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三人联袂空门一僧显绝艺 双笺飞至谍海二女透真情
2026-01-31 09:37:09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短短几句干哑的嗓音,竟使姜振刚这个黑道大豪灭灯掏枪,也使威镇齐鲁一带的“袖里刀枪”胡奇隐入暗处。不料干哑的嗓音过后,却传来一阵微带童子口音的“咯咯”笑声。气得胡奇狠狠地骂道:“小崽子,看我不活劈了你。你胆敢开这么个大玩笑。”
  姜振刚重新点燃了灯火,一个黑瘦的小孩早已恭恭敬敬地向二人鞠躬见礼。
  胡奇可能喜爱谢燕堂老人收养的这个名叫邱引的孩子,一点也不怪他捣蛋淘气,反而正正经经地向姜振刚介绍了邱引的来历。
  邱引这才掏出一封信来告诉胡奇说:“请二叔放心,厉永寿三哥已被方将军的巡查队救下,有官司叫日本人找韩复榘打去。这封信就是方将军写给冯大叔的。爷爷叫我马上回去陪厉三哥。他伤了两处,幸好未动筋骨,有半个月准好。”说完,象小大人似地双拳一抱,迈着方字步走了。
  看到胡奇望着走去的瘦小身影出神,姜振刚故意咳嗽一声,胡奇收回了目光叹道:“古人曾形象地说过: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一点不错,十年以后,我可能不如此子。”说完还很有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胡奇的一口气还未叹完,又听见门外冯少亭说:“亏你有脸说十年之后,还可能不如,依我看,你现在都未必如他。”冯少亭走了进来,自去一张椅子上坐下。
  胡奇知道自己带厉永寿冒险出击的事,师哥已经知道了,就没敢接着往下说。
  冯少亭也因一来旁边守着姜振刚,二来厉永寿有伤无损,也就不再苛责胡奇。先要过了胡奇手中的信,拆开一看,两只大眼突然一亮,好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给了冯少亭极大的欣喜。
  胡奇自然是知兄莫若弟。他素知冯少亭为人稳重,平常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今天这样形诸于外,必有大事。他看了师哥一眼,不料冯少亭把信装入袋里后,又谈起了于奎的悔罪情形。
  胡奇知道问也无益,就气狠狠地说:“于奎这东西,姑不论纨袴成性,眠花宿柳,不干一点正事,就拿引狼入室,致收他养他的姑妈于一死看来,就该杀之无赦。审出烟枪之后,就该一刀了事。”
  冯少亭听罢,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来,向姜振刚点了一下头,就走出门去了。姜振刚一看天色已经大亮,知道二人必有重大事情商谈,就向一张卧榻上躺去,一夜辛劳,他很快就睡着了。
  胡奇知师哥是不想守在姜振刚面前谈,自然尾随而出,一直来到了姜家大门以外。这时,做生意赶早市的人,已纷纷忙着上市,济南又开始了一天的热闹。
  跟师哥走了很长一段路程;胡奇知道有事情了。因为自从他受伤以后,冯少亭一直不让他多劳动多奔波。今天突然变了。二人都不同程度地忙了大半夜,师兄这是带他去哪里呢?他又不敢问。
  一直来到了方振武部济南办事处,冯少亭才悄声告诉胡奇说:“冯副委员长马上到,方振武将军信中说,老将军很想见见我们二人,你进去不进去?”
  胡奇一听,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恨不得马上见到这个把满清最后一代皇帝赶出紫禁城的传奇人物。
  二人进入方将军的机要办公室不久,方振武将军已陪着一个身材高大、仪表威严、穿着朴素便服的老人走了进来。从他那标准的军人步履中,一望便知是个老于行伍、半生戎马的沙场老将。二人肃然起敬,垂手侍立。
  看样子,冯玉祥将军已从方振武口中得知了一切情况。他很和气地挥手让他们坐下。二人哪肯?老将军哈哈大笑说:“你们只是要见见我,不想和我谈谈?”
