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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异变陡生
2019-07-16 11:39:54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数日后——
  令狐彰重临剑堡,骑在马上远远望去,看见堡中有人在走动,心中甚喜,当即催骑驰过去。
  到达堡门,堡丁发现又是他来了,连忙跑去通报,不一会金英锋又从堡中赶出来,他面上微露惊异,抱拳道:“令狐仁兄重来敝堡,有何指教?”
  令狐彰下马道:“求见令尊大人。”
  金英锋道:“抱歉,家父尚未回堡呢。”
  令狐彰冷冷一笑道:“只怕是躲在堡中不敢出来和我相见吧?”
  金英锋哈哈笑道:"足下何出此言?家父一生会过的武林高人不计其数,怎么说不敢出来和一个名不见经传——”
  “砰!”
  他的胸口挨了一记剑鞘的撞击,登时一连颠出七八步。
  他实在没有看清楚令狐彰这一招是怎么发出的,好像一眨眼间,本来在令狐彰手上的那柄剑,突然就到了自己胸上,而且这一撞的力量大得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一摸胸口,面色大变,原来一根助骨断了!
  金履祥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剑术名家,他的门下没有庸手,个个都能在江湖上独当一面,而作为他儿子的金英锋,其剑术造诣在他们剑堡中已是一人之下而已,但今天竟躲不过令狐彰的一招撞击,叫他怎不为之惊怒交迸?
  他勃然大怒,厉声道:“令狐彰!你三番两次前来敝堡寻衅,究竟所为何来?”
  令狐彰冷冷道:“我要见你父亲,今天叫我见着便罢,否则便将剑堡夷为平地!”
  这时候,几个剑堡门下闻声赶了过来,他们发现少堡主面色苍白,分明受了内伤,其中一个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另三人则拔剑欺向令狐彰,准备动手。
  金英锋吼叫道:“大伙儿一起上!把这小子剁成肉酱!”
  “是!”
  三剑士三柄利剑一齐出手,疾刺而出。
  令狐彰不退反进,好像一只蝴蝶飞入花丛,穿入了对方三人的剑招中,接着一声大喝,便闻“铮”的一响,一个剑士手上的长剑已被磕飞,紧接着“砰砰”两响,一个中掌倒地,一个被踢得在空中打了三个筋斗,摔跌在数丈开外。
  攻击在一瞬间完成,没有一个看出他发的什么招式,连金英锋也没看清楚!
  “好俊的功夫!”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喝彩,跟着一条人影从天而降,飘落在令狐彰跟前。
  原来是剑堡的总管,上次冒充金履祥在河床上接受令狐彰挑战的皇甫桐。
  今天,他手上有一柄剑。
  令狐彰冷笑道:“皇甫总管,上次在河床上多有得罪,那天在下若知你是冒牌货,绝不敢下重手。”
  皇甫桐哈哈大笑道:“老弟莫冷嘲热讽,你一再前来剑堡寻衅必有原因,今天何不开门见山,把来意说给老夫听听?”
  令狐彰道:“我要见金履祥。”
  皇甫桐问道:“上次不是见过了么?”
  令狐彰道:“上次是讨教剑术,这次不是!”
  皇甫桐道:“这次要干什么?”
  令狐彰道:“这次要他的项上人头!”
  皇甫桐沉着一笑道:“杀人总要有充分的理由,你有么?”
  令狐彰道:“有!”
  皇甫桐道:“说来听听。"
  令狐彰冷笑道:“你又要冒充‘剑先生’么?”
  皇甫桐道:“我们堡主不在,我是剑堡的总管,有权处理一切!”
  令狐彰道:“我知道他在堡中,只是不敢出来见我罢了。”
  皇甫桐脸色一沉道:“小子,你太目中无人了,凭你这块料,还不配谒见我们堡主!”
  令狐彰道:“怎样才配?”
  皇甫桐道:“怎样都不配!”
  令狐彰“刷”地拔出阎王剑,沉声道:“今天见不到金老贼,我便叫你们剑堡片甲不留!”
  皇甫桐一见他手上的剑,面色一变道:“原来前往少林寺盗取‘死亡之剑’的人果然是你!令狐彰,你本是个好青年,为何要干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令狐彰冷冷道:“何谓人神共愤?”
  皇甫桐一指他手上的剑道:“你手上这柄剑,原是昔年‘天鹤先生’大造杀孽的魔剑,死在此剑之下的有上千人之多,当年敝堡主等七人为替武林除害,七人联手才将‘天鹤地蛇’剪除,他们为祈求武林永久安宁,乃定此剑为‘死亡之剑’,将之埋葬于少林寺外,你为什么将它挖掘出来?”
  令狐彰道:“你见过当年的‘天鹤地蛇’么?”
  皇甫桐道:“老夫未见过,不过他们夫妇积恶如山,人人皆知!”
  令狐彰目中射出愤怒的光芒,道:"眼见是实,耳闻是虚,亏你皇甫桐活了这把年纪,连这个都不懂?”
