得月,为防楚金戈不愿意,示意让他快快听从。灌超男在楚金戈的心目中,仅仅次于冰美人,心领神会地听从了。
  世上从来都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喜得弘刺吉氏把手一下子伸到楚殿臣的身前说:“把那封密旨还给我!”
  无缘无故挨了两次骂,委委屈屈半天没敢开口的钱淑兰,冒死嘶声:“君王应无戏言。”
  听得楚金戈一怔。玉勾魂及时用肘拐了他一下说:“收回密旨,意味着财神从此失宠了!”
  连楚金戈他都料想不到,弘刺吉氏会把那封密旨转手塞给他。楚殿臣也许一贯体贴皇太后,一迭连声:“快传二人抬,太后累坏了!”
  满满只有一星半点时间,楚殿臣也没忘:“传话沙世仁,连夜护送钱淑兰回府。”
  芮寒春乘机说了一声:“钱大小姐随我来。”活像奉旨押送钱淑兰。
  不等楚殿臣和弘刺吉氏走远,灌超男眸光连旋说:“你我也赶快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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