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托庇侯府宵小作祟擒刘重　匿迹江亭豪胄逞凶争娇娘

2026-01-30 16:50:57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李孝明刚一出了大厅，他的大总管李福紧走了几步，靠近了他，悄声禀道：“侯爷，刘重乃罪臣刘璟之子。汉王千岁必欲得之。今日送上门来，何不马上告知汉王千岁，也是奇功一件。”
　　李孝明哼了一声斥道：“此等落井下石之事，本爵焉能做得？速去取来官服，我在内书房立等。”
　　李福唯唯而退。但他刚走几步，忽又止住，低头沉思了片刻，赶紧避开李孝明的视线，匆匆忙忙折往后宅方向奔去。
　　李孝明在内书房等候更衣，一个时辰过去了，不见李福到来，气得正要派人去催，不料，他的夫人钱氏带领四个侍女，捧着官服走了进来。李孝明扫视了夫人身后，不见了李福，刚想骂人，钱氏夫人笑吟吟说道：“侯爷是为李福生气吧？我打发他去办一件大事去啦！他走后，我才找出官服和侍女一起送来。要责骂就责骂妾身好了。”说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嗔注视着李孝明。这李孝明的一腔怒气，被夫人一双大眼睛盯得烟消云散。原来他素来惧内，如今见夫人把事情揽了过去，哪里还敢再骂。当下由夫人亲自动手，侍侯他洗脸擦手，换上了官服。这么一折腾，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他倒是满心急的，刚刚来到大厅，就吩咐备马动身。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侍卫，单膝点地，报告说：“门外成安侯兼锦衣卫都指挥郑亮到！”
　　这一声禀报，无异晴天霹雳。刘常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们被出卖了！”
　　刘重更是怒火中烧，逼近李孝明两步，怒目说道：“恭喜侯爷，有此奇功，必得重赏。”
　　这李孝明真是哑吧吃黄连。他面色骤变，神色惶然，双眉微微一拧道：“事竟如此，我是百口莫辩。我对不起刘家，真真是一筹莫展了。”他明白，报案者必是李福这个奴才，定然还受他夫人所主使。所以话未说完，人已瘫倒在金交椅中。
　　刘重和闻人方都怒视着李孝明，恨不得宰了他方解心头之恨。
　　还是刘常以眼示意，制止了他们，然后又逼近了李孝明一步俯耳说道：“侯爷，事已如此，我们不怪你，怨我们三人命短。我只要求你一件事，郑亮来到，你只把我交出去冒充公子。郑亮没见过他，然后把公子暗暗藏起来，案子是你们主动报的，郑亮再精明，也绝对想不到你会抽梁换柱。好在我早已和公子换了服装。这也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否则，我们的人，绝饶不了你！”
　　李孝明苦脸问道：“若是郑亮追问，三个人为什么少了一个，叫我如何回答？”
　　刘常说：“你只要说，为了减少目标，把他的随身书童，打发走了。他们旨在主犯。既然钦犯落网，别的他就不会追究。”
　　李孝明毕竟良知未泯，一面唤人去传李福，一面叫刘重避入内室。刘重哪里肯依。刘常拉着他的手臂说道：“刘氏全家安危，系于你一人之身，刘常是个假的，他们只能给我吃些苦头，绝不会要我性命，大哥安心。”
　　这时成安侯郑亮已带人进入了甬道。
　　刘重无奈，只好退入内室，以待相机逃走。
　　成安侯郑亮是汉王高煦的死党，和张武、郑亨一样，死心报效汉王，打算把汉王扶上九五。因为皇长子高炽素性懦弱，成祖认为难成大器，虽也养有一批死党，在万岁面前，始终不如汉王高煦得宠，以致兄弟二人势如仇敌。今天郑亮亲自出马，充份说明对追捕刘璟父子用了多大的心思。
　　金陵侯李孝明不温不躁地迎在大厅之外。
