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巧布疑阵两凶恶满终伏诛　收拾残局三人同行踏征途

2026-01-31 09:37:50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冯少亭从那个传达手中接过寄给自己的一封信来，还没有看到信封上写的字迹时，他认为这封信是失踪已久的叶盛华写来的。心想：这倒好，自己交过手的三个女人都给自己来了书信，真滑稽！
　　但当他看了信封时，知道自己猜错了。信是出于一个笔迹很生的女人之手，不是叶盛华那不拘一格的狂草书法。这是谁给自己来的信，冯少亭费解了。
　　白艳如见师兄拿着信出神，觉得很是奇怪，就走了上来，靠在冯少亭的肩胛上，也看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的是：本城某部驻济办事处冯少亭副官收，下面是桃花巷14号韩缄。
　　白艳如一把抢过信来说：“怪不得你拿着当天书看，越看越奥秘，弄了半天，信是寄给我的。可怜的女人啊！”白艳如一边说，一边把信拆开。
　　听说是寄给白艳如的，还是外号叫酸葡萄的韩碧玉寄来的，冯少亭也贴了过去，想看看信的内容。
　　白艳如调皮地说：“厚脸皮，你看个什么劲？这可是我的一个追求者写来的情书。”
　　白艳如还没有看完，冯少亭因为心中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早就一览无余了。原来上面写着：“冯副官，我身陷叶盛山余党手中，日受玷污，求死不得，念我曾为你们出过力，请你和白小姐救我一救。我被囚地点在这信上所画地方，请速来救我。”下面写着韩碧玉的名字。
　　冯少亭看完，陡地用手一拍桌子，长嘘出一口大气，叹道：“叶盛山果然未死，还得作最后的较量。”
　　冯少亭的话还未落音，胡奇和方玉屏正好走入，胡奇问道：“和什么人较量？算上我一份。”
　　方玉屏一拍手说：“别忘了还有我。”
　　冯少亭把信交给胡奇。胡奇看完，两眉一竖，切齿恨道：“这奸徒是还没死。”
　　白艳如不解地反问道：“你们俩中邪啦，看的是韩碧玉写来的求救信，和叶盛山八杆子打不着边，怎么肯定叶盛山没死？这不是有三张照片作证吗？”
　　冯少亭招呼三人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还没等他吐出烟雾，方玉屏的顽皮劲又上来了。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少亭哥要装西方大侦探福尔摩斯，只差一个大烟斗了。”
　　冯少亭吐出烟云，示意她不要打岔。然后冷静地说：“我怀疑叶盛山没死，但又找不出迹象，如今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他开始报复了。”说到这里，怕大家还不明白，又接着说道：“搞这种假枪毙很容易。三天囚徒生活，故意把叶盛山折磨得不成样子，然后在死囚牢中找一个和叶盛山相似的人，这个相似只要身材很象，头脸不怎么相似都不太要紧，枪决后是很难看清头脸的，因为已经不完整了。还好，他这么早就露出破绽，我们也就有了准备，他钩上我们，我们反而能挖到他。只是需要屏妹打电话，叫方将军秘密回来，我准能导演好这场戏。”
　　白艳如、胡奇、方玉屏这才一齐恍然大悟。方玉屏把穿着皮靴的脚往地上一跺，高兴地说：“写信的人，真是个笨蛋！”
　　说来也巧，就在方玉屏小姐跺脚骂写信人是笨蛋时，在这城里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恰好也有一个人在向另外一个人跺脚大骂笨蛋，这就是刘秘书长和叶盛山二人了。
　　冯少亭的估计，一点不错。所谓处决叶盛山，果然是搞的一次假枪毙。此刻，在刘盛昌的办公室中，盟兄正对盟弟大发雷霆呢。