  二人心头一热,乖乖地坐了下来。老将军先对冯少亭说:“你年轻有为,智勇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我一旦重上疆场,会立即派人找你。你要好自为之。”说完,一双深邃威严的目光转向了胡奇。
  胡奇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这个很神气老头的注视下,却拘束得全身都冒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老将军很威严而又很亲切地说:“你以袖里刀枪的威力去战胜邪恶,虽然不错,但于国于民却收效甚微。听说你自幼练武,有很好的造诣,且又有一副侠义心肠,疾恶如仇,见义勇为,确属难得。希望你能够听我的劝告,改变一下以前独来独往的做法,去投军从戎。我的部下很多,想去哪里都行。如不愿意扛枪,可干些别的,比如刺探日本人的秘密行动等等。最近一个时期,日本侵略中国的野心越来越大,每一个不愿当亡国奴的中国人,都应该打击他们的气焰。”
  说到这里,老将军讲起了一个笑话:北洋军阀时期,他在某地任镇守使,当地穷苦老百姓和外国人开的一家洋行发生了纠纷,其结果是洋行被抢,中国人死伤多名。外国老板气势汹汹地找到了他,硬逼他镇压老百姓,他答应了。他先妥善处理了死伤老百姓的后事,又派一连人去保护洋行。外国人很高兴,认为冯玉祥也怕外国人。哪知没过几天,外国人发觉不妙,原因是冯玉祥将军派去的一连人,天天在洋行吃饭不说,洋行的大门每天都是派双岗把守,凡是去洋行买东西的人都必须经过岗哨的普遍检查,方叫进去,甚至搜遍全身,特别对有钱人家能买起值钱东西的,更是检查得苛刻,有时还加以审问,连外国人去买物品,同样也要严格检查,就是妇女也不例外。这样一来,还有谁到那里去买东西,一连十天过去了,洋行的生意等于开着门的关闭。一分钱的买卖也没有做成。洋人这才知道上了冯玉祥的大当。没奈何,又来找冯玉祥将军,要求撤岗。冯玉祥将军大怒,一拍桌子,发火道:“找我保护的是你,找我撤岗的也是你,我不能任你摆布!岗不能撤,免得以后出了哄抢事件,你再找我的麻烦。”那洋行老板千磕头,万作揖,他就是不允。就这样整整地过了一个月,洋人实在没有法子,只得托人出来和冯玉祥将军谈判。最后谈妥,洋行给冯玉祥将军的部下每人一双鞋子、十块大洋的辛苦费,又请了客,这才收场。
  听老将军讲完,冯少亭、胡奇等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胡奇很恭敬地站起来,表示伤势一好,一定听从老将军的教诲,投军从戎,做于国于民有益的事业。
  直到方振武将军看了一下手表,老将军才止住了话头,对冯少亭说:“军事委员会要我去南京开会,所以迟去两天,也就是为了再教训韩复榘一顿。不料他装病,躲进了医院,我才和刘盛昌通了一次电话,告诉他说,人证物证俱在,要他立即处决叶盛山。我还向他们说了一句谎话,他一天不处决叶盛山,我一天不离开济南。他满口答应了。”
  冯少亭一听有些起疑,难道事情能这样迎刃而解?能这么顺利?
  方振武看出了他的神情,爽朗地一笑,说:“你还认为姓刘的敢拒不办理?老总走了还有我哪。”
  冯少亭放低了声音说:“不是少亭不相信,只是觉得太顺利了,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反而令人不敢相信。叶盛山不仅救过老韩的命,也是韩的心腹,更和刘是结盟兄弟,他们能这么快的下决心处决他?”