　　刘常、闻人方避于后厅屏息不动。
　　一会面，郑亮就哈哈大笑说：“冒昧登门，侯爷不会怪罪郑亮吧！”别看郑亮辅佐燕王登基，位封列侯，但是他怎敢跟贵为皇亲国戚的李文忠相比？所以客气得很。李孝明平素也真不把这些得志的小人看在眼中。可是今天就不同了，也马上客气地答道：“你我同殿称臣，正要多多来往。”
　　郑亮还是很客气地说：“犯臣刘璟之子刘重，多次捕捉未获，还胆敢公然拒捕杀人。今日已自投罗网。多蒙侯爷深明大义，郑亮替汉王千岁谢谢了。”说罢一挥手，命令手下的锦衣卫闯进大厅拿人。这时，猛听得后厅传出：“成安侯郑大人，何必狐假虎威！刘重在此。”话未落音，一位青衫少年已出现在门边。
　　郑亮低吼一声：“锦衣卫叛逆闻人方何在？”闻人方突然应声而出，侍立在刘常身旁，冷然说道：“闻人方辜负了都指挥大人。”
　　成安侯郑亮怪眼怒翻，大声斥道：“闻人方，本爵待你不薄，你为何叛我？不怕杀头吗？”
　　闻人方马上接口说道：“在下受他人之恩，不得不如此。况闻某一身一口，死而何惜。”闻人方不愧为江湖豪杰，死亡在即，仍是冷语如冰。
　　郑亮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厅，猛然双目暴张，厉声追问道：“那个书僮刘常何在？”
　　青衫少年镇静地笑道：“刘家犯罪，与下人何干？况他不过是一个小小书僮，少爷我不忍心让他同陷缧绁，刚进侯府就打发走了。都指挥大人，何必赶尽杀绝，还是多积点阴德吧，一切都由我承担了。”说着，两掌一合，微闭二目，做出立等被铐的姿势。
　　闻人方也是双臂下垂，默然不语，做出绝不反抗的样子。
　　别看这二人站着不动，可锦衣卫的人谁也不愿上前。郑亮气得大叫一声：“给我拿下！”迫于郑亮的淫威，才有两个锦衣卫手提镣铐，扑了上去。扑向青衫少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粗壮汉子，叫花斑豹乔刚。他刚想铐住少年，少年身子未动，一招“出其不意”，右手食中两指已点入乔刚的两肋。乔刚一声惨叫，一连倒退数尺。就在同一时刻，扑向闻人方的汉子如闻鬼哭，早已惊退了回去。
　　刘常、闻人方还是并肩而立，不进不退。这时，外面天已渐渐黑了下来。郑亮怒吼一声：“跑了钦犯，所有锦衣卫的人，我通通宰了。上！”随来的锦衣卫士哪敢不上？呼拉一声，往上一扑。闻人方错肩甩手，那把墨里的大折扇一抖，十数点寒星暴闪而出。一阵“唉呀”声中，已有四五人倒卧地上。
　　刘常猛然把身子靠住闻人方，二人配合默契，共御强敌。闻人方右手执扇，左手一挽刘常，突然一个“燕子钻云”拔地而起，往东厢房上跃去。
　　有个锦衣卫大喊一声：“点子要溜！”一个干哑的嗓子应声说道：“溜不了他。”话未落音，闻人方拔起的身子，好象遇到极大的阻力，不得不一个倒翻从房上返回院中，接着东西厢房也跟踪飞落两个人来。定睛看时，一个是老大铁臂神猿巴天戟，一个是老二病阎罗巴天戎。出现在郑亮身前的，竟然是金山二矮卜长卜高兄弟二人。
　　大援一到，锦衣卫人心大振。
　　闻人方知巴氏兄弟为人极狂，绝不会一哄而上。现在天色已然昏暗，必须立下杀手，才能逃离虎口。遂左手一抖，竟然把刘常的身子向卜高抛去。刘常的身子一被抛出，就知道闻人方的打算，顺手抽出天罡穿心刺，趁卜高无所防备之际，连人带刺疾如闪电飞袭而去。
　　饶让金山二矮兄弟，都是横行江湖多年的人物，等感到不妙时，那穿心刺已近肌肤。卜高拼命一晃身子，仅仅闪开了要害，天罡穿心刺已由右肩透入。刘常收刺横切，寒芒耀眼，天罡穿心刺朝郑亮胸前便扎。郑亮是战将出身，不惯地上打斗，何况刘常刺人的招数，乃是冷面神丐所传，这种出其不意的闪电手法，郑亮如何能招架得了。幸亏他身材高大，刘常这一刺，只是扎入了他大腿跟处，只听他惨号一声，噗通倒地。
　　二矮中的卜长，关心手足，哪顾得郑亮死活。