　　叶盛山垂头丧气地说：“大哥豁出身家性命，救下兄弟我这一条蚁命，我感激万分。但冯少亭一日活着，就有一日的危险。为了铲除这个最大的隐患，我才冒着风险，叫我的两个手下抢来了酸葡萄这个贱女人，冒着她的名给冯少亭发出一封信。我认为冯少亭这一次准会上钩。方振武走了，他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仅有他们三个人，除掉他易如反掌。”
　　刘盛昌够奸滑的了。他看了盟弟一眼，提出质问道：“你怎么断定冯少亭他们会上钩，又怎么能断定来的人肯定是冯少亭？”
　　叶盛山说：“这我有根据。冯、白二人正在热恋中，冯的自信心很强，又是他们中的自然领袖，因此可以断定，不上钩则已；上钩的，肯定是冯少亭这条大鱼。”
　　刘盛昌冷笑了。他厉声斥道：“还在胡说八道、痴人说梦！想想你留下的破绽多大，韩碧玉一个妓女，能写出你写的那封信来，这已经够露马脚的了！可最为可笑的，韩碧玉根本不知道有白艳如这个人，她知道的是所谓天津的豪富葛老歪的儿子葛大少。你这个笨蛋，你等于直接告诉冯少亭，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在向他们攻击。”
　　叶盛山一下子垮了，连他那高大的身躯，都几乎站立不稳。他一下子瘫坐在一张大沙发里，垂下了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娇声娇气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老大哥，干么发那么大的火，看气成什么样子了，是盛山惹的吗？”随着一阵香风飘过，赛牡丹进来了。
　　别看刘盛昌在叶盛山面前，强横霸道，随意喝骂，那是上下级关系，可一遇到这个女人，刘盛昌就软了。
　　赛牡丹故意迈着碎步，象春风摆柳似地贴近了刘盛昌，腻着声音说：“大哥，盛山是不行了，一切全靠你的大力，反正咱们不能等着人家来卡咱们的脖子。你说的话，我在门外听了半天了，没有一句话不对。冯少亭是他们的头，真要是能打蛇打头的话，其他人都好对付。就拿那个‘袖里刀枪’胡奇来说吧，他几次谋刺盛山，都落了个两败俱伤。他只有匹夫之勇。为了……”这女人是够奸滑的了，她本想说为了盛山，可话到舌尖，她品出了分量不够，便微微一顿，接着说“为了我，也为了大哥的安全，你可得拿个办法呀。”
　　刘盛昌，要说头一次听见赛牡丹说话，软了，这第二次听到她说话，简直是酥了。他色迷迷地从赛牡丹那张娇艳迷人的俏脸，一直看到她那浑圆肥胖的臀部，最后停在赛牡丹那高高隆起的乳房上，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飘飘然了。
　　赛牡丹趁机说道：“我没有征求大哥的同意，已秘密地打发一个人去唐公馆左右盯梢，只要发现冯、胡二人进入，就来电话，由大哥派出一个班，最好是一个排的警备队，任意找个借口，趁他们出来时抓了起来，秘密一杀，岂不一了百了啦？”说完，还瞟了对方一眼。
　　刘盛昌虽为赛牡丹的美色所迷，但毕竟是个游宦多年的老狐。他迟疑了一下说：“不能这么鲁莽，我们原来要杀的虽然是冯、胡、白三人，但现在不同了，头一个不能动白艳如，因为她的身份已不只是白子扬的女儿，是于红菊的法定继承人，动了她一枝，就百枝都摇了。其次，胡奇来去无踪，很难逮捕，派警备队去捉，他们准虚张声势，绝不会拿着肉头，去撞胡奇的刀枪。只有冯少亭一人可以想办法收拾，也可以消除以后的隐患。”
　　刘盛昌的话还没说完，赛牡丹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急促地催道：“既然大哥下了决心，你就快到隔壁去打电话调人，否则我派出去的坐探一来消息，人未调去，岂不抓瞎了。”她嘴里说着，不仅把抓住刘盛昌手腕的手特意紧了紧，还故意让刘盛昌的手背碰了碰自己那极富弹力的地方。刘盛昌很高兴地走了。
　　刘盛昌一走，赛牡丹立即扑到叶盛山跟前，伸出手来，就揍了叶盛山一记耳光，并低声骂道：“该死一百次的笨蛋，不和老娘商议，自充精明，捅了这么个大窟窿，还得老娘我用肉身子去堵。看看你的那两只贼眼，在老娘向你那个不是人玩意的盟兄求援时，几乎睁得掉得下来，你他妈的真当我心甘情愿向他的肉体施舍呢。”骂完，又狠狠地揍了一记耳光。