  他高举阎王剑,咬牙切齿道:“告诉你!这不是魔剑,这是阎王剑!当年的‘天鹤地蛇’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是一对神仙侠侣!也许他们当年确实杀了不少人,但他们杀的都是该死的人!金老贼七人由于嫉妒他们的成就,便联合起来杀害了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又编造许多恶毒的谣言来中伤他们——这就是当年的事实真相!”
  皇甫桐道:“你怎知你所说的才是事实?你今年多大年纪?你刚刚还说眼见是实耳闻是虚,你今年才不过二十多岁,怎敢一口咬定——”
  令狐彰不愿再听下去了,怕听得太多又会动摇自己的意志,因此大喝道:“少废话,看剑!”
  飘身吐剑,疾攻而上。
  皇甫桐是剑堡的总管,他的经验和功力都比金英锋强得多,因此当令狐彰的双肩耸动之际,他的长剑便已出鞘——
  只一瞬间,空中剑光如电闪动,没有一人看出他们所发的剑招,只听到一片震耳欲聋的“铮铮”之声,连续不断地响了二十几下。
  然后,才见双方身形一分,各自跃退寻丈,就像两只斗鸡经过第一回合的搏斗,而暂时分开准备第二回合的搏斗。
  两人四目相对,横剑胸前,在空地上游步绕圈,皇甫桐态度冷静沉着,毫无躁急之象,令狐彰则两眼发红,满面杀气,好像一只野性大发的狮子。
  蓦地,令狐彰再度抢前吐剑攻击,一声大喝之下,又一口气攻出七剑。
  剑剑凌厉,如雷电交加。
  皇甫桐运剑招架,以最快速的动作挡开了他的前面六剑,最后一剑却已来不及破解,迫得只好顿足往后纵退。
  令狐彰如影随形紧逼而上,三度发出快剑,而且比前两次更猛烈诡奇!
  这次,皇甫桐挡到第五剑时,已闹得手忙脚乱,再也无法封挡令狐彰的攻击,只好再往后纵退。
  令狐彰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第四度抢前攻击,仍是一连串的,有如连珠炮般的进击。
  这次,皇甫桐只接了三剑,就被迫纵退。
  令狐彰五度进击。
  皇甫桐只接了一剑,随即仰身暴退。
  “别走!”
  令狐彰厉叱一声,身如怒矢投射,剑似长虹疾吐,紧蹑而上——
  就在此际,异变陡生。
  当令狐彰扑上三四丈,势尽而落到地上时,地面上突然飞起一面大网。
  这面大网似是预先设置的,它摊开埋在浅浅的尘土下,正等着令狐彰踏上之时,埋伏在两边的人便将网子拉起一翻,令狐彰便成了入网之鱼。
  即使是三头六臂的人,突然遭遇这个意外时,也会闹个措手不及,令狐彰经验不丰,更是无法脱逃;他正想挥剑破网,全身已被网子紧紧裹住,情形就如飞虫碰上蜘蛛网,再也使不出力气。
  事实上,他即使能破网而出,也一样逃脱不得,因为就在他奋力挣扎之际,头上已挨了重重的一棍,登时昏死过去

×      ×      ×

  醒来的时候——
  令狐彰发现全身被紧紧绑在一支木桩上,眼前有一盏油灯,照着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他一看就知身在地下室中,因为它四面无窗户,只有对面一道木梯从上而下,而且室内充满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再定睛一看,左边一排站着四个人,他们是剑先生金履祥、霸王拳庞德公、铁脚罗汉、司马丝丝。
  令狐彰见到他们四人,心中便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中了他们有计划的安排,这使他更认定他们是一群奸诈之辈,但他没有因此而勃然大怒,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之感。
  在这之前,由于司马丝丝一再地陈述当年“天鹤地蛇”如何如何,颇使他如坠五里雾中,多少有些怀疑姑姑所说一切的真实性;而现在,一见他们四人在一起,自己的被擒无疑是他们有计划的安排所造成的,因此所有的疑虑已告澄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已然分得清清楚楚,今后再不会为此困惑了,所以他感到精神上获得解脱,心中十分高兴。
  金履祥四人见他醒来,以为他会愤怒谩骂,及至见他面露微笑愉快状,不禁大感意外;四人相覷一眼,便由金履祥开口说话:“令狐彰,老夫首先为日间之事向你致歉,照说我们不该使计擒你,但为了想好好跟你谈谈,只好出此下策……”
  令狐彰冷冷一笑道:“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
  金履祥道:“有的,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弄明白。”
  令狐彰道:“我已落人你们手中,你们可以在此杀了我,一切不就解决了么?”
  金展祥道:“不错,我们可以这样做,但问题在于:我们自信与你毫无过节,没有杀你的理由。”
  他一指司马丝丝,含笑道:“听了这位司马姑娘的叙述,老夫才知道你要找我们报仇,现在老夫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当年我们七人确曾联手围剿‘天鹤地蛇’于巫峡之上,而且将他们夫妇打落江中,事后证实他们夫妇一起身亡,这是事实,我们不想抵赖否认。”
  令狐彰冷冷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履祥轻咳一声,面上微露苦笑道:“听说你是由一位名叫令狐玉兰的女士养大的?”