　　这时两名锦衣卫拼命齐上，挡住了刘常。刘常胆大包天，使上了冷面神丐所传的另外一招“一死相拼”。两名锦衣卫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刘常的形势一缓，首先瞟了闻人方一眼，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闻人方和铁臂神猿动上了手。这巴天戟外号既称铁臂神猿，擒拿掌力是其所长，闻人方当然明白，所以一上手，就使出了“绝命追魂十八扇”。可是巴天戟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力已练到上乘地步，所以二人一搭上手，就全是近身搏斗的功夫。
　　老二病阎罗巴天戎对刘家有伤子之恨，今日竟然一改往日的傲气，也呼的一掌扑了上去。闻人方心中一急，知道若不速作脱身之计，今晚非得血溅此地不可。但是一想到刘常，竟然使这个心冷手辣的铁扇追魂迟疑了起来。这一迟疑不要紧，铁臂神猿巴天戟五指暴张，正好抓伤了他的左肩，一股鲜血顿时涌流而出。
　　闻人方一咬牙，掌中铁扇含怒点出。
　　巴天戟一招得手，反而退了三步。
　　紧接着病阎罗巴天戎拧身补上，一错双掌，上拍闻人方脑后玉枕穴，下叩闻人方肾俞穴。妄图立毙闻人方于掌下。
　　铁扇追魂闻人方一错钢牙，厉吼一声，身躯一躬一抢，右手铁扇改点为扫，正好扫中了巴天戟的右臂，咔嚓一声，巴天戟的右臂上端已被击折。但闻人方却在这一击得手的同时，自己的后背也挨了病阎罗巴天戎的一掌。虽然借一躬之势，卸去了不少掌力，但巴天戎是何等厉害！这一掌也打得闻人方喷出了一口鲜血。
　　郑亮被手下人扶住，声嘶力竭地怒声嚎叫，频频催阵。
　　围攻刘常的人已增到四个。
　　刘常这孩子也真有一股子狠劲，他横下了心，把三招奇学反复施展，居然将天罡穿心刺化成了一片光幕，使人贴近不得。
　　已有半个时辰。可惜他功力太浅，此时已是拚命挣扎，无力为继了。
　　闻人方忍住伤痛，除去了一个劲敌，抹掉了嘴角的鲜血，冷冷地对巴天戎说：“成名多半的巴氏双雄，竟然是这般下作，闻人方只要不死，我要屠了你的全家！”说罢，铁扇平端，欺身直攻。巴天戎怪笑一声说：“你死到临头，还在作梦！”招发“钟鼓齐鸣”，掌带劲风，急袭过来。闻人方已受震伤，不敢硬碰，手中铁扇，“划地为牢”，横截而出。
　　巴天戎也豁上了。他倚仗人多，不顾受伤也要把闻人方置之死地。他左手一翻，向闻人方的铁扇抓去；同时右手一沉，反击闻人方的丹田。
　　闻人方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右肩一晃，猛将铁扇抽回二尺，一按绷簧，叭！叭！叭！射出三点寒星，同时左手陡然翻掌，硬向巴天戎抓去。巴天戎暗暗心惊闻人方的应变神速，临危不乱。猛提真气，硬生生把抓向闻人方铁扇的左手收回，然后暴然厉喝了一声“打！”
　　二人的两只硬掌，正好印实，互相猛击。
　　巴天戎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可受了伤的闻人方，竟然一连后退了三大步。
　　按理说，这并非闻人方功力不济，皆因他右手先受刘常扎伤，左肩也受巴天戟抓伤，又受巴氏两个老鬼缠斗已久，其力已然大损，对掌之下，岂能不多退两步。
　　哪料到堂堂的巴氏双雄，今天竟然这么卑下：巴天戟一见二弟和闻人方硬拚掌力，早已暗蓄力道，竟趁闻人方暴退三大步之机，蓦地扑出，一手“翻天印”，实实在在地打在了闻人方的后背。这一掌力道十足，要不是闻人方内功深厚，经验丰富，当对方掌一沾衣时，身体微偏，必将命丧在这一掌之下。这时闻人方只觉得心血翻腾，五内如碎，他狂喷了一口鲜血，猛吸真气，右肩一抖，手中铁扇暴然一甩，六枚钢针分别向巴氏两个老怪射去。
　　巴天戟巴天戎二人做梦也想不到闻人方连受几次重创，口吐鲜血，还能凶猛如狮。惊异之间，六枚钢针全部射中。