　　叶盛山用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红肿了的左腮，还是两只眼睁出了眶。就听他咬牙骂道：“只要我叶盛山有朝一日，一日有朝，再有块大石板踩着，能把我叶盛山垫得高些，我非宰了刘盛昌这小子不可。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这个老不死的，竟敢给我叶盛山缝顶有颜色的帽子，还有你这个贱女人，在老子我得势的时候，低三下四的侍候我，现在老子成了落配的凤凰，真连鸡都不如了。”骂完，还狠狠不已。
　　赛牡丹笑了，频频地点头说：“老娘虽然叫你骂了一顿，但骂得倒不窝心，总算老娘没有看走眼，你小子还有一些良心，在我身上还有一些情分。小子，别气啦，老刘那小子只沾了我点干的，还没有沾着湿的呢，这你可该高兴了吧？”
　　叶盛山一听，连忙放下了捂在腮上的手，抓住了赛牡丹，悄声问道：“那小子真没有沾着你”
　　赛牡丹抿着鲜红的小嘴一笑说：“放心吧，我的男人，我能瞧得上他小子那一身瘦骨头？我要的是你这样的饿狼。”
　　叶盛山听得热血沸腾，刚想把赛牡丹拥入怀内，忽然一个身穿便衣的人闯了进来。这人附在赛牡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匆匆地走了出去。
　　赛牡丹神情一震，一下子扑到叶盛山身边。坐下，兴奋地说：“小六子才刚来了电话，说半个小时前，冯少亭、方玉屏一起坐车进了唐公馆。快叫刘盛昌下令等着抓人！”
　　叶盛山一把搂过赛牡丹，抱起她，一下子举了个过顶。
　　正在这时，刘盛昌进来了。
　　叶盛山不得不把赛牡丹放下。刘盛昌变腔变调地说：“倒底是露水夫妻情深呀！”
　　叶盛山知道刘盛昌喝了自己的干醋，为了大局，在赛牡丹的示意下，悄悄地走出了办公室。
　　刘盛昌两只淫邪的目光盯着赛牡丹的胸部，冷冷地说：“临时弟妹，你还真的死心塌地跟定他？”
　　赛牡丹回头一看，办公室外寂然无人，就一下子扑进刘盛昌怀里，娇媚地撒泼道：“人家把心都掏给了你，就差那么一道了，还拿捏我不放心。我跟了老叶这家伙一场，现在还没有真分手，我总不能不叫他抱一下吧，大白天里，你又在隔壁打电话，他还能咬我一口呀？我已接到了报告，快派人去埋伏，等着冯少亭入网。但是我可要活的。事情完了，我今晚就睡在你这里，看看你还有没有龙马精神。”赛牡丹这番肉麻迷魂汤，几乎把刘盛昌给灌迷糊了。他色迷迷地亲了一下赛牡丹，就调兵遣将去了。
　　叶盛山看见刘盛昌走了，趁机拉着赛牡丹，闪进了另外一间密室。
　　这时，坐在桌边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向他们投来了喷发着烈焰的怒火。
　　叶盛山切齿一笑，冷酷地说道：“贱女人，我叶盛山算是整个的毁在了你的手中。我所以不马上宰了你，就是要叫你尝尝我叶盛山的厉害。”随着话音，一把抓过了韩碧玉，狠狠地打了一掌，又把她踢到墙角。
　　赛牡丹劝道：“盛山，办大事要紧，一个臭野鸡，还怕她飞上天去？咱们也该看看去了，光凭刘盛昌手下那一帮废物，怕逮不住冯少亭这一头母狮。”
　　叶盛山这才恨恨地离开了密室。赛牡丹亲自驾着汽车，开到了唐公馆附近。
　　埋伏在唐公馆附近的是刘盛昌派来的一个班。那个带队的班长一见赛牡丹到来，忙上前请示，并报告他们都奉命换上便衣。
　　赛牡丹问道：“刘秘书长人在哪里？”她四下里张望了一眼。
　　黑暗中有一只干瘦的手，抓住了赛牡丹白嫩的手，同时满带酒气的臭嘴，也贴上了她那柔嫩的腿上。
　　正在这时，唐公馆的大门开了。
　　趁着门上的灯光，刘盛昌和赛牡丹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两个穿着大衣的女孩子互相搀扶着从大门内走了出来。看她们那脚步不稳的样子，可能都喝了不少酒。她们一歪一斜地向停在一旁的汽车走去。
　　那个身穿便衣的班长贴近刘盛昌请示道：“怎么动手？”