  老将军点了点说:“说得有理,不过也要想到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人证物证都在,他们也不敢过分包庇,又加我给他们讲了,不至于不作数。但振武你一定要防止他们耍滑头。我得走了,临走我有一封信,叫燕堂带你去一趟千佛山的千佛寺,替我当面递交,不要回信,今天下午就去,我走了。”
  老将军一贯是雷厉风行的,说走,便当真地走了。
  冯少亭对替老将军送信,当然乐意。不过,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因为信谁都可以送,并非非自己不可,而且还叫谢老人带去,这不是多此一举了?但又不好明说。
  在办事处吃过午饭,谢老人果然来了,递给冯少亭一封封得很严的信。
  冯少亭只好收藏在身上,临走前又密令师弟胡奇去找白艳如,让她说服于奎把烟枪拿出,并把他送回老家。因为毕竟不是他杀了自己的姑妈,多半是因为贪财好色,罪不至死。
  安排完了,就和谢燕堂老人坐上方振武的汽车向千佛山飞驰而去。
  汽车开到千佛寺前,停了下来。谢燕堂让司机在门外等候,就和冯少亭一起步入寺内。刚进山门,千佛寺的老方丈智空和尚,已闻信迎了出来。
  他二人原是老相识,一见面,智空和尚就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既不入佛门,为何削发袈裟,莫非对塵缘尚未看破?”
  谢燕堂很滑稽地也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黄山一别,上人闭关潜修,人间已五易寒暑,我已驼背弓身,可上人还是丰采如昔,我真想正式归入空门,暮鼓晨钟,陪伴我佛。”谢燕堂刚说到这里,智空方丈连忙阻止说:“施主谈笑济世,惩恶扬善,赛如当代济公,我佛岂能收你?”说罢,二人一齐大笑。
  这时,冯少亭才当面见过智空方丈,并送上老将军冯玉祥的一封信函。
  老方丈接过信函,先看一眼信封上那几个雄健浑厚的大字:专呈智空上人台鉴,下面是焕章谨具。看完以后智空上人慨然叹道:“冯公宝刀不老,仍壮志如虹,愧煞我等。”
  冯少亭对眼前的老方丈产生了一种非常的敬仰的心情。看他慢慢地拆开了信,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看完以后,忽然呵呵大笑。一边把信交回给了冯少亭,一边仍笑声不绝地说:“冯公奇人,竟有此奇文,真令老衲稀奇不已。”
  冯少亭见老方丈一连说出了三个奇字,觉得奇怪,遂怀着好奇的心情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以愚之见,此子奇材,请试测之,愚若失聪,遭其返回,果属异能,任君挞责,知名不写。”共三十二个字,字意非常明显,冯少亭当然一看即懂,只是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原因,简明的话是说:我看冯少亭是个人材,请你考验,如其不是奇材,叫他回来可也,如真是异乎常人,请方丈多多责打。直到看了第二遍,心中才恍然大悟,知道是要老方丈考验自己的品行和功力,难道智空上人竟是个空门中的奇僧?
  冯少亭正在沉思,谢燕堂已催促智空方丈说:“净室品茗,即席挥毫,乃腐儒所为,我一向厌极,还是登高一览吧。”
  智空上人一笑而从命。三人这才出了后角门,踏上一条崎岖山道,往山顶攀去。
  冯少亭素知谢燕堂酷爱武术,童年练武,直到晚年体格还相当健壮,他的武术和自己师父胡振波不差上下。今天登山,也可能是心中高兴,也可能有些好强,足底下非常轻快。再看智空上人,年已花甲,体质也较谢老人文弱,脚底下也不见得多么轻快,心想我倒要试试。想到这里,冯少亭抢先带路,施展出自己所有的功力,向山顶奔去。
  冯少亭虽是诚心想试试二位僧、俗老人的真功,但礼节上不敢有丝毫马虎,虽在前面抢先攀登,可不敢回过头来查看,只一个劲儿地向前向上。