　　刘重血气方刚，从窗中往外窥视。见闻人方口喷鲜血，那金陵侯李孝明已吓呆了。郑亮又指挥残余的锦衣卫士，分别向刘常闻人方二人围去。刘重顿觉血往上涌，胆肝欲裂，陡地挺身而出，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上，沉声喝道：“住手，钦犯刘重在此！”
　　这一声宛如晴天霹雳，直震得拚杀的双方俱都为之一颤。
　　刘常知公子是不愿意自己前去顶替，又不忍心闻人方战死，才毅然挺身而出。可是他想错了，纵然搭上了他一条性命，自己和闻人方还是难免一死。心中一急，猛然扑了过去，嘴中怒斥一声道：“刘常，你一个小小书童，岂能冒充钦犯，还不赶快逃命！”
　　公子刘重毫不理会，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猛然掷向了刘常，沉声嘱道：“常儿，要记住，‘临难勿苟免，大事贵从权’。”说完，从从容容地向成安侯兼锦衣卫都指挥郑亮走去。
　　别看刘重是一身书童打扮，但他那一份贵公子的威仪和那酷似刘璟的长相，令人一望而知正是刘重无疑。这个汉王指名缉捕的真正的钦犯一出现，谁不想捷足先得，忽地一声，所有在场的锦衣卫都拥了上去。趁着这一怔一乱之际，铁扇追魂闻人方猛地吸了一口真气，一把扶住了刘常，纵身飞窜落向了大厅。
　　等到巴氏两个老怪物凌空想追时，闻人方手中的铁扇，一个倒撒满天星的手法，把扇中所余的钢针，全部向二巴当顶甩去。
　　刘常哪里肯抛下公子独自逃去，连连急呼：“放下我！放下我！”
　　闻人方毫不理会，直用胳膊套住刘常的胳膊，鬓角热汗直流，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收缩。刘常不由得心内一酸。
　　闻人方强自压抑着翻腾的心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一口气奔出城外，弯屈的手臂仍不放下刘常，只是一味地向前狂奔。
　　眼见前面飞浪击岸，已经来到了江边燕子矶，闻人方这才手臂一软，刘常方能挣出肋下，再看闻人方的嘴角，血迹已然凝结，人也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刘常俯身将他抱起，这时闻人方已喘息不止，语不成声。刘常知他力尽将死，见他嘴角频频颤动，象似有话要说，忙把耳朵贴到他的唇边。
　　只听闻人方断断续续地说：“我身上有一个……小本子，上有……追魂绝命十八扇的招数，连同……袋中……一束钢针，和这把……扇子，你……一齐收……下，算我俩相识了……一场。南京……城内，我只有一个……朋友，住打虎……巷内，门前……有两棵垂柳。这朋友……名叫……汪雄，是吃六扇门饭的，他女儿……是我的徒儿。必要时，可……持此扇……前去求助。我……的尸身，可抛……于江中，还我……清白……”
　　话一说完，就闭目断了气。
　　刘常心痛如绞，望着铁扇追魂闻人方的尸体，两行惨泪，涌泄出来。知他为报冷面神丐的大恩，不惜舍弃性命，真不愧英雄本色！虽然他有抛尸江中之嘱，可刘常岂能忍心？遂用天罡穿心刺挖了一个深穴，把闻人方掩埋在内，对着坟包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头，默然祝道：“闻大叔，你老人家为了刘家献出一命，我刘常当永远追念你老的大恩大德，也永远佩服你老的江湖大义。只要刘常不死，必杀尽巴氏凶徒，为你老报仇，也必为你老人家隆重殡葬。”
　　刘常拭干眼泪刚想离去，忽听一阵马蹄之声自远而近。刘常一惊，以为是追踪自己的锦衣卫士，一腔复仇的烈焰，腾地从心底翻起。因敌情不明，不宜冒然而出，忙闪身在附近亭中石碑之后，凝神向道边注视。这时他已把铁扇藏好，暗暗握住天罡穿心刺的把柄，作好了拼杀的准备。
　　只见来骑一共四匹。马上人是一女三男，全是风华少年。奇怪的是那三个华服少年武士，互相间都是直眉瞪眼，似有怨忿在胸。