　　不等刘盛昌下令，赛牡丹已抢先低语道：“这是白艳如和方振武的疯丫头方玉屏。瞧她们那志得意满的样子，认为大仇已报，还高兴地喝了庆祝酒。放她们一马，我们要的是破坏我们大事的冯少亭。”
　　那班长遵命地退到了一旁。
　　眼瞧着这两个女孩子坐着车子走了。唐公馆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唐公馆还是双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盛昌有点急了，贴在赛牡丹的耳边说：“牡丹花，今天晚上别黄了，八成冯少亭那小子今晚想和白艳如睡在一起。”
　　赛牡丹轻轻地扇了他一记耳光，低声笑骂道：“人家冯少亭能象你这头又骚又老的老山羊？死不要脸，见了女人就色迷迷的。叶盛华那样的美人蛇，滚在人家怀里，人家都硬不动心。据我查实，自于红菊出丧后，冯少亭为了保全师妹的清白，向来不一个人在唐公馆住，你就沉下心来等吧！”为了不使刘盛昌着急，她故意把两只手都送入了那又瘦又干的两只手里。
　　正在刘盛昌心荡神迷，不能自持的当儿，唐公馆的大门，一下子又打开了。
　　所有埋伏的人都精神一震。赛牡丹挣脱了被紧攥的双手，低声下达命令说：“不准在唐公馆门前开枪打死人，用木棍上，要抓活的。对方不反抗，不能动武。抓到塞入车内就走，埋伏的人马上四散，回去每人赏一百块现大洋。”
　　这女人还真有些大将风度，一番交代，连刘盛昌都暗自佩服。
　　果然从大门内走出了一个西装少年，可能因为天冷，把大衣领子竖起老高，几乎把整个脸都包住了。那少年刚走近埋伏人的附近，赛牡丹就挥了一下手，十个手持短棒的便衣警备队，一下子冲到了少年跟前，没容反抗就抓往了。那个班长一抖手腕，“吧”的一声，一副雪亮的手铐，铐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赛牡丹眼看已把冯少亭推到刘盛昌私人的小汽车旁，又挥了一下手，这个十一人的班，忽的一下子散去了十个，只留那个班长侍立一旁，看守抓来的人，并催刘盛昌上车。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刘盛昌一只脚刚刚踏上汽车，突然从对面巷子里射出来十几道手电筒光，八个手持驳壳枪的卫兵，一下子包围了刘盛昌。
　　赛牡丹蓦地一惊，刚把汽车发动，忽地一眼看见，随在八个卫兵身后的，正是方振武将军。在此同时，那个被抓的冯少亭，也把头一甩，甩掉了头上那顶深灰色呢帽，露出了满头的秀发，大声向方将军喊着爸爸。
　　赛牡丹知道今晚的行动，不仅是全部破产，自己和叶盛山固然是性命难保，就连刘盛昌都将为错抓方玉屏而陷于绝境。
　　她倒底是个凶狠的女人。她猛地拔出了手枪，刚想向方将军父女射击，突然被一个又瘦又长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同时一个又阴又冷的声音说道：“想活命，你最好别动。”
　　赛牡丹转脸一看，在暗影中，她看见了两只寒芒喷射的眼睛和一个瘦削的身材，就吓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她已经和叶盛山一起被押到了千佛山下。她知道一切都完了，扫了旁边的叶盛山一眼，只见他那不可一世的人，体如筛糠地垂下了脑袋。
　　方将军严厉地扫了刘盛昌一眼说：“你下令执行吧！”
　　刘盛昌先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强打起精神，吐出了枪毙叶盛山、赛牡丹的命令。
　　“啪！啪！”两声枪响，叶盛山、赛牡丹横卧在地上。刘盛昌掉头钻进汽车走了。
　　方将军握住了胡奇的手说：“少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很有智计，今晚他导演的这场戏，精彩极了。只是我耽在一个门洞里，冻得几乎咳嗽了起来。少亭倒在一边暖和去了。”
　　胡奇恭敬地说道：“将军是我父亲的老上级，今天大仇得报，皆赖将军的大力，我胡奇没齿不忘，只是将军马上又要走了。”