  转眼之间,已临绝顶,冯少亭这时喘息已粗,明显的使出了全力。可是随之一步也未落后的二位老人,谢燕堂仅仅是鬓角见汗,其他并无异状。冯少亭大为惊异。但当他再看智空上人时,就更使他惊奇不已了。只见智空上人稳立在山顶上,强劲的山风,吹得他身上的僧衣呼呼作响,可是他却神态潇洒,气息从容,一如登山之前,看不出有登高的迹象。
  冯少亭这才知道上人并非等闲僧人,怪不得能和沙场老将冯玉祥及谈笑佯狂、游戏人间的假和尚谢燕堂有很深的交谊。
  忽听谢燕堂说:“上人,你我多年至交,这位年轻人又是焕章将军发现的人材,也是我振波兄弟的得意高足。按老将军的意思,我斗胆请上人考查此子的功力,看看他能不能派上大用场。”
  冯少亭这才真正明白叫自己来此,是要智空上人来考考自己的功力。他对智空上人的功力,虽在登山中已窥见一斑,但认为他毕竟人已暮年。登山时从容轻松,可能是每天习惯练成。让他来试考自己,自己不一定会输掉。
  他原认为智空上人非推辞不可,不料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冯少亭曾听师父胡振波说过,武术中最难猜测也最为难惹的是三种人。第一种就是出家人,包括和尚、道士、尼僧;第二种是读书人,第三种是女子。这三种人都容易做到深藏不露,最难猜测。
  冯少亭想推辞也来不及了,因为智空上人已把念珠缠到了腕子上。深灰色的袈裟又肥又大,他连脱都不脱,沉静地稳立山颠,尽管袈裟还是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好象视寒冷为无物。冯少亭不敢掉以轻心了。他知道老将军和谢老伯的此举必有深意。当然身为晚辈后生,也没有客气的必要。他先向老方丈深深地打了一躬,接着一晃身形,使出了一招“莲台拜佛”,再次表示敬意。
  那智空上人微微颔首,似甚嘉许,就连站在一旁观阵的谢燕堂老人也频频点头,显得极为高兴。
  智空上人只是微微一偏,闪开正面,表示不敢接受的意思。
  冯少亭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右脚前踏,左掌斜抖,向老方丈再次出招。
  智空方丈知冯少亭对自己极为尊重,这是他故意使出的,看招式正是一招“班门弄斧”,脸上不由得现出了一丝笑意。
  冯少亭更是一喜,借势把右脚一划,身子陡然一转,双手向外翻出时,腰部曲了一下,这分明是一招“张良献履”。
  智空方丈朗然一笑,也未见他怎么垫步拧腰,身子已飘到谢燕堂身侧,带着笑声说道:“别摆八卦阵啦,你们到底想叫老衲干什么?”
  谢燕堂的脸色郑重起来,很恳切地说道:“日本人在山东省的势力越来越叫人担忧,当局不光不予以干涉,反而养虎为患。日本人勾走了末代小皇帝,建立了伪满洲国,吞掠我东北大好河山,屠戮我同胞。据冯将军说,关东已屯军百万,不久将入侵关内。冯将军打算复出。他认为山东省和关外一样是山深林密,民性强悍,明清时代,响马遍地。就是现在,拉大帮占山头的也大有人在,其中祸害百姓者,虽居多数,但也不乏被生活所迫、铤而走险的人,这当中有不少是不满外族侵略的英雄豪杰。我们二人都想叫少亭、胡奇二人去相机做些接纳收服瓦解的工作。但这些人都是服硬不服软的,没有足够的机智和高强的能力,是办不到的,故特带他前来,求上人予以深造,让少亭百尺竿头,更进一尺,具有胜任大业的足够条件。我们知上人虽超然物外,但怜悯天下苍生之心却丝毫未减。请上人成全。”
  说完,这个嬉笑怒骂、游戏人间的老人竟对智空方丈深深一礼,并示意冯少亭拜师。
  冯少亭恳切地望了老方丈一眼,双膝跪在了地上。
  智空方丈首先向谢燕堂老人答礼,然后扶起了冯少亭。他非常激动而又严肃地说:“良师虽难投,可善徒更难得。我佛虽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杀恶人何尝不是善念?我算口头上应允了,让我今晚禀告师兄智灵,少亭也回去收拾一些衣物,作半个月的准备,从明天正式开始。现在,请到敝寺用斋吧。”
  谢燕堂婉言谢绝了。三人顺原路下山,然后请智空上人回寺。
  二人坐上原车回到了办事处,有副官向二人报告说,方将军、白艳如、方玉屏三人已被省府请去,参加审判叶盛山一案。
  冯少亭心中一动,浮起了一丝狐疑:怎么这样匆促?叶盛山一抓就获?那个什么赛牡丹为什么没有人提及?叶盛华哪里去了?