　　令刘常觉得奇怪的是，那女的不仅是满面笑容，而且生得花容月貌，俏丽绝伦，对那三个华服少年又好象都非常鄙视。只见她身穿绛紫色衫裙，体态婀娜，马立亭外，光艳照人。在皎皎月光下，活脱脱一朵鲜灵灵的紫芍药。
　　刘常见此情景，已知不是追捕自己的锦衣武士，顿感心安。可如今公子被捕，闻人方惨死，自己重任在身，却被困于荒江小亭，越想心内越焦急如焚。他怕暴露行踪，几番犹豫，终不敢走出碑后，只有暗暗搓手。
　　只听见那俏丽绝伦的紫衣少女话如滚珠地说道：“你们三人都想娶我，可我只有一个身子，怎好嫁给三人。你们又都是侯门之子，声威赫赫，我爹爹一个也得罪不起。今晚我才不得已约了三位公子来到此处。你们看，月光如水，江水东流，荒江古亭，万籁俱寂，多么幽静的一个所在呀！”说到这里，用那双销魂慑魄的媚眼扫视了三人，直看得三个华服少年一个个神情慌乱起来。三人都争着要说话。
　　那紫衣少女玉手轻摇，制止了他们。然后语音突然转冷，说道：“我汪翠屏要嫁铁骨铮铮的硬汉，不嫁那胆小如鼠的懦夫。今天约三位前来，我有一个条件，就是要选一个英雄匹配。在场的人谁的能耐大，我就嫁给谁。下面的戏，你们自己演吧。”
　　此时刘常才知道，眼前这三男一女是为了婚姻纠葛。这个叫汪翠屏的少女亏她想出了这么一个高招儿！可是，从她那又冰又冷的眼神中分明可以看出，眼前这三人她是一个也看不上。那么，三个人毁去了两个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呢？就在刘常暗自深深替紫衣少女担心之时，一个华服少年已“呛”地一声，拔出了佩剑，趁那两个少年尚未防备的当儿，剑出如风，连人加剑，扑向其中的一人。这堂堂的侯门后代，竟然用恶狗偷咬人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的情敌，只听半声惨嚎，站在左边的那个华服少年已手抚左胸，颓然倒下。
　　刘常见那紫衣少女不惊不吓，小巧的嘴角微微一撇，眼神中似有一种快意的神彩。
　　这时站在右边的那个华服少年怒声喝道：“下流！讲好了比武分高低，你居然偷袭暗杀？”
　　那偷袭杀人的少年哈哈狂笑，厉声说道：“要不是你们两个小子妄想攀凤附龙，少爷我早已和汪姑娘共偕鸾凤了。你两个是一个祖父的亲叔伯兄弟，我不乘机先宰了一个，到时你们二人一联手，少爷我岂不是一腔希望化泡影么？现在轮到你啦，小子纳命来吧！”话未落音，一溜寒光，已刺向了对方咽喉，刘常见这少年急忙把身子一闪，闪身的瞬间已悄悄地取出一对判官笔来。从取笔的手法和站立的姿势来看，他的武功绝不在使剑的少年之下。刘常心想，有热闹看了。
　　那少年一剑刺来，势道颇急，剑风也很劲疾。不料那使判官笔的少年左手一翻，正好压住了刺来的剑身，右手笔使出一招“猛鸡夺食”，径向使剑少年的左乳点去，手法竟然又毒又辣，很是不俗。
　　那使剑的少年一惊之下，刺出的宝剑一缩即回，身躯也借势暴退三尺，剑尖下垂，沉声叫道：“郑青园，你别不知死活，妄想和本公子相争。你那老爹的份量，你很清楚，若是惹恼了我的爹爹，别说是你，就是你的爹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本公子和你谈个条件，只要你能自动让我一马，我愿求爹爹在汉王千岁面前给你谋个一官半职当当。不久汉王驾坐九五之尊，你岂不也沾光成了藩邸之臣了。”
　　不料那个名叫郑青园的少年听罢，嘿嘿一阵冷笑，说道：“姓张的，你别以为你爹张武在汉王面前比别人吃香，究竟谁吃香，只有汉王千岁知道。本少爷再贱，也轮不到求你给我谋差事。再说我也决不会让出汪姑娘。你就认命了吧！”说罢，双笔巧搭十字，用力向那姓张的少年逼去。
　　刘常心中己一切了然：三个华服少年，一个姓张，两个姓郑，不光都是侯爵之子，而且其老子都效忠汉王高煦，这不是张武、郑亮、郑亨的三个狗崽子还能是谁？刘常想到这里，杀心陡起，遂紧握天罡穿心刺，脚下垫劲，急欲穿出江亭。