　　方将军把胡奇的手放开，笑了一笑说：“来日方长，我们自会见面。我有一封信，你交给少亭，我们父女走了。”
　　就在方将军携着女儿方玉屏的手要上汽车的时候，方玉屏也突然递过来一封信，说：“胡哥哥，这是我写给艳如姐的，你们三人千万不能再停留，趁天不亮，快快走避吧。”
　　望着汽车远去时带起的一片尘雾，胡奇不由得肃然起敬。他掉过身来，向唐公馆走去。
　　当胡奇来到放着四个老人灵位前时，他这个一向英雄有泪不轻弹的人，终于哭出了声音。
　　听到哭声，冯少亭、白艳如一齐并肩走出，兄妹三人肃然向安放在上面的四个灵位默哀，好久好久才罢。
　　冯少亭叫二人一起到艳如房中商议离开济南的事。胡奇首先拿出方将军的信，交给冯少亭，接着又把方玉屏写给师妹的信，交到艳如手中。
　　冯少亭只见上面写道：“贤侄非池中之物，我不敢再留，还是按谢燕堂老人的意见，去山深林密之处，用千佛寺的绝艺开辟一番新事业。办事处内，我放有一些川资，请自己去取，再见了。”
　　正在冯少亭无比感激方将军的时候，白艳如却把手中的信笺团成了一团，“呸”的一声，就想扔掉，被少亭一把抢过，打开看时，原来那个淘气的疯丫头写的是：“一双两好，并肩齐驱，来年今日，必生贵子。”冯少亭微微一笑，装入了袋中。
　　白艳如出去了一趟，回来满面泪痕，冯、胡二人刚想解劝，白艳如抹干了泪水说：“我蒙干妈救护，才有了今天，本当终生奉养，可老人家却被害身亡。那支玛瑙烟枪被埋了起来，也不打算让它出土了，省得再惹乱子。咱们也该离开了。”
　　冯少亭知白艳如早已把公馆的一切，都托付给了王妈，让这个忠心于女主人的仆人，永留此地。他叹了一口气说：“从王妈忠心上看来，于夫人待人宽厚就不言而喻了。难能可贵的是昨天王妈化装为方小姐，竟一点也未露馅。她也豁出了命去。”
　　三人嗟叹一阵，赶到了办事处。因为方部已移换防地，这个办事处已不需要了。办事处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
　　冯少亭等三人来到了少亭的卧室，果然枕下整整齐齐放着十叠一百张的十元钞票，共计一万元，这就是三个人的全部财产了。
　　哪知就在这时，传达室的传达又送来了一封信给少亭。冯少亭只看一眼，就认出那是叶盛华不拘一格的狂草笔迹。他脸色一变，一把抓成纸团，猛地向字篓中抛去。他不想看了。
　　不料胡奇身形一闪，伸出二指，以金交剪的手法，夹住了那个字团，口中喊了一声师妹，一抖手，就抛给了白艳如。
　　白艳如接了过去。
　　冯少亭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不必看了，立即上路！”
　　白艳如虽然答应了，却把手中的字团，偷偷地装入了口袋。
　　三个人都是练武出身，自然都尊师重道。由冯少亭带路，出城先奔了千佛山。那知到了寺前，就被一个小沙弥挡住了。小沙弥传达智空上人的口谕，永不许他们再入寺内。
　　冯少亭、胡奇知道上人是怕以后引火烧身，这里毕竟是佛门净地。
　　在一片非常平坦的山坡上，胡奇枕着一块大石头，闭上眼睛在舒服的养神。
　　冯少亭昂立山头，四下扫视，好象筹划着要去的方向。
　　只有白艳如，偷偷地掩到一棵大树后面，坐了下来，掏出了叶盛华的那封信，静静地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少亭，当你看到我的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咽下了我亲手调弄的鸦片烟，挣扎着写下这几行话。我输了，输得什么都没有了，也真正的无路可走了。但我直到现在也不恨你，为什么？我自己也想不出，可能是因为你自始至终，没有下决心杀我这个背叛祖国的无耻女人。腹中剧痛，无力再写，叶盛华绝笔。
　　白艳如看到这里，一声不响地把字笺又握成了一团，抛入了深不见底的山涧之中。

　　（全书完，Q群7649715中华武侠小说群未来OCR，一校，2025年10月03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