  谢燕堂安慰他说:“你也不要过分多心,方将军也不是好欺骗的,加上副委员长又说了话,不至于再出什么花样了吧。”
  冯少亭说:“问题就在这里,越是大家都认为不值得怀疑了,要是能找出一丝疑点,就更值得怀疑,也说明问题的复杂,对方手段的高明。”
  谢燕堂也被冯少亭的话感染了,但他还是派人找来了黑瘦小孩邱引。让他给冯少亭磕了头,算是拜冯少亭为师了。并请少亭替他向方将军致意,他带着邱引回河北去了。
  正在冯少亭心神不安之际,突然传达室送进来从上海寄给他的一封航空挂号信。仔细看了看字迹,很是眼生。只见信封上写着:×部驻济办事处冯副官少亭勋启,下面只写“内详”两字。
  冯少亭退到一张沙发上,拆开了信封,取出的是一张极为精致的隐花素笺,还带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显然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心中一动,好象明白了一些什么,仔细看去,上面写道:“少亭君:由于您的出现,毁了我的一切计划,使我功败垂成。但我不后悔,反而为得识尊容而欣慰。你是人中之龙凤,惜我花信已过,自嫌颜衰,不得获君真情,否则我会不惜一切力量,掠君和我一起东渡扶桑。临别抒怀,词不尽意。”下面没有具名,显然是那个赖之助幸所写了。
  手握这张散发淡淡幽香的素笺,冯少亭陷入了沉思:一个日本女人,竟能对中国的古老文化,研究得如此深透,不仅词句流畅,言简意赅,还写得一手这么好的书法。赖之助幸不愧为一个日本女人中的中国通了。
  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支香烟,顺手也把这封信烧掉。哪知传达室的那位传达又匆匆走入,行了一个军礼,又递上一封信。信是从本市寄来的。
  冯少亭心中又是一动,想: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刚刚烧掉了赖之助幸的信函,又接到一封。不用说,肯定是那个曾和自己上演过假凤虚凰,现在隐匿暗处的叶盛华所写了。不料一看信皮,就发现不对,信皮上的字体绝不是出自叶盛华之手。它和叶盛华的不拘一格、豪放得和男人几乎相似的笔迹截然不同,字迹非常拙劣,比小学生也强不了多少。他心中犯疑了:这是谁寄来的呢?
  刚想拆开,突然电话铃响了。冯少亭不得不伸手拿起了话筒。一听声音,原来是白艳如打来的。她显得非常高兴和激动,说:“开始,我也很怀疑,不料叶盛山真的被他们押到了特别法庭。开始他还狡辩,后来有了人证物证,他才承认自己的全部罪行。这次刘盛昌很痛快,他立即会同特别法庭的庭长,判决了叶盛山,并决定三天后当着我们的面,将叶盛山绑赴刑场枪决。我的父亲和干妈,以及师父师母等四位老人家的大仇,终于得报了。我是抽一点点时间,偷着先给你通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的。”
  还没等冯少亭询问其他详细情况,白艳如一声再见,把电话挂断了。
  冯少亭的心,更有些不安稳了:事情真能这么简单?这么顺利?
  冯少亭沉思了好久,才突然记起茶几上还有一封没看的书信。拆开一看,几乎把冯少亭惊奇得叫出声来,竟然是那个名叫赛牡丹的,实际上是姓柳的女人写来的。上面写着:“该死的冯少亭、胡奇,这一轮拼斗,你们胜了,我也快要成为寡妇。我敢断言,白艳如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她也将随着你的死去而成为寡妇。”
  对这种无聊的恐吓信,冯少亭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些人的不死心,是可以明显的看到了。他想胡奇拚搏有余,智计不足,该去看看他了。不料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方将军在前,方玉屏小姐在后,爷儿俩都是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方将军摸着满脸胡茬子说:“我这些日子几乎失去了一名军人应有的仪容,连胡子都长得这么长了,该刮它一刮了。艳如回唐公馆准备祭品,要祭奠四位死去的亲人,你也该去帮她一下。也真难为她了。”
  冯少亭一看方将军对此案的办理也是深信不疑的,他的心更为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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