  令狐彰道:“不错。”
  金履祥问道:“她是你姑姑?”
  令狐彰道:“对。”
  金履祥又问道:“她真是‘天鹤先生’的妹妹么?”
  令狐彰点头。
  “有何证据?”
  “这不需要证据!”
  “她说你是‘天鹤地蛇’所生的儿子,也不需要证据?”
  “不错!”
  “老弟,你这样坚信她的话,只因为她是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之人,你对她自然怀有一份亲情,所以我们不怪你无知,但就我们所知,天鹤并无妹妹,就算有的话,她今年应已五十多岁,绝对不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其次,我们还知道‘天鹤地蛇’当年被诛之前,并未生有儿女。”
  令狐彰怒火冒了起来,骂道:“老匹夫!你这种话我已听过一两次了!你们杀害了我父母,现在又想离间我和我姑姑的亲情,真亏你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敢情是阴险卑鄙的小人!”
  金履祥眉头一皱,状甚生气。
  铁脚罗汉开口笑道:“令狐彰,你听我老叫化一言:你的身手非常了得,也许,我们应该承认凭真功夫制服不了你,但是现在你已落入我们手中,如果我们确知你是‘天鹤地蛇’的儿子,那么我们的确不必跟你多说废话,一棍子打死你,剪除后患干净得多,这一点你想通了没有?”
  令狐彰怒道:“你们当然可以这样做,你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铁脚罗汉道:“我们不这样做,正因确知你不是‘天鹤地蛇’的儿子,而且我们知道你心地不坏,实在不忍心下手杀你啊!”
  令狐彰冷笑道:用不着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年你们为了要杀害我父母,就先造谣中伤我父母,你们是一群伪君子!”
  铁脚罗汉道:“好,那么你今天落人我们手中,并无外人见到,你说我们何必费口舌哄骗你而不索性一棍子打死你呢?”
  令狐彰道:“我明白你们的诡计,你们不立刻杀我,无非想利用我为人质,逼我姑姑现身,以便一网打尽罢了!”
  铁脚罗汉听了这话,回对金、庞二老和司马丝丝苦笑道:“这小子中毒已深,看样子不论咱们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了。”
  霸王拳庞德公心情沉重地“哼”出一声,道:“令狐彰,你仔细听着,若非司马姑娘力陈你心地善良,老夫一听你是‘天鹤地蛇’的儿子,那是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绝不姑息养奸!”
  令狐彰道:“那你就杀呀!”
  庞德公怒道:“小子,你讲不讲道理?”
  令狐彰道:“不讲!”
  这句话冲口而出之后,他也为自己的蛮不讲理而微感讶异,可是他确实不想再跟任何人讲道理了,他觉得讲道理好痛苦,他宁愿死掉也不要讲道理。
  庞德公闻言之下,突然哈哈大笑道:“好!老夫现在相信你是‘天鹤地蛇’所生的儿子了!当年的‘天鹤地蛇’也跟你小子一样蛮不讲理,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说到这里,转对金履祥和铁脚罗汉笑道:“二位,也许当年的‘天鹤地蛇’确曾生有一子,他们夫妇在生下此子后,便将他交给令狐玉兰抚养,因此咱们才不知道。”
  语声一顿,继而冷笑道:“既然他是‘天鹤地蛇’的儿子,妖孽之后,若不剪除,后患必然无穷,我看这件事就由我庞某人来办好了!”
  说罢,便要发拳打死令狐彰。
  司马丝丝忙道:“且慢!”
  庞德公道:"司马姑娘有意见么?”
  司马丝丝道:“是的,他是不是‘天鹤地蛇’的儿子,不能仅凭臆测,万一他不是地蛇夫人所生,而是那令狐玉兰从某户人家偷来的小孩养大的,您庞老爷子今天一拳打死他岂不是……”
  庞德公一笑道:“司马姑娘说得是,那么你说该怎么办呢?”
  司马丝丝对令狐彰投出一个嗔怨的眼光,道:“我们说的话他一点也不相信,侄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金履祥道:“老夫倒有个主意,此子去少林寺盗取‘死亡之剑’,又先后打伤了少林二僧,咱们不如将他带去少林寺,由无为禅师发落。”
  铁脚罗汉一拍手道:“好主意!”
  庞德公笑道:金堡主这主意极佳,咱们就这么办好了!”
  司马丝丝道:“此处距少林寺甚远,咱们又不是公门中人,怎好押着他长途跋涉?”
  金履祥微笑道:“这个老夫自有办法,保证不会引人注目。”
  庞德公问道:“咱们四人一起去么?”
  金履祥点头道:“是的,金某人前日已捎信给‘金刀大侠满天林’,他最快可能十日后才能赶到敝堡,所以咱们先上路,他抵达敝堡得知咱们已去少林寺,自然